第九話 地下室工房

  男人可能以為自己說着帥氣的話,不過柯蕾特完全不是這樣想。


  『偷偷的,趁他不為意時,讓分身偷偷溜走……』


  柯蕾特操縱下半身臥在地面裝死,上半身積極吸引對手注意,兩邊加快重生的速度。


  「甚麼舊神使徒啊,完全不知道是啥。老兄,你是不是找錯人?」


  「絕對不會有錯……那怕偽裝成人形,舊神那股味道,怎麼樣都掩蓋不住。何況小妹妹,你這副外表,怎樣看都不像是人。」


  「不就是皮膚白了點嗎?白皮膚有罪嗎?大叔你在歧視!」


  男人瞥住柯蕾特胸腔以下的斷口,正伸出大量幼小的觸手,快速交織補完肉體損失的部位。


  「妳倒是說說看,人類腰斬之後,哪有可能說那麼多廢話。」


  銀色手杖倒轉,頂端的六角形晶體朝向柯蕾特,直接按了上去。霎時一股不明力量注入體內,柯蕾特的身體感受到異常的衝擊。


  與先前跟Lancer戰鬥時不同,沒有骨肉扎穿的痛感。取而代之的,是連同細胞都像燒灼般,連血液及骨骼都徹底化灰。


  「你——」


  這是甚麼攻擊啊!


  明明沒有用多少力量,可是單純的碰一下,周圍的肌肉骨頭都會逐寸逐寸消失?而且迷之力量還會持續侵蝕,不斷擴大至全身每一寸細胞。


  最要命的是,消失後的細胞沒有再生。


  柯蕾特意識到這股不講常理的力量後,已經無力回天。一、兩個呼吸間,上半身便完全灰飛煙滅。


  男人如同完成一件非常普通的小事,冷眼看着柯蕾特徹底消失。然後轉頭看看,先前分離出去的下半身。


  原本下半身的位置,如今空無一物。男人驀然扭頭張看,迅速捕捉到正壓低身體,偷偷往窗戶方向逃走的柯蕾特。


  方才男人專注送走柯蕾鬼的上半身時,未曾注意到背後的下半身快速復原,然後往窗戶方向移動。一旦被發現,連忙加快腳步。無奈男人更快,一步就跨越兩步的距離,再者銀杖極力往前遞出,上面的晶體再次打中肩膀後,那股謎之力量便由肩膀處滲透進體內。


  擋不住,撕不走,抹不去。


  中了兩招後,柯蕾特百分百肯定,這股力量根本是天生就剋死自己這副身體。直抵根源,把身體存在侵蝕、改變、扭曲,變成不存在之物。


  前一刻還沾沾自喜,為自己獲得無限分身的不死身而高興,膽子變大後,轉眼就被完美針對。一杖打下來,連再生都辦不到,直接全身化灰消失,簡直無比殘酷。


  難得誕生的兩具分身,就此完全從世界上消失。


  男人仍然無喜無悲,他的鼻子嗅到,島上依然有着同樣的氣味。意味這位舊日的使徒,還沒有完全死亡。


  「才分別三分鐘,就搞出這麼多事耶。真有你的,Rider。」


  「畢竟對手是舊日使徒,不盡快斬草除根,將來必然會惹來更多麻煩。」


  一名白髮如雪的少女,施施然推開書房的門走進來。


  與柯蕾特如出一轍的,是同樣擁有赤瞳與陶瓷般透亮的肌膚。雖說不像柯蕾特那種死亡的白,但也足夠令人懷疑她是不是人類。


  少女穿着一件剪裁俐落的白色軍式長大衣,腳踩黑色矮跟長靴,展現出一種冷酷美感。最為別注的,是左頸側處一個像展開羽翼般的紅色刻印,無疑正是證明其Master身分的令咒。


  「Rider真的有把我當成Master嗎?叫你等一等,根本沒有聽,一支箭衝過來,有好好考慮過我跟不上嗎?」


  「說甚麼笑話啊,埃爾芙蕾德。這不是有好好跟上來嗎?」


  「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是是,麻煩的Master。」


  Rider調侃自己的Master,埃爾芙蕾德快速打量亂七八糟的書房。


  「Servant呢?不是說這處有Servant的氣息嗎?去哪了?」


  「殺了。」


  「這麼快?」


  「都是湊數用的分身,恐怕本體仍然存活。」


  「呿!即是未死啦!虧我以為這麼快就可以除掉一名Servant。」


  埃爾芙蕾德失望地道,Rider卻搖搖頭。


  「聽好了,我愚蠢的Master。既然有舊日使徒存在,表示那些可憎的舊日支配者,已經插手進來這邊世界。相比起爭奪那個不知所謂的聖杯,應該優先聯絡眾多Master,攜手一致擊退那些舊神。」


  「你丫的沒長腦子是吧?我都說這邊世界才沒有甚麼舊日支配者啦!是跟Rider你不一樣的平行世界啦!還有我埃爾芙蕾德.馮.愛因茲貝倫可是身懷使命,必需要把被竊賊搶走的聖杯,全部找回去才行!沒空去理會甚麼舊日支配者!」


  「耳背的Master啊,我可是擁有全部平行世界『我』的知識與經驗,唯一無二最聰明的存在。想要找到埋藏在這個島上的聖杯很簡單,直接使用我的寶具便行。相比起來,舊日支配者,才更加需要警剔防範……」


  「這麼早就動用寶具,而且還是那麼顯眼的寶具,傻子都能看穿Rider的真正身分啦!而且光是顯現出來便超耗魔力的!不行!就算是用,也得最後才拿出來!」


  埃爾芙蕾德指着Rider,極力申明個人主張。


  「我乃Master!Servant就該聽令!別迫我動用令咒控制你!」


  Rider一臉不悅,埃爾芙蕾德終究還是妥協。


  「我可沒有說不管啊……至少得讓我先解決完這次聖杯戰爭,確保沒有意外後,才專心對付那個甚麼舊日支配者。」


  「不是『那個』,也有可能是『那群』。我感受到的,氣息似乎不止一個。」


  「差不多啦。」


  兩個人互相說話同時,埃爾芙蕾德雙手沒有停下來,不斷拍打附近的書櫃。最終在左邊靠窗第二欄,從上往下第六列的書櫃面前停下來。


  「這面牆後有可疑呢……」


  埃爾芙蕾德一言既畢,一拳打出去,竟然徒手就將整個書櫃打穿,露出牆身後的空洞。雙手三扒兩抓,木製的書櫃就像紙糊般,一塊連一塊撕下來。大概撕開足足容一人進入的大小後,埃爾芙蕾德打個響指,唸一節咒文,指頭燃起明亮的火焰,照亮牆體內的空洞。


  空洞內是螺旋式往下沉的階梯,貌似是通往下層。回想一下書房下面一樓同樣的位置,立時了然於胸。


  「呵,看來是將樓梯偽裝成結構牆或是樑柱呢。」


  「要下去嗎?」


  「當然。」


  「不怕屋主發現嗎?」


  「沒問題,屋主已經死了……勒森巴家長子的屍體就在下面。」


  「啊?」


  「死得不能再死……」


  「誰殺的?」


  「我怎會知道?畢竟是聖杯戰爭,會被誰殺死都不是意外。不管是誰殺的,對我們來說都是省去了一個麻煩。」


  埃爾芙蕾德走在前方,語氣毫無波瀾。Rider緊隨身後,一起進入那個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階梯。梯級呈螺旋狀,一步步走下去。二人的說話聲,持續在封閉的石牆激盪,彷彿有無數個幽靈在跟隨重覆着低語。


  不知道轉了幾圈,才抵達一道鐵門前。埃爾芙蕾德伸出那隻覆蓋着白手套、纖細得如同藝術品的手,五指直接抓住門柄猛力一抓。令人齒冷的金屬扭曲聲下,沉重的鐵門便即時像濕掉的紙片一樣,在蠻力下硬生生掰彎變成廢鐵。


  任鐵門再厚再硬,在埃爾芙蕾德驚人的怪力面前,也不過是一堆報廢的垃圾,輕鬆跨進去。摸摸牆身,幸好有電燈開關,直接亮起電燈照明。


  門後的空間豁然開朗,似乎是一間密閉的地下室。由於空氣不流通,到處都充滿了刺鼻的硫磺與福馬林味道。四周的書架上,堆滿了泛黃的羊皮紙卷、毛邊的古書,與盛放着異樣生物標本的玻璃罐。


  全部東西都缺乏整理,東一堆西一塊,完全是隨性而放,顯得雜亂無章。甚至有好幾本書,連上下都顛倒了。


  「看樣子,這處就是勒森巴家長子的工房嗎?」


  最奪人眼球的,是房間中央空地上,那個碩大的紅色圓形召喚陣。埃爾芙蕾德走到陣圖旁,蹲下身子,指尖輕觸地面。略微感受一下殘留的痕跡,便知道已經召喚出強大的Servant。


  至於Rider則環顧四周,視線在凌亂的架子與桌面掃過。


  「即是說,那位勒森巴家長子也是Master?」


  「當然,打從一開始,勒森巴家族就只是想讓三位子女參與聖杯戰爭。只是受條件所限,才不得不找外人過來。」


  「不過埃爾芙蕾德不也是因此才能收到消息趕來嗎?」


  「叫我Master。」


  「是是,執拗的Master。」


  「既然 Master 已經被殺,那麼他的Servant現在應該處於失去魔力供給的狀態。視乎情況,有可能已經退場,又或是苟存在旁邊,或者是——」


  或者是,契約了新的Master。


  雖然方才因為趕着衝去二樓找Rider,只是匆匆瞥過埃里亞斯一眼。然而埃爾芙蕾德的視力非常好,看得清楚對方左掌整個被切走。


  兇手特別把死者身體一部份割下來帶走,極有可能是把死者的令咒據為己有。猜想對方已經被迫更換了Master,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埃爾芙蕾德。」


  「都說了要叫我Master!」


  「不,過來看一看這個。」


  埃爾芙蕾德皺起眉頭。


  雖說召喚出Rider後僅僅過了一天,不過也算了解對方脾性。聽他的語氣,肯定是有重大發現,立即來到他身邊。


  Rider指指木架上一個典雅皮匣。


  那是一個用昂貴的鹿皮包覆、邊角鑲嵌著凱爾特風格金邊的匣子。在這一片狼藉又粗俗的工房中,這個皮匣無疑格格不入,而且特別擺放得極其莊重。


  埃爾芙蕾德隔着白手套撫摸,親自打開匣子,Rider也湊近過來張看。


  在那層厚實的絲絨襯墊上,靜靜地躺着一塊摺疊整齊的靛藍色布料。抽上手攤開,面積頗大,而且呈現出時間洗禮而退色的痕跡。隱約還看到上面留有幾個殘破的盧恩符文,不過早就因為筆跡脫色變淡,再也無法發揮效果。


  「這是……」


  「召喚用的觸媒,愛爾蘭的大英雄,庫.丘林生前穿過的衣服的一部份。」


  「啊?這樣都看得出?」


  「幾年前有商人帶着一堆商品來到愛因茲貝倫家推銷,其中就有這塊布。因為上面有殘留着盧恩符文,好奇問了幾句。那位商人便說,是庫蘭的猛犬生前穿過的衣服的殘布。」


  Rider側側頭,腦袋搜索好一會,完全沒聽過「庫蘭的猛犬」的資料,判斷應該是這邊世界過去的英雄。


  「不過嘛,根本不知道真假,作為英靈而言又不是特別強大,家主沒考慮過選擇作為觸媒,也就沒有理會。如果真的召喚出那位猛犬,我想多數是Lancer或者是Caster吧。」


  埃爾芙蕾德說至此處,不禁聳聳雙肩。


  「十有八九,是因為賣不出才打折,然後讓勒森巴家族撿便宜吧。哼哼,小家族就是這樣,要多培養一下眼光啊。真的要選,也該選他的師父吧?」


  兩人再也找不到甚麼有用的情報,埃爾芙蕾德非常失望。與Rider商議後,雖然認為勒森巴家族的主宅,才會藏有聖杯的線索。不過貿然進入別家魔術師的陣地,與宣戰無異。


  更糟糕的是,勒森巴家的家主奧古斯特.勒森巴早有明言,因為是次聖杯戰爭是要選出次任家主,所以他沒有參加。也就是說,他是島上唯一一位中立的魔術師。如今身為Master的埃爾芙蕾德,未有約會下上門拜訪,又或偷偷闖進去,未免會招來非議,甚至視作宣戰行為。


  「之前我上島時拜訪他,已經留下嫌隙了。如果現在再過去,搞不好會讓矛盾升級。看樣子先去找找長女貝翠絲吧,能談則談,不能談就交手。雙方都是聖杯戰爭的Master,我把她打爆也是合情合理合法。」


  埃爾芙蕾德緊握拳頭,然後帶着Rider邁步離開地下室。電燈關上恢復黑暗,空氣再次變得沉悶。不知道等待多久,打賭Rider真正遠去不會回來後,瑟縮在門縫下的一條細微幼長的白銀髮絲,終於真正開始復原。從髮根開始,快速恢復肉體。


  「呼……差點又死多一次了。」


  柯蕾特,全裸復活!


  察覺到Rider奇怪的攻擊對自己是百分百必殺,情急下拔下一條頭髮丟在地上。生死關頭,進一步覺醒自己的「不滅存在」能力活用:不再是不自控下擅自復活,而是強行停止,只在自己想復活時才復活。


  抑制自動復活後,便一直以一條頭髮的狀態活下來。明明只剩一條頭髮,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居然還有五感,清楚感知到周圍發生的事。是以埃爾芙蕾德以及Rider一連串對話,還有破牆走往地下室,都沒有遺漏盡數看得見聽得到。


  恐怕一條頭髮過於細微,那怕跟在二人身後飄着走,都沒有人發現。柯蕾特不敢大意,不單止等Rider遠去,還要離開好一段時間後,才敢完全復活。


  「看樣子我絕對不能再遇見Rider,否則必死無疑。」


  興許就像鬥獸棋,Rider就是專門剋制自己吧。


  柯蕾特拚命祈禱Rider會被別的Servant殺死,同時用魔力纏住身體編織新的衣服。考慮每次戰鬥都會被破壞,索性只弄外面,內衣胸罩都不要了。


  「嘿嘿嘿,地下室!魔術師的工房!我來了!」


  對埃爾芙蕾德不屑一顧的廢物,對柯蕾特來說卻是寶山。人棄我取,隨手就從書架上撿書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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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可公開的情報】


=Master=

埃爾芙蕾德.馮.愛因茲貝倫

冬木聖杯被奪走後,愛因茲貝倫喪失聖杯御三家的資格。

現任族長尤布斯塔哈依德.馮.愛因茲貝倫視盜走聖杯的人為強盜,堅持要把聖杯奪回來。

由於不再需要履行小聖杯的使命,加之需要全世界各地奔波,與不同魔術師甚至一般人戰鬥,所以憑藉現時所有優秀技術,進行各種特化。新培育出來的人造人,全部都具有強大的戰鬥能力。

其中埃爾芙蕾德正是最優秀的作品之一,不僅擁有超人級身體能力,同時還擁有強大的魔力與魔術回路。

從黑市中打探到勒森巴家族秘密徵召魔術師上島時便判斷跟聖杯戰爭有關。

雖然在聖杯戰爭開戰前,親自造訪勒森巴家主奧古斯特,不過對方拒絕交還聖杯,更打算驅逐埃爾芙蕾德出島。

透過超人身手從容撤退,此後一直秘密留在島上。然後就是被聖杯選中,頸部出現令咒,於是現地草草舉行召喚儀式。

對她來說召喚誰都沒差,單純要佔一個參戰名額。

就結論而言召喚出從平行世界來的英靈Rider才是意料之外,雖然二人方針及理念不同,可是實際行動中非常合拍,同步率超高。

實際戰鬥的話,如果Rider不施展各種奇怪的魔法或發動寶具,是會被埃爾芙蕾德活生生按住來揍。



【A.D.???? - ????聖杯戰爭】

Saber - ???(金髮碧眼,身穿軍服,腰帶長劍的帥氣美人)|Master - 盧卡斯.勒森巴

Lancer - 庫.丘林|Master - 埃里亞斯.勒森巴

Archer - ???(頭上有着淺綠色花瓣狀光環,茶色頭髮,手持後膛步槍的女子高中生)|Master - 克勞斯

Rider - ???(紅色披風,手執銀色手杖的中年紳士)|Master - 埃爾芙蕾德.馮.愛因茲貝倫

Caster - ???|Master - ???

Assassin - ???|Master - ???

Berserker - 柯蕾特.⬛⬛⬛|Master - 朱利安.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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