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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 我的頭呢?

將手揮來揮去，無論如何都摸不到理應存在於此的最重要之物

難道不是嗎?腎臟少一顆可以活，肝臟可以再生，肺缺一部分勉強能呼吸，就連心臟都能藉著人造物，或是移植來解決

但只有大腦，記憶與思考的寶庫是獨一無二的

花了些時間才從慌亂中回過神來，這才意識既然我的頭顱不在，我是怎麼活著?

全身也不會疼痛，本應令我陷入昏厥的痛楚如玩笑般消失，皮膚上連一絲擦破的痕跡都沒有摸到

除了頭之外，其他部位都完好無缺，甚至狀態比原本更好了，像是有人上油保養似的

「……」

沒辦法張口，這也當然，連頭都不見了當然說不了話，但為什麼我還看得到?

其他感官很正常的失去了，徹底寂靜，感受不到任何氣味

而且為什麼我還活著呢?應該沒辦法思考才對，還是這只是個惡趣味的惡夢?

再次花了段時間讓情緒穩定，神奇的是不需要太久，明明是這種狀況

將手抬起，再度小心翼翼的摸向斷裂處，凹凸不平的，像被某物用暴力移除般，被油罐車輾過果然不是幻想，脖子和手都能感覺得到彼此溫度

明明血肉、骨頭和脊髓暴露在外，卻沒滲出任何體液，也沒有疼痛或異常，真令人嘖嘖稱奇

缺乏訊息的情況沒辦法得出答案，唯一能做的是先起身，找找看有沒有線索

人的話最好先不要，現在的我可是少了顆頭，可不知道怎麼面對人

也在這時，我才發現自己並不是看得到，而是資訊直接浮現在腦海中

從周遭環境的石筍與石柱，我能知道這裡是一處洞窟，明明聽不見聲音，卻能理解水滴正不斷落下

就連腳下凹凸不平的地面也不是問題，明明即使是原先仍擁有五感的我，都有可能因此絆倒

唯一不同的，是感知世界的方式

視覺只能看見光線反射入眼睛之物，但這種……第六感?卻是將事物的正反兩面同時呈現出來

地上突起的石筍，在腦海中並非只浮現出一面影像，而是連同上下、左右、前後的整體一併印入意識，彷彿直接在我的腦海中重建出完整的三維空間模型

聲音也是如此

不再需要聲波進入耳中，我甚至能同時意識到聲音的起點與終點

輕輕將小石子踢去遠處，飛起的石子與地面接觸時，所發出的清脆撞擊聲無須真正傳到我的耳中，我就已經能意識到它最終落在哪裡

幾乎不可察覺的瞬間後，聲波才接觸身軀

直覺告訴我，如果距離再遠些，我就能依靠這種差別計算距離

唯一且最大的問題是兩者感官此時是徹底合併

這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感官類型，讓我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混亂

不過走幾步路，陌生的而無法本能處理的資訊不斷湧入意識，強烈到幾乎令思緒模糊，連移動都變得遲滯且困難，甚至比剛出生的幼童更加脆弱

過了好段時間才勉強習慣，一步又一步的繼續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雖說飢餓與口渴從未出現，但時間感慢慢模糊，唯一能察覺不同的，只有越來越習慣這種替代五感的新感官，學會如何將資訊處理成能負擔的形式

終於來到個叉路，中間躺著個盔甲，裡面有具骷髏，不知多少年前來到這裡，板甲外頭幾乎鏽光

就連裏頭的人骨也沾著正體不明的汙垢，污物之下是如有如象牙般潔白的骨骼，從骨架能判斷出是男人

「……」

這是好消息，光憑這身子幾乎不可能進入人類居住地，也不可能找到我不見的頭顱

是啊，我的頭顱

如果我身體復原如初，那是不是可以假設我那被輾碎的頭顱存在於某處呢?搞不好就落在某個人手上?

光想想就令人起雞皮疙瘩，得找回來才行，那可是我的專屬之物

所以能掩蓋住頭顱不見的頭盔是必要的，前面的板甲正符合我的目標

將骨架從甲冑中拔出，生疏又不熟練的慢慢穿上去

本來這至少要有人協助才穿得上去，多虧時間多得很，之前也有打過HEMA，知道怎麼穿盔甲，花了許久成功穿上

雖說尺寸有些不合，但仍勉強能動彈，關節處的鏽蝕影響到移動也只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有著頭盔上的護脖能遮住脖子

唯一的問題在於因為缺少頭顱，就算護脖與盔甲間有插銷固定，在重量完全由那四塊小金屬支撐的情況下非常勉強，尤其插銷本來就鏽蝕的幾乎斷裂，得找個鐵匠修補，其餘的都還不賴

除此之外頭盔重量也彌補了因為缺少頭顱，活動時產生的不協調感

雖說它只有一條小縫，被固定住的護脖與頭盔也因為沒辦法轉動，所以會讓穿戴者視角變得極為狹隘

但我能透過第六感之類的玩意感受周遭，所以根本沒有影響

打個比喻就是第一人稱電玩遊戲中的角色在穿上頭盔時，不也不會影響到UI介面嗎?我現在只是廣度徹底覆蓋周遭

可那終有極限，物體的外觀、顏色與距離雖不是問題，但距離太遠就是徹底空白，連模糊輪廓都感受不到

再次確認萬無一失後，拿起那把騎士劍便算徹底完成，可以繼續出發

現在雖然處於岔路，回想下盔甲原主人倒下方向，他死前似乎正試圖往其中一條路爬去，那我也理應順著那邊走去

這個判斷是對的，沒多久就走到外頭，看來那位置離出口很近

不禁感嘆那人運氣真差啊，如果再多撐會或許能得救，不過就換我沒有盔甲穿就是了，或許該感謝他死在那

外頭的風讓我有些懷念，但卻有些遺憾

可以感受的到陽光的熱度，也能感知到前方的樹林，甚至連裡面泉水旁有母鹿喝著水都了解

但無法判斷天空有幾顆天體，也不知道身體的狀況，更不確定該如何應付面前正舉著武器的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