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晚,经过长久的动乱,学生们终于能睡一个好觉,而娱乐区的酒吧一类也灯火阑珊,那是风纪委员会的探员们在庆祝。
而空无一人的小巷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默默走向学园之外。
已经有些暗淡的月光照在她的头发上,散发着纯净的颜色。猩红色的双瞳仿佛蕴含着吞噬一切的魔力。
「呐,自顾自的把这里搅的这么乱七八糟,最后竟然打算一走了之,是不是应该给个说法啊,大姐姐~」
突如其来的声音,尖锐,稚嫩,宛如孩童的邀玩,却包含着老者的通透。从天而降的人形堵住了她的道路,在她面前,一个拥有着紫色长发的「幼女」从墙角转出。
「哦,是你啊。」
少女的脚步停滞,看了一眼拓美,了然于心的声音从口中传出。
「只有你的话,留不下我呢。」
「不试试看怎么能知道呢,来自异世界线的客人?」
当每一个选择出现时,世界就会出现分歧,走向两个不一样的方向,这些世界线有些会殊途同归,最终结合在一起,而更多的则是彻底成为平行线,相互独立。
没错,就像是树枝一样,延伸出去就是延伸出去了,不应该再有任何交集。
但总有那么一些特异的存在,会让某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世界线接触到一起,就像藤蔓纠缠在一起,只会带来双方缺乏营养而坏死,而在此之前,需要农夫予以修建。
黎菲拉,夜未央与其他人之间,屡次出现时间感知的误差;隐藏在提古拉斯家族中的研究员城空,性别却不断变化,明明早就确定好的驻守学园的学园军,所属却与数据不符。
线型的故事被打散,不同时间的人,不同结果的事被接在一起,一切的一切,都得益于眼前这个家伙的存在。
在拓美那漫长、漫长、漫长到毫无意义的生命中,她不止一次遇到这样交织的事件,也不厌其烦的每一次每一次都予以修剪,但是,像如今这样刻意纠缠上来的,她也是第一次见到。
「能麻烦您告诉求知若渴的小拓美,您扰乱世界线的目的是什么吗,这里的孩子们还很脆弱,小拓美要对她们负责,若是像您这样为所欲为,小拓美我,可是要用您的命来偿还的」
「幼女」紫色的瞳孔之中,逐渐泛起凶光,在她的身后,六个神态各异的少女已经蓄势待发,在黑暗之中,成千上万双无机质的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清澈如琉璃,冰冷如寒冰,没有任何人性蕴含在其中,只有机械的服从。
「还是说,您想要告诉小拓美,这是什么对抗神之类的大计划,或者是要从其他世界线救什么人?」
「嗯,的确是这样。」
拓美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意外的答案,面对这让毫不犹豫的回答,她的双瞳眯紧,紫色的长发逐渐漂浮。
「那小拓美就更感兴趣了,只能请您留下来再慢慢谈了。」
整整一个月,自从发现结界可能失效以后,她就一直在追查,一心一意的追踪,哪怕最后与樱蝶决战,她都从未露过面,所有拓美的源头,就在这里。
「维持刻写在中央魔晶石之上的文字,是只有地劫前才会使用的古语种。无论是血族,还是人类,都不可能做出任何大范围的修改。除非——」
量产型已经早已超越了五位数,在拓美不计代价,不顾消耗的生产中,附近的区域早已被净空,哪怕是头顶的天空都变成了黑域,不会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光线被传出去。
「——经历过那场灾难,或者说之前见过幸存者,对吧?不过,哪怕如此,您依旧没办法留住我吧,至少……现在的您的不能。」
「哈哈,那么您倒是告诉小拓美,我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留下您呢?」
当无数的拓美举起破魔铳,手指已经放在扳机上之时,突如其来的冲击却让她的思维完全宕机。
「如果是真正的您,而不是现在这个仅仅是为了排遣罪恶感所创造的替代人偶,我大概就会束手就擒吧。」
「什——」
冲击性的发言令拓美第一次出现了失态,惊愕到了连盯住人都忘了的地步。等她回过神来时,少女早已经从眼前消失。
「那么,再见了,替代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