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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美织真的坏掉了。

她是自作自受。

志冬没办法对一个濒临崩溃的女孩抱有这种想法，更何况她曾经乃至现在还是自己的女友。

他们还没分手，也没有机会分手了。

当志冬从湖中将美织救上岸，就注定再没有时机完成给一夏的承诺。

那如果一夏问起来，又该如何是好？

美织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上衣，眼下被湖水打湿浸透，湿透的衣裳印出一层淡粉色的文胸，志冬只好将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

美织望向志冬的眼神是痛苦的、犹豫的。

她明明知道，自己不该强迫志冬原谅自己，她也没脸让志冬呆在自己身边。可她却又自私地期望志冬选择自己，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东西了。

在志冬眼中，明明是那个伤害他的女孩，但是，心中那一抹微弱的恨意却被湖中的水浇灭了。他只想赶紧回家。

舞爱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你现在是脚踏两只船咯？」

「给我点时间，我想过一阵子和美织好好谈谈。」

「那你打算瞒着一夏吗？」

志冬用沉默代替了答案。

「那样不公平。」

「我知道，但是我只能这么做。」

舞爱显得有些恼怒，她有种不想管志冬的冲动，虽然她确实没有合适的立场去左右对方的决定。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打算持续多久？三天？一周？时间长了，你绝对会露馅的」

志冬很没底气，或许一夏会接受自己的决定也说不定，但是他仍然没选择告诉她。

是一夏一直包容着他，他这么做确实是忘恩负义。

「等到美织不再需要我」

舞爱眼睛缓缓沉了下来，半晌，才重新和志冬对视。

「你还真像是个烂好人，这可不是纯爱啊」

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但更多的，还是他对美织残存的好感。

不过，即使是这样说也不会有人相信吧？他居然会帮助伤害自己的人。

「其实，美织还跟你说了一些别的事吧？」

舞爱用仿佛能勘破内心所想的目光直直击中出志冬颤动不安的心。

两人却互相默不作声。

……

「志冬～」

一夏就坐在志冬的对面，甜腻腻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嗯？」

「志冬～」

「怎么了？」

志冬放下了手中的餐具，因为面前带着盈盈笑意的女孩不断喊着自己的名字。

「嘿嘿，我一直想这样喊着试试」

即使志冬对她的行为感到不解，但她却依旧没有给出任何答复。

一夏含情脉脉地盯着一脸不知所措的志冬，两只手掌托着脸颊，将泛着红的脸蛋几乎挤成了球状，看上去傻傻的。

「总感觉，现在的一夏很不像一夏呢……」

志冬小声嘀咕着。

在一起后，一夏似乎变得很黏人，几乎不放过任何跟志冬待在一起的机会，志冬全当她非常珍惜这份感情，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可是，这种情况也着实让他很头疼。

他并不介意多花些时间陪伴自己的「现任」女友，但这意味着自己某些事情是不可能瞒得过去的。

很显然，是他先前低估了一夏对自己的占有欲。

「我就是一夏呀，志冬，你在说什么呢」

她依旧是保持着那具笑容，仿佛在肯定一夏从始至终就是这样一个黏人，爱撒娇的女孩。

或许是他太累了，明明一夏就在自己眼前，明明从头到脚都仍然是那个一夏，但他好像快分辨不出。

「食堂很多人呢」

原来一夏将志冬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透过皮肤，能感受到女孩子脸颊应有的细腻。

「我们是情侣嘛～」

「会不会太近了」

「更近一步的事也可以哦～」

「这里不好吧？」

「接吻也没问题」

「那种事情得挑时机啦」

「那在家里就可以咯？」

「等没人了再考虑一下」

一夏知道，就算回到家，志冬或许也会用其他理由推脱。

「诶～你跟美织接过吻了吧？」

「这……没有」

「骗人」

志冬想起了自己被美织推开的那一次，虽说并没有成功，但好歹也是吻了上去。

「你难道不想和我接吻吗？」

志冬不知道，或许是他并没有时间去想这些。他只想赶紧处理好所有事，然后心安理得地跟一夏交往。

但有一点他非常清楚。

「这里是食堂」

他接受不了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吻。

或许是出于曾经的阴影。

「那好吧，我就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嘴唇时刻都有人惦记着」

一夏调皮地撅了撅嘴唇，就把那当成了接吻的动作，有些扫兴的瞟了眼志冬。

「那么，你和美织聊得怎么样了？」

对于一夏的提问志冬早已准备好应对之策。

「美织暂时还不能上学，所以我最近找机会跟她解释的」

他意味深长地瞟了一眼一夏，他果然还是说不出欺骗她的话。

「另外，美织的精神状态很糟糕」

这是实话，他已经给美织发了消息，出乎意料的是，美织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信息，每次他的信息发出后几乎都是秒回。这和以前完全不同，这让志冬更加感到奇怪。

「哦」

一夏像是不想要让志冬注意到什么似的撇开了脸，留下一个看不出任何表情的侧颜。

最近还会跟她解释，意思是两人在外人眼中依旧是恋人的身份。一夏其实有很多的不满，但是她也知道志冬的辛苦，所以只能忍耐。

志冬一直和美织保持联系，一夏能猜的出来。所以她心中有不安是再正常不过了。要怪就只能怪志冬。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毕竟我有拜托你将美织带回学校。」

一夏叹了口气，却让志冬如坐针毡，心中不免对一夏多了几分愧疚。

「作为惩罚，改天你就陪我去逛商超，我可以任意向你提一个要求哦」

或许是出于急切地去补偿一夏的心情，志冬快速点头表示没问题。

「真乖，也得给你点奖励才可以」

一夏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将自己扎的马尾散开，披在身后。

她不由分说地将志冬的手拽到眼前，将橡皮筋套在了他的手腕上。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取下来哦」

「好、好的」

稍微弥补了心中的愧意后，志冬将头埋了下去，开始大快朵颐，不再估计一夏直白的目光。

「等一下」

志冬透过她亲昵的呼喊，茫然地抬起了头。

让志冬没想到的是，一夏轻轻将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然后送到自己的嘴边。

「有点咸……」

一夏调皮地笑着。

……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美织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略带试探地朝着不知在想什么的志冬抛出话题。

志冬摆了摆手，拒绝了美织的好意。

「美织，你最近好些了吗？」

每到放学后，美织便会央求志冬来陪她，尽管两人的家并不顺路，但志冬依旧选择绕路前往，就像当初逃课赴约那般毫无迟疑。

自从美织落水以后，也许是身体受寒的缘故，她回到家就高烧不止，依旧没能再次回到教室。

「我没事的……你要不要坐一坐」

她的余光瞥向床边，家里并没有其他人，美织只好将志冬请入自己的闺房。

「妈妈还没回家，我们可以一直待到晚上。」

空气里掺和这淡淡的茉莉花香，却不至于太过刺鼻，似乎有提神醒脑之效，至少志冬不讨厌。

窗台上摆着开得正盛的花朵，培养液看上去也是定期更换的，美织应该很喜欢花。

下次带着鲜花会不会让美织心情好一点？

志冬正情不自禁地想着，却听见美织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看样子，美织似乎还很虚弱，或许刚退烧的缘故，脸颊依然红得通透。

「房间有些闷热啊」

志冬来到窗边，在美织的注视下，将窗户完全敞开，房间顿时亮了起来，落日的余晖洒在花瓣上，竟将淡黄色的花瓣染上夕阳的潮红。

「开窗透气，对感冒有好处」

他喃喃自语着，似乎并没有刻意想要将声音传到美织的耳边。

美织无力的躺在床上，只探出一个头与志冬对视。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访美织的房间。

他第一次见到美织如此毫无防备的模样。

「对不起，我是不是很麻烦啊……」

唯独这次，志冬没有任何回应。美织仿佛是领悟到了沉默中透出的一丝丝无奈，心愈发难受，但好似抓住最后一点希望般看向对方。

此时，志冬还没想好应该如何答复对方，但就连最真诚洒脱的坦白他也做不到。

「可是，我实在是很想见到你。」

房间顿时凉快了不少，可志冬却还是不时冒着虚汗。

「拜托了，你就坐在我旁边，直到看到我入睡就好……」

美织盯着按照吩咐坐在自己枕边的志冬，心中的不安如同尘埃落定，随之而来的是久违安心。

得益于此，她终于能够安然入眠。

……

美织睡得很是香甜，就连志冬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有察觉。

只是，她看到自己身上盖着将近完整的被子，房间的门好好的好好的关着，只有微弱的星光光临自己的房间，她的心开始晃动不安。

她的眼角默默淌下一道模糊的泪痕，不是在恐惧，不是在忏悔，单纯仅仅是一个女孩子在悲伤时内心的投影。

或许自从两人交往以来，她从未如此仔细看过志冬的脸。只有当她仔细瞧见，才越发觉得这张脸变得如此陌生。

或许，他还是接受不了自己对他所做的一切。明明如此嚣张，将他仅存的一抹尊严都泯灭殆尽，可是，他和自己相处时，从未失控过，就像是从未有过任何冲突。

他是真的温柔呢……还是深深地爱着自己呢。

志冬的行为不断冲击着美织心中的防线，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爱你，明明他不该原谅自己，明明拒绝就好了，可是志冬就是志冬，偏偏选择了最为麻烦的方式。

「如果我们曾是真心实意地交往……」

美织摇了摇头，自从她说谎那一刻起，她便失去了所谓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