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献祭感官,拥抱寒冷

  众所周知,魔法少女与魔物之间,是会互相吸引的。


  一如蜂群追寻花蜜一般,对于弱小到能够跨越花海屏障的守护,入侵人间的弱小魔物们而言,魔法少女的存在便如同黑夜中的灯火,引诱着那些扑火的飞蛾。


  但其中,也会有一部分狡诈的魔物,能够认识到自身与魔法少女的差距,会选择隐藏自身魔力,在暗处捕食人类的存在之力以增强自身,待到发育完全,便向魔法少女展露獠牙。


  得益于原作是个子供向动画,不会出现什么魔物闻着味跟到魔法少女的家里吃掉她的家人们,留给上了一整天课又与魔兽战斗完疲惫不堪的魔法少女回到一个满是残肢断臂与亲人尸体的家之类的残酷剧情。


  可原作归原作,现实是现实,就爱莲莫奈以往在实验室中与魔物战斗的经验来看,这些怪物可没有什么怜悯之心。


  真要有机会把敌人全家一网打尽的话,这些以存在为食的魔物可不会有半点犹豫。


  更何况,卧榻之处岂容魔物鼾睡,爱莲莫奈可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被魔物爆了CG。


  因此,在察觉到那一缕恶质魔力的时候,女孩便做出了决定。


  该撤退了。


  胸中的空洞微微升温,将自身存在投入空洞之中......燃烧存在换取的心理学隐身状态,不止对人类有用,也能对魔物生效。


  毕竟,魔物进食摄取的是存在,而存在感消失的人于它们而言便如同燃烧殆尽的灰,没有营养价值,也就更没有什么吸引力了。


  故,想要躲避魔物的袭击,对于爱莲莫奈可以说是相当简单。


  先随便找个桥洞猫着躲几天避避风头,等紫阳花把魔物解决了再回这里住着吧。


  或者新找个地方当住所?虽说她对这个公园还挺中意的......有水有床还有个废弃的厕所能用。


  反正就算把魔物放在这里不管的话,紫阳花也会很快处理的吧。


  如此心想着,女孩将帽子盖在头顶,正准备起身离开。


  可就在下一秒,一道尖叫声自废弃公园的入口处响起,穿透夜空。


  「......」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爱莲莫奈的步伐连同思绪几乎在同一时间顿止了。


  是刚才那名女老师。


  她跟着自己,然后遇到了怪物吗?


  时间冻结。


  在不及一秒的刹那间,确认此刻的情况。


  能够离开。


  在自己消隐存在的状态下,对魔物而言,那位女教师便是黑夜中最明亮的火炬,引诱着魔物的猎杀。


  必须离开。


  那人来到这里,遇到魔物是她咎由自取,可自己要变身的话,付出的代价过于沉重......收获明显比不上支出,应当撤退。


  ......如果是早期的魔法少女银莲花,那个只会听从命令的人造人偶,肯定会这么说吧。


  但我不是她。


  不是那个没用的家伙。


  ......更何况。


  对近在咫尺的悲剧置之不理的话,也算不上魔法少女。


  逃离天平会的实验室,离开紫阳花的身边。


  爱莲莫奈已不再是原作中的反派银莲花,也不是那个只会听从指令的人偶。


  如今的她,只为自己而活。


  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腹中的满足感,那份萍水相逢间收获的善意。


  已足够作为出手的理由。


  「变身。」


  燃烧的熔炉,投入虚无的自我,焚灭殆尽的理想。


  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剩下的?这具身体还有什么可付出的?


  研究,思考,从零星光芒中攫取那看似微不足道的一缕,作为代价。


  对手不过是普通的弱小魔物,没有必要付出太多。


  健康已经用过了,在身体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再烧掉的话可能真的会彻底倒下。


  所以就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东西吧。


  就用那些先前的不幸,来作为自己崭新人生的开端吧。


  回忆起,自己从紫阳花身边离开这一路走来的感触。


  最讨厌的,果然还是这一路走来的冰冷。


  将其抛弃的话,自己的未来应该也会变得更加温暖吧。


  所以。


  将那一部分感官,触觉的些许,弃置于此。


  今后,寒冷将不再令我感到痛苦。


  残破丧服赋予起身,燃烧的灯火于她手中显现。


  那火光却已不再温暖,反而散发着一阵彻骨的冰冷。


  她失去了感官当中似乎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所以,拥抱寒冬吧。


  ......顷刻间,大地化为冻土......


  而对于羽生弥香而言,今日的遭遇可以说是彻底击碎了她以往的世界观。


  「那是什么?」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怪物。


  仿佛老虎,又似恶狼,体积却无比庞大,光是喘息便令自己几乎站立不稳。


  是魔物吗?那些异世界小说里的怪物,降临到现实里了?这难道是自己午休时摸鱼看电子书下午赶忙写第二天的教案拖到夜里才回家的惩罚吗?


  既然有这种怪物,那应该也有讨伐怪物的人吧?不管是什么戴着假面的骑士也好,还是讨伐怪物的英雄也罢,不管是谁也好,拜托了请救救......


  「死亡不曾心存偏私,寒冬不曾怀有怜悯。」


  些许寒意穿透外套舔舐肌肤。


  「不洁之物,冻结吧。」


  那是风雪舔舐血液,招致血管冻结的噼啪碎裂声响。


  再眨眼,那怪物深黑的毛发,血红的眼眸,便悉皆坠入凝固的结晶当中。


  寒风伴着些许话语声落入耳际,羽生小姐几乎在一瞬间便听出了说话的人是谁......毕竟此刻距离她们相遇和分别还不到半小时,她还不至于这么健忘。


  何况女子本就是出于担忧而来到这里,此刻遇到怪物哪里还能让一个流浪的孩子涉险?出于道德观与良知,她本能地便想叫那女孩快点逃跑。


  只是循着声音望去,那女孩此刻的模样便映入了她的眼中......而女孩那过分优雅美丽,却莫名透着破碎感的模样,也令女子不禁失声。


  在已然化作冰雕的狼怪头顶,站着一位手执提灯的丧服少女。


  脸上带着浅笑,两团花枝绽放于她的肩头。


  本该散发着温暖的提灯,却燃烧着冰冷的幽蓝火光。


  「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是很危险的,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不知名的教师小姐?」


  而从那苍白单薄的小嘴口中说出的,略显刻薄的话语,在那双宁静的融金色眸子注视下,反倒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你......究竟是?」


  「如你所见,只是个住在废弃公园里的,目前无家可归的魔法少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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