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的爆炸,就像是瓶塞被拔開,有些氣體噴出的嘶嘶聲。
威力增加的爆炸,是一陣雷鳴,爾後一陣土石混雜的強烈驟雨。
Dakka般的爆炸,是把巨石推進湖中發出的沉悶。
血肉四濺、飛沙滾石,火焰和有毒黑煙混和朝四周波濤洶湧,像是地下水湧出泉眼後被乾涸的地表吸收。
也許是等候多時,一整個裝甲軍團憑藉著質量和體型優勢擠開濃煙朝著獸人部隊開火。被戲稱為「麥片盒」(傳聞中連蟻牛都挑食的配發物資)的突擊坦克咚、咚、咚地射出榴彈砲,裝甲正前方和側翼的重機槍交織出流星雨般壯麗的彈幕。
踩踏著燒成焦炭的同伴,漫山遍野的人類士兵衝向我所在位置,而我身後則是獸人頭目率領的獸人小子。
「——為了帝皇!」
「——WAAAAAAGH!」
地面傳來兩大勢力即將靠近的震動,然而耳朵的尖銳噪音讓我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凹凸不停的砲彈坑底哆嗦著身子。忽大忽小的噪音、一黑一亮的視線,頭痛的像被液壓機擠壓一般。
不知道那些濃煙有什麼刺激性物質,眼淚和鼻涕流個不停,想用嘴巴呼吸卻止不住的咳嗽。
就這個時候,那個意識裡巨大的綠色身影被另一個散發著金光的棕色身影狠狠的揍了一拳。
但是綠色的巨大身影只是保持歪頭姿勢的瞥向那越發讓我熟悉的身影,接著牠、或著說她相當狡猾的踢向對方的襠部。
十分不講武德的攻擊,但是相當有效,那熟悉的面孔皺縮成大裂隙的形狀。
緊接著兩位宏偉的存在扭打在一起不斷產生震盪,又或許只是我跌跌撞撞地想嘗試從爆炸的耳鳴恢復知覺。
『呼喊我的名諱!我的造物!我的使徒!將這卑劣的異形驅逐出去!』,承受脖頸勒絞的綠色身影用手軸重擊肝臟。
「額……大人?您的別稱很多元我也不確定哪個是正確的。」
『發自你的本心!即便是你的本質是菌類,但你仍然在我的庇祐之下,是這混帳搞錯了!』
一記反手摔之後,兩人的攻守交替。
『叫你做就做!』
「為了帝皇,嗚喔,帝皇萬歲。」,視線內都是一坨坨的光暈和色塊,腦子裡還有人在對我大吼大叫。走兩步跌一步,膝蓋都磨破了,您就不能對我多多關照嗎?能不能活著離開這砲彈坑都不曉得,更別提您訂下的季度目標。
『聽到了吧!異形。這廝與妳是完全不同的種族,還不速速離去?』
比起帝皇高傲的昂首插腰,那綠色的龐大存在咬牙切齒的對我狠狠地WAAAGH了一聲後接著消散(外加比中指)。
「該死,到底發生什麼事情。」,那個綠色的傢夥為什麼要我的意識裡?因為她會WaaaghWaaagh叫那應該是獸人,但是為什麼會有獸人?
『因為我借用一點的獸人的基因序列去組成你這種族的遺傳因子,或許這就是原因之一。』
想必,我剛才是看見搞哥或毛哥其中一尊。
『這場Waaagh散發的Waaagh能量強大到屏蔽了我的靈能通訊,稍微有點出乎我的預想。無論如何,終於是連繫上你了,我的僕人』
偉大的神皇也有輸的時候?
『我很想花點時間調教你的劣根性,然而我現在不想浪費精力在這瑣事上。長話短說,我給的任務是否達成?為什麼你會躺在這爛泥坑裡?』
沒看見,光是倖存下來就實屬不易。
趁著視野恢復,我仔細搜索著不知道掉去那裡的武器。
彈坑四周滾落數十具屍體,若是找不到原先那把鏈鋸劍,一把結實的工兵鏟和雷射步槍也是個趁手選擇。
『這不是我要的答覆。』
我不是原體或是星際戰士,就是個普通的星界軍士兵,暗殺任務本身就是需要數周的偵查。
『這,是命令、是我對你的期許!連這都做不到,枉談未來。』
是、是、是,我現在被困在交戰中的無人區,這問題對我來說更為迫切。我很有可能被流彈殺死、被四散的破片絞碎內臟,或是被人類當作叛徒直接處決。
『你……』
意識中那流淌著金光的面容有些黯淡,一邊靠近,一邊轉換。
憤怒、憂愁、悲傷、沉思、反駁、閉目、靜默。『我的時間正在流逝,而我的敵人則有無盡的時間。』
您是用數百代人的時間去思考複雜維度的問題,大人。就像您若跟我說太陽總有一天會燃盡,我也無法在我壽命將至之前給您解決方案。
『一個問題經過百年、千年、萬年的迭代終能有所進展,只要一個簡單的開始……唉,多說無益。』
大人?
『我已經告知那接收我力量的女孩前來救援你。』,她停頓良久,『去嘗試吧,在這只有戰爭的紀元,人類需要希望,因此對於成功的定義也變得嚴苛。』
我……
『亞空間古老的邪惡蠢蠢欲動,我不一定能再像這樣經常與你聯絡,僕人。』,意識裡的帝皇逐漸遠去。『若將我比喻為太陽,那麼,我將照耀銀河直至終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