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一回到連指揮部，我立刻召集所有幹部。

無法做戰的斷臂傷兵，在每日與口糧和飲水大眼瞪小眼的情況下儼然成為真正野戰廚師和後勤官。

滿身血汙和泥濘被人從土坑裡挖出的軍醫，現在沒有人會質疑他的醫術，他就是我們的守護聖人，無論生或死。

支撐整個連隊能持續作戰的拾荒大隊隊長，多次出生入死讓他身上滿是傷痕但他從未對硝煙下的焦土退卻。

維修站的工頭，數次化廢料為奇蹟，所有人的裝備都被他們拆解保養過，於我已是不亞於技術神輔的存在。

承擔罵名同時支撐前線壓力的各排長，所有人都是臨時上任，此刻卻有著老兵的堅毅和韌性，正因為有他們奮勇當先士兵們才不會怯戰。

那個總是在我不再時獨立處理所有事務的臨時副連長，有他在，我才能放心地去跟那馬克西姆上尉交易。

我的後輩，唯一從暗鴉戰團的船艦就跟著我的骨幹，食指和中指早已長出厚繭。

「是總攻擊。」，我深吸一口氣後說道：「立刻動員所有人，只要還能動的人通通拿起武器和彈藥，這是來自軍務部的進攻命令。我已經提前命人去將補給領回，由排長指揮領取。」

我知道必須立刻行動，會議要簡短。但我還是忍不住從懷裡取出雪茄點燃，只有這樣，我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

「拆散現有臨時編隊合併於正規編制，只帶走能戰鬥的人。」

我重重吐出煙霧，順口的煙霧瀰漫這在坑道裡本就暈暗的指揮所。

「第七混成步兵營，第二連，全員各就戰鬥位置。等待我的指揮。」，隨後我將雪茄遞給獨臂廚師。

他瞇起眼吸了許久說道：「人間享受啊，連長。」，然後沙啞地的笑著將菸遞給拾荒大隊隊長。

「我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去那該死的死人坑裡。」，他淡然的多抽幾口後拋給工頭。

工頭但手接住，抿了數口，便碎唸道：「我會找人把我扛過去，不用大家操心我的斷腿。」，接著用雙手捧著傳給臨時副連長。

「你當初應該選別人當副連長的，長官。」，此時雪茄剩下三分之二，他只是看了看便拿給軍醫說道：「多抽點，你心心念念的嗎啡終於到了。」

「哈！真好笑。」，他猛力的抽，將火星吹亮，麻木但清晰的說：「我就算了，長官。我不是戰士，我是醫師，這裡還有需要我的傷患。」

沒人應答，就是默默地看著一排和二排的臨時排長耗盡最後的雪茄。

我又從口袋裡掏出最後的雪茄點燃。

「安娜．格拉夫。我的秘書、副官、後輩，妳應得的。」，她瞪大本就布滿血絲的眼睛，顫顫巍巍地捏起。

「謝謝你，前輩。」，她叼著雪茄。

「帝皇在上，後會有期，各位。」，簡短的掐掉會議，接著率隊魚貫而出。

時間突然加速，不光是我填滿步槍彈匣的時候，還有盯著士兵領取彈藥的時候。

制式武器和五花八門的拼裝武器在人群裡點綴，沒有多餘的激勵演講，士兵們自然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所有人不分階級和職位站在一格人高的戰壕裡，同樣感受腳下的濡濕和越發鼓動的心跳。

「第七混成步兵營，第二連，全員上刺刀！」

我聞著左手邊的後輩抽著的煙味，看著伺服顱骨的螢幕。

大家都不免仰頭望著地平線，戰壕都快成了我們家。簡陋、骯髒，但離開這裡就是赤裸裸的直面子彈和火炮。

有點不捨。

『第七混成步兵營，執行向北方獸人防線進攻，目標：清除敵軍據點。』，簡單的戰術地圖擠在狹小的螢幕內，目標用紅點標示。

「後輩。」，我轉過頭看著嘴唇顫抖的她，而她只是撇過眼看著我。

「多來幾次就習慣了。」，隨後我吹響哨子。

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