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戰爭還未開始

又是七天過去,體感時間忽快忽慢,但是周末的祈禱是肉體上的銘刻反映所以我很清楚地記得是七天。

我猜測,指揮官們似乎打算利用這一段連綿的小山和丘陵作為主要防線。

星界軍或星際戰士的支援都沒有任何消息,有的,只有經驗不足的行星防衛軍被派發到坡腳被炸到不成模樣的戰壕。

戰區物資的發放像是國教修士在救濟巢都居民,當伺服顱骨出現可以在指揮所領取物資的指示,我便必須立刻號令人員去爭搶。

物資,是給還能證明自己仍在為帝皇戰鬥的人。不能證明的,通常也無法到達。

巢都的戰爭機械終於開始運作,新造的坦克和戰機在荒野上形成洪流。

獸人也是如此,戰爭讓他們變得更強大、更狡猾。

他們不再單純的衝鋒,而是試圖用機動性包圍人類依託高地建立的戰略據點。

低地間,黎曼努斯坦克在跟獸人的鐵甲車對峙,像是兩頭野獸在撕咬。

但那些,跟我們無關。

火炮成為戰爭開始的號角在防禦陣地傾瀉改變地貌,戰機和轟炸機藉著陰雲和霧霾的掩護靠近陣地投放炸彈和突襲小隊騷擾砲兵陣地。緊接著,大量的運兵卡車載著獸人趁著火炮支援中斷的空隙衝向戰壕。

敵人的數量永遠比槍口還多,子彈只能減緩進攻速度。

迫擊砲和坦克揚起的沙塵上未消散下,敵人便直接跳進坡腳的戰壕開始朝著山頂的指揮所突進。

鏈鋸的咆哮撕扯血肉、大口徑的子彈將軀幹炸裂,士兵只能在極近的距離看著敵人猙獰、充滿狂喜的綠色面孔扣下扳機。

接著,猛然被身旁的槍聲轉移注意力,本以為是敵人突破防線卻看見上一秒還一同奮戰的隊友,卻因為一發流彈突然癱倒在泥濘。

想哀悼,卻被更多的敵人淹沒,接著是炮彈、是機槍、是鏈鋸斧,是數也數不盡的獸人,為了活下去連屍身上的狗牌都來不及回收。

而這一切都只是序幕,當事態被判定「只需要星界軍出手」時就注定只是一場平凡的戰爭。

即便每天都有死人、每分每秒都有人傷亡,對於帝國而言,我們只是砥石上的碎屑。

只要能消磨敵人的力量,一切,都是合理的損失。

真正的情報從不會從指揮所的會議室洩露,而身處戰線的我們為了活著已是拚盡全力。

我不認為絕大部分的凡人真的願意為了帝國犧牲。

因為,我就是如此。

現在,我是臨時連長。

還是在某次搶奪補給時,被某個校級軍官隨口幾句提問後受封的,唯一的證明只有數據版上的一段話。

這還是我懇求至少留個行政命令後獲得的,或許他根本不記得有多少人被他隨口授任為臨時擔任士官。

至少我現在有權力可以組織這些傷兵,而不再是『有武裝自衛的傷員』。

原本準備的逃生通道像是蟻穴一樣延展,增加醫護室、寢室和倉庫。

一條可向其他單位非法交易物資,外加防禦被突破時可以後撤的通道。

當然,『逃生通道』的情報被我壓下,士兵只知道這只是比較寬廣的防空洞。

而且,最後幾哩隧道是我打通的。

後方戰線的長官是名上尉,也是來自暗鴉戰團的星界軍,差別在於他原本就是軍官,官階比我大不只一點。

我假裝自己是準備前往指揮所的途中,但他似乎對我的來訪沒有太大的意外,這讓我很驚訝。

我們很快心照不宣的達成交易,並交換現有的情報。

他似乎是個通情達理的人,又或許我走之後他便偷偷的安裝上炸藥也說不定。

起碼他需要我扛住獸人的正面突進,他則需要小心來自後方的突襲。

多出來的重機槍被賣出好的價碼,他需要預防從炮兵陣地跑下來的獸人突襲兵,我則需要簡單的藥物和口糧。

「戰爭還未開始,我希望能保持這樣直到結束。」,離別前他點燃一支菸遞給我後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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