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的視角】
龍王祭终于要开始了。
【王国鲜少有受怪物所苦的经验,或许是因为如此,应对怪物时往往就落于被动。这次亦是由于我德不配位,才让东部的民众受了苦。我深感惭愧,还望各位原谅愚昧的皇帝。】
現在我的父親,也即是這個國家的國王陛下在民眾面前发表演说。
雖然由無聊、而且虛假的說話組成,但現在在魔王的威脅下,這種演說始終起到一定作用。
說到底國王是國家的代表,若果能表現得穩重、仁慈,便能讓民眾在恐懼中仍看見一絲「還有人在為我們承擔」的錯覺。
廣場上的人群安靜下來,有人握緊拳頭,有人悄悄抹去眼角的濕意。證明了父親的聲音確實打動民眾的內心。
(我的父親果然真的可怕,明明平時一句垃圾,一句廢物駡人,但現在假裝成體貼人民的好皇帝,果然形象真的很重要。)
而我則在露台,與我的四皇兄哈洛德兄長在一起。
由於今年其他兄弟姐妹都在各自領土處理要事,所以未能及時回到王都,參與龍王祭。
所以今年由我和哈洛德兄長代表,說到底國王作為代表,他的孩子也需作為背景板襯托一下,以代表皇族的團結。
(明明平時我們是接近互相廝殺,內戰才是我家的特色,只有這個時候假裝成相親相愛,真的讓人毛骨悚然……但沒有法子,始終我活在這個家,多少有些義務,唯有隨便笑一笑應付一下就算……說到底,父皇說完,就可解散……)
正當打算隨便揮揮手附和父王時,突然我發現哈洛德兄長有異樣,明明應該要表露對父親尊敬的表演,但他用十分出惡的眼神看向父王。
(看起來今年的龍王祭不能平安渡過……)
正當我這樣想。
突然,地面傳來摇晃
【陛下,大事不好。】
【發生什麼事?】
【……敵襲……墨吉涅人現在正聯群結隊攻打過來,現在北門失守】
【汝說什麼……?】
墨吉涅,曾經在王國鄰近的民族,由於在約數十年前,王國以壓倒性的魔法和科學技術,強行將他們的領土據為己有,因此結下敵對國家。
雖然他們的發展水平不及王國,但他們勝在人口眾多,所以他們在王國的附近領土都引起不少紛爭和暴亂。
(只不過,若果沒有人指引,就算墨吉涅人團結起來,他們也沒法攻陷北門的防衛。)
尤其是在我身旁的哈洛德兄長聽到消息後,毫不掩飾地露出的奸笑,這明顯與他有關。
(真是愚蠢的男人,至少也假裝一下關心這個國家的表情吧!)
【……根據侦察队的报告,对方有一萬以上……現在北門附近已陷入混亂……而且還有一些人藉機盜竊……治安完全崩潰。】
【汝還等待什麼,快些派兵鎮壓。】
【可、可是……因今日是龍王祭,所以不少士兵都在郊外狩獵,而餘下的士兵都在各方駐守城門或守護陛下,所以已沒有餘力對付墨吉涅人。】
【什麼可能……】
雖然這裏是王國的首都,也是核心,但因近年來鄰近地區有魔物和魔人的出沒,所以王國也抽出不少人手在各地駐守。
而且這裏的四周都設有強力的魔法結界,所以我這個父親沒有想過這裏會被別人成功偷襲的可能。
因此他沒有想到,一旦被別人成功入侵,有任何應對的手法。
(嘛,原本他就是一個這樣的人,雖然在玩弄人心的手段,確實無人能比,但一旦發生意料之外的事情,就與一個無能的老頭沒有分別……)
老實說,雖然我已經不是首次說,但我真的對這樣的父親,真的十分失望。
【沒錯,哈洛德,吾的孩子哈洛德。】
【請問有什麼事情,父皇?】
【……汝立即派出汝的軍隊到北門,只要能支撐足夠的時間,待在外的士兵們回來,一切就……】
【原來如此,但父親,兒臣想問我有什麼好處……】
【汝,汝說什麼?】
【父王,我問我這樣做有什麼好處,明明至今對我視若無睹,但一旦有事就想起兒臣,還要打算犧牲兒臣的部下,這個是否不太公平。】
【放心,只要汝能平定此事,吾可以給予汝大量金錢、女人、地位……】
【不行,這些太廉價,兒臣我只想要一樣東西……】
【汝到底想……】
【父王,我想要的只有你的皇位。】
聽到哈洛德所言,那個老頭,不,我的父王大嚇一驚,他沒有想到自己親生兒子在此刻迫他放出皇位。
【汝……汝這個大逆不道……】
【現在父皇的孩子只有我和我身旁那個無能,現時士兵不足,大軍殺入,如果父王不及早決定,哪怕士兵及時回來,但北門的受損情況一定影響父王的聲譽,到時按照王法,父王就是成為被問責的人。皇位到時一定也要拱手讓人,只不過父皇結局可能是要斬首示眾,來平息民怨。父王,這個你也很熟悉對嗎?這是你曾經對你對你的兄弟做過的相同事情。】
【汝、汝……】
雖然王國是一個以實力為重的國家,但那個老頭不是憑自己的實力,而是用陰謀來毒害其他兄弟,才能奪取皇位。
這一點雖然沒有公諸於世,但作為他的孩子,大家都知那個老頭登基並非正大光明。
(沒有法子,雖然不想幫這個老頭,但我也不想由哈洛德繼位。更何況一切已經解決。)
【陛下……】
【又什麼事……】
【墨吉涅人的動亂,已解決。】
【什麼……】
【沒有可能,我明明還……】
那個老頭和哈洛德聽到消息後,大嚇一驚。
【阿爾法的視角】
時間回到一小時前
在王國首都的北門附近,有一大群墨吉涅人正在搶掠和破壞,只有數百名士兵完全不是他們的對手。
北門的火光把夜空染成暗紅色。墨吉涅人的數量遠超偵察報告,至少一萬以上,像失控的潮水從崩塌的城牆缺口湧入。守軍只剩幾百人,陣型早已破碎,尖叫與刀劍碰撞聲混成一片。
在鐘樓頂端,風把煙塵吹得獵獵作響。
【報告,阿爾法大人。】耳機裡傳來冷靜的女聲
【東側糧倉已確認為指揮節點。敵方通訊魔法已破解,正在干擾。】
【貝塔,繼續監控廣場那邊的動靜。】
我低聲回應
【伽瑪,三越商會的預備物資按原定路線投放。戴爾塔……】
【哈!終於輪到我了嗎?】
通訊裡傳來興奮到幾乎失控的笑聲。
【限制破壞範圍。目標是擊潰指揮層,不是把北門拆了。】
【……知道了啦。】
我從腰間解下黑色手套,指節的金屬扣發出細微聲響。這身漆黑的戰鬥服會隨著魔力流動改變硬度與形狀,是伊塔用「影之智慧」改良過的最新版本。穿上它的瞬間,身體輕得像要融化進夜色裡。
【全員,執行『夜闇』。】
下一秒,我從鐘樓躍下。
落地時,地面裂開一道淺弧。周圍正在搶掠的墨吉涅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無形的壓力壓跪在地。有人揮刀砍來,刀刃在距離我半尺處被彈開,發出刺耳的金屬悲鳴。
【你、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影之花園。】
我淡淡地說,聲音不大,卻清楚傳進每一個還能聽見的耳朵裡
【你們犯下嚴重的錯誤,就是破壞那位大人的寧靜,所以就用你們的性命來償還。】
話音落下的同時,數道黑色身影從不同方向無聲出現。
編號者們以三人小組為單位,精確切入戰場薄弱點。有人專門切斷退路,有人負責保護殘餘守軍後撤,有人則直接壓制敵方。沒有多餘的吶喊,沒有混亂的衝鋒,只有高效到近乎殘酷的清理。
我抬起右手,指尖輕輕一彈。
空氣彷彿被抽空,緊接著是一連串低沉的爆裂聲。最前排的幾十名墨吉涅人同時被拋飛,落地後再無聲息。其餘的人瞬間陷入恐慌。
【東側糧倉,由我親自處理。】
我轉身朝廢棄糧倉走去。沿途有幾名試圖攔截的精銳被我隨手解決,連武器都沒來得及拔出來。
糧倉的門被一腳踹開。
裡面站著一名身穿深色皮甲的男人,正透過魔法通訊器與誰說話。聽到動靜,他猛地轉頭,瞳孔瞬間收縮。
【你到底是什麼人……這個不該有人出現在這裡!哈洛德殿下明明說——】
【感謝你提供有效的證據,節省我不少時間,作為獎勵,就由我親自送你到黃泉。】
黑色的魔力從我指尖蔓延而出,像活物般纏上他的脖子。
男人掙扎了兩下,通訊器從手中滑落,發出刺耳的雜音後徹底斷線。
【哈洛德殿下,你應該聽到對嗎?】
我俯身,聲音壓得很低,
【對不起,這場戲到此結束。接下來,到你表演,表演名稱為逃亡的皇子,我很期待。】
說完,我鬆手。男人軟軟倒地,呼吸還在,卻已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通訊器再次響起。
【阿爾法大人,北門主要抵抗力量已清除。殘餘敵軍正被引導至預設包圍圈。】
貝塔的聲音依舊平穩,
【廣場那邊,哈洛德得知計劃失敗,開始 大方失措。】
【意料之中。】我收起魔力,重新戴好手套。
【接下來,我要前往那位大人的身邊,說到底那位大人說過,至少由他親自解決。】
【是。】
我走出糧倉,抬頭看了眼逐漸被暮色吞沒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