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木床旁的光線沒有變,時間卻像被拉長了一樣。

鄧不利多站在那枚銀色吊墜旁,沒有碰它,只是看了一眼,像是在確認某個早已存在的節點。

「告訴我,」他語氣溫和,「這個吊墜,你是從哪裡得到的?」

埃內萊斯沒有猶豫。

「在國王十字車站。」

「推行李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一個戴深色帽子的男人。」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細節,「他向我道歉,然後把這個給了我。」

沒有加工,沒有隱瞞。

鄧不利多的眼神微微一沉。

「這樣啊……」

他終於伸手,把那枚吊墜拿起來。銀色在他指間轉了一圈,鏤空的中心對著光,顯得空缺而完整。

「這不是普通的飾品。」

「它是血盟誓約的外殼。」

埃內萊斯的呼吸停了一拍。

「很多年前,」鄧不利多慢慢說,「我曾經與一個人,立下誓約。」

他沒有立刻說出名字。

「那是一種非常古老、非常嚴苛的魔法。」

「不是承諾彼此不戰,而是——不可能對彼此出手。」

他抬起眼,看向她。

「那個人,名叫 蓋勒·葛林戴華德。」

這個名字像一道冷風,穿過狹小的空間。

「他為巫師界帶來的災禍,」鄧不利多說,「你在課本裡或許只看過概要。」

「實際上,要更長、更黑暗得多。」

他把吊墜放回桌上。

「現在,官方的說法是——」

「他應該在監獄裡。」

鄧不利多的語氣沒有諷刺,卻帶著一種老舊而疲憊的誠實。

「但你我都明白,」他補充道,「那樣的地方,關不住他。」

埃內萊斯沒有插話。

她只是看著那枚吊墜,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無意間接過的,不是紀念品,而是一段仍在呼吸的歷史。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把這個給你。」

鄧不利多坦然地說,「也不知道他看見了你什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權衡是否該繼續。

最後,他只是輕輕地笑了。

「不過,」阿不思·鄧不利多說,「我得承認一件事。」

他轉身,走向門口。

「我其實,還挺喜歡看表演的。」

門被打開,光線湧進來。

在離開前,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警告,也沒有命令。

只有一種,給予時間的期待。

「希望有一天,」他說,「你會在合適的時候表演,塞勒涅。」

門關上了。

緊閉室重新歸於安靜。

埃內萊斯躺在木床上,沒有再思考謝幕。

她看著那枚銀色吊墜,第一次意識到——

真正的舞台,或許才剛剛被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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