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曆九三零年.春——
遙南之地。
白霧壓海。
遠處車影,木輪壓著泥地,緩緩而來。
有人低問:「外地來的?」
有人不信:「真假?活到現在?」
嘈聲漸息。
棚布掀起。冷光掠過。
眾人驚嘆,倒吸涼氣。
——玄武城外——
兩位龍之傳人對視。
空氣拉至臨界。
天地屏息。
忽然——
雲頂裂出碧金長痕,
如神意劃界。
聲自九空而落:
昊眼鷙羽軍幄開,
足履乾坤下九洲。
冊封萬軍律江山,
天御一步一臨權。
高傲身影自雲頂踏風而下——
軍袍裂空,兵符飛旋;
氣壓萬軍,神策臨世。
風為之讓道,
雲為之低首。
策馬臨權聲落三陣:
「燕宇凡,今日——便是你之死期。」
——戰,起。
赤霄主攻,炎熾刀焰如浪;
燕宇凡雖負傷,仍如鐵嶽。
「迴龍·開嶺!」
赤霄橫刀蓄力,氣沉丹田。
一斬落地,刀氣崩山斷嶺!
鏘!
燕宇凡提槍硬接,低喝:「迴龍霸斬式?」
赤霄眼神如火:「正是。」
刀槍交錯間——
策馬臨權天御為刃,風勢開疆裂界。
燕宇凡意念一轉,
萬象氏乍分,
短離、分儀左右齊出,槍影如潮。
槍影洗春秋,
淵海刀劍嘯。
刀、槍、劍影錯雨,
誰也不讓。
雙將合擊,主輔分明:
炎熾開山裂嶺,大開大合,烈焰直迎;
天御騰風助勢,劍符連環,步步壓境。
赤霄大喝再斬,燕宇凡短離強擋;
分儀卻被策馬側斜封退,符刃切風,連斷其路。
兩人配合,幾無破綻。
燕宇凡震退數步,
氣海翻湧,血隱唇角。
但雙眸仍炯,聲震雲層:
「蒼弦——豈容褻瀆!」
霎時。
魔力狂湧,金瞳再現。
氣壓倒轉。
「——燕履玄影千層起!」
人如飛燕,槍如潛雷,
千層槍影逆流而上。
赤霄連揮炎熾,硬撼槍雨;
策馬臨權後撤,符陣如牆,層層抵下。
二將齊退,地動風亂。
燕宇凡直視二人:
「只有這樣嗎?」
……
戰鬥未歇。
三影交鋒,聲雷鼓湧。
赤霄炎熾再斬,烈火開弧;
策馬臨權符文閃動,步伐瞬閃。
戰神翻槍格擋,雙槍迴輪。
短離斜挑;分儀倒旋。
此時,
又有一道氣息悄入戰圈之外。
黑袍狼面,
雙目藏於幽影。
無風無語。
無悲無喜。
燕宇凡凝視黑影,雙槍緊握。
策馬臨權看向來者,低語:「正是時機。」
戰場氣氛驟凝。
燕宇凡直視風王將,沉聲:
「這就是你最後的底牌?」
策馬臨權斷然:
「我說過——你今日,必死無疑。」
咒世高舉惑世戟,聲冷如淵:
「燕宇凡——當年血仇,今日了結。」
燕宇凡持槍而立,
一步踏出,地脈驚鳴。
「我只問槍鋒所指,儘管來試!」
——戰場側翼——
雷獅騎士團仍死咬不破神風。
律鳳韻與羅辰洲一前一後,
仍被神風之氣所擋。
不破神風橫劍,笑意未斂:「小女娃,不錯,有骨氣。」
律鳳韻怒喝:「休想過我這關!」
羅辰洲肩甲既裂,仍不退:「生命在死亡之前,總會掙扎……我也同樣。」
不破神風冷哼:「小子還挺有詩意啊——那就試試這一劍!」
——戰場側線——
魏雨衡與司徒華欲殺出血路,
仍難破重圍。
司徒華大喝:「銨,別衝前!跟緊我!」
司徒銨喘息:「我沒事。」
魏雨衡斬敵,側頭:「你們兄弟還真靠得住。」
——玄武城牆上——
韜玄無滿身塵灰,緊握染血戰圖。
調度殘兵:
「左陣補三列!東側放棄,收縮內圍!
弩兵就位,守住玄關樓!」
——
戰!戰的烽火連天;
殺!殺的赤染乾坤。
赤霄金瞳大開,
魔力暴衝,炎熾燃空。
刀身如赤龍伏脊,刃走厚弧;
火紋沿鋒游走,熱浪未揮已至。
三強並列,氣破山河!
燕宇凡雙槍開陣,
掃炎熾、挑天御。
赤霄暴吼,炎熾化龍,直斬胸前;
策馬臨權令符落雨,殺機無痕。
激戰之下,
無數士卒竟得片刻喘息。
一名年輕弦兵撐槍坐倒:
「打得太誇張了吧。」
老兵吐氣:
「呼,終於消停點。這還是人能打的仗嗎?」
弦兵長低聲:
「別鬆懈。城主傳令,等會增援西線。」
話音未落。
——轟!
戰場不遠處又傳來雷爆聲,
三人皆默……
——主戰場——
赤霄高喝,烈焰奔騰。
刀鋒自地而起,炙紅焰痕沿地噴射,
直逼戰神足前。
——迴龍三斬式!
第一斬破氣,山崩雲裂!
第二斬攻體,甲碎骨鳴!
第三斬——奪魂逼命!
遠處觀戰的璇殿主偃松川耳膜轟鳴,
衣袖焦卷,喃喃:
「師尊……動真格了。」
燕宇凡見狀。
雙槍合流,正是——
雙象合一,萬象啟。
燕濤蕩武頃春秋!
步沉,槍轉;
斜掃,轉體,回身。
橫掃如濤,連濤擊岸。
蹦!蹦!蹦!
雷槍如瀾,火刃如崖;
兩招相擊,千層氣浪,
龍虎轟鳴,沙石狂飛。
餘勁如潮,邊線士卒踉蹌跌退:
「小心啊!閃遠點!!」
「看戲也要有命看啊……」
赤霄立於焦土,戰意不減,烈焰縈繞不散。
抹血朗笑:
「好個萬象氏,好個燕宇凡!」
而燕宇凡,
立於風沙焦痕之中。
雖是披傷而戰,
但在戰神的心目中,
心底卻微漾一痕久違悸動——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不形,不語。
只藏在眉梢微挑、槍勢微沉之間。
——
「……英雄。」
城牆望樓上。
韜玄無負手而立:
「這是需要英雄的時代。
人與人差距極大,更遑論『龍之傳人』。
其領域,早已非凡人可及。
燕將軍以一己之力暫壓碧黎,
也為我軍爭得喘息,好調度側翼。」
他望向碧黎士陣,心念急轉:
「白冶甲普及,使正面交鋒我軍必然吃虧。
若以雷獅騎士團為骨幹分散部署,
帶小規模機動斷點打擊,或可逆勢。
但要成形,朮國需內縮兩成領土……不,甚至四成。」
正門上空,雷火再起。
「此局以赤霄為鋒,硬吃燕將軍攻勢;
策馬臨權多以側勢相應,未動殺招,恐待雙方力衰。」
他目光落在戰場邊緣:
「清輝魔王——咒世。記得他已年邁。
碧黎與清輝……已結盟?」
旋即否決:
「不對,輝軍未至,應非正式合作。」
韜玄無眉沉:
「碧之國由嵐氏繼承,策馬非宗脈。
先王嵐稷衡曾簽白冶進貢之辱,根病在此。
精準打在朮國氣弱之時……明顯有把握。」
望向狼面咒世,忽然心震:
「……他知道玄牝之力?」
韜玄無轉身吩咐,聲線已恢復冷靜:
「派人觀測北方天象。我要轉移陣地。」
袖袍翻飛,
疾行而去。
身影沒入城內煙塵之中。
只餘心中一念——
策馬臨權,你也在賭。
——
咒世與碧黎同陣,
要一舉剿滅蒼弦。
燕宇凡將以一己之力,
獨戰三強。
是殺局,
是變局,
抑或真是戰神死局?
清輝,真已淪為碧黎附庸?
天斷龍鳴鋒未止,
風殘劍卷血猶溫。
三強破玄武將啟,
獅首燕命問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