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光是无花的短信,连月末也打电话来问我在哪里。我在电话里敷衍了过去,然后跟着茶一起先回到了她家的健身房。

「我家在以前是个叫做极心会的组织,但现在已经洗手不干了。」

茶把我领进了健身房的内部,后面似乎是住人的地方,我还是第一次进到这么里面来。

茶在厨房里烧水,咕噜咕噜的声音和冒出的热气让我放松了下来。

然后我抬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细长的走廊尽头好像是房间,这里有水龙头和煤气,似乎可以做菜。

「因为把你牵连进来了,所以暂且把情况说明一下吧。」

说实话,不太想听。

但不得不听,万一再发生一样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就太危险了,也没法更好地求生。

茶从水池下方的橱柜里拿出了医药箱,放在我面前让我自行处理。我透过桌子上的玻璃照了一下自己的脸,发现左脸已经肿得老高了,虽然身上被衣服遮挡着看不见,但背部和手臂尤其疼,好想上医院,但这个时间也没有开着的了。

茶又回到了煤气前面,盯着咕噜咕噜滚水的水壶说道,

「那是在我出生之前的事了,我爸是组织的创始人,似乎在这一带做得很大,但因为我母亲生病的缘故,他就开始考虑收手不干了。那时我姐姐已经出生了,为了保障妻女的安全,他把组织让给了旗下最有能的人,但那时我家有不少仇家,所以也没办法那么干脆地退出江湖。」

茶轻描淡写地说着超现实的话题,好像这一切都是真的一样。

「虽然好像在我出生前发生了不少事,但家里人没怎么告诉我,所以我原本也不太清楚,以为自己家只是个开健身房的。虽然偶尔是会有上门找茬的人,但这种小打小闹在业界也不稀奇,所以我也没当回事。」

我能肯定茶口中的小打小闹一定不小。

「然后在一年前,我被敌对的组织南城会绑架了。然后偶然在场的介就和姐姐一起救了我。我这才知道了一切的前因后果,明明一样是家里的女儿,但姐姐知道一切,却为了保护我至今一直闭口不谈。」

想起刚才遇到的那个美女,只觉得鼻血要流出来了,于是连忙摇摇头保持清醒。

她是茶的姐姐,现在还没办法简单消化这件事。虽然两人是很像,但气质上完全不一样,阿茶的姐姐更加有魅力。

然而就算再有魅力,那也是地下世界的人啊,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换作是我的话,绝对不想扯上关系,然而我现在就是介,介又特别容易招惹危险人物。

「介那时也一起救了我,所以事后这些事也告诉了介,说实话我最初只觉得他是个可疑的家伙,毕竟相识不到半小时就不惜掺合进麻烦事也要来救我,怎么想都是脑子坏掉了吧?但介就是做了,为了我,他那时还受了很重的伤。」

阿茶说得轻描淡写,虽然放在别人身上就是很超现实的话题,但感觉却很有阿茶和介的风格,事到如今我也深知介就是为了女生能豁出去的家伙,不论是无花还是心海都说过被介救了。

「总之就是因为这些缘故,介现在被认为是极心会的一员,但其实根本没这回事,极心会早就消失了,我爸现在也经常住院,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呼风唤雨的实力了。介也只是个普通人。」

「但他不是你姐姐的……那个……」

情人这个词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我低下头左顾右盼。

「啊这个啊,那是因为我姐很欣赏他,因为最初他救了我嘛,而且之后他也帮了我家很多忙,所以不知不觉间两人就变成那种关系了,但具体的我也没问,反正我也不在乎。」

我本来以为茶和介是恋人关系,但没想到她居然是介的小姨子。

「我姐姐本来就不是普通人,所以也不会要介一心一意之类的,就算他和其他女生有关系也无所谓。」

似乎是因为我露出了很纠葛的表情,茶耸耸肩说,

「现在我姐在别的组织里当干部,为了保护我和我爸,她牺牲了自己。」

想起刚才那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感觉她确实有一种黑帮老大的气场。

但是,肯定不是自愿的吧?为了保护已经落魄的父亲和清白的妹妹,只能放弃正经人的生活,转而投身于地下世界。

「姐姐的事也就算了,但介真的是无关的,他真的只是个路人,当初他来我家健身房健身,我们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我根本不想依靠他的。但明明要他不要多管闲事,但他还是跟着来了,然后和我一起被绑架了。还好那时姐姐及时赶到,不然我们大概都会死在那里吧。但就算事后受伤住院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没有疏远我,依然还是把我当朋友。」

对我来说难以置信的事,但放在介的身上好像就很正常。他的话一定不会对女生的困境袖手旁观,就连我都知道。

所以那么多女生都对他感恩戴德,就连茶这种暴力的女生也不例外。

「保护好介,就是我的职责。」

茶把热水倒入了杯子里,瞬间房间里飘起了茶香。

「所以我和他考入了同一所高中,为的就是能掌握他的情况。但我没想到他会是个海王啊,这一点我也觉得很麻烦啊。」

茶厌烦地叹了口气,

「然后现在他还和你互换身体了,情况就更麻烦了。」

我才觉得麻烦呢,我吸了一下鼻子,浑身都疼,恨不得直接找介抱怨。

「你或许觉得介只是个海王,所以为现在能代替他受欢迎的情况感到窃喜,但真实的情况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和麻烦得多。别怪我没告诉你,盯上他的可不只有女人哦?」

不用茶说,我也都已经知道了,毕竟都发生在身边了。

我本来还以为月末和心海就够麻烦的了,但现在看来茶果然是遥遥领先的麻烦。

「话说,你不会真的喜欢无花吧?是为了接近无花,才占用了介的身体?」

「这种事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我擦了一下磨破的下巴,有点消沉,今天不光是因为转校生的事,和无花疏远了,还碰上了阿茶家里的麻烦事。明明才过了一天,但感觉却像坐了云霄飞车一样晕头转向。

如果没有遇到阿茶家里的事,我就能和无花私奔了吗,不,无花已经发消息给我说不会来了,结果不管怎么样都是不可能的。

但这样的话,我霸占介身体的意义就没有了。

现在如果能换回来的话,或许我会忍不住想要和介换回来吧。不光是危险,更是因为就算换到了介的身体里,我也一事无成,如果今天无花来见我了,那么我肯定还不想换回去,但现在看来希望渺茫,所以心情也很复杂。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响声,好像是有人在敲门,仍然精神紧绷的我和茶马上就注意到了,我颤抖了一下,茶则目光锐利地望着外面,然后站了起来。

「你待在这里。」

茶说完就往外面的健身房去了,然后就没声了,我完全不想跟出去,但又很害怕,万一茶被干掉了,我连逃都没法逃。于是还是站起来,偷偷摸摸地跟着茶出去了,然后看见茶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我这才注意到门外是谁。

茶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玻璃门外介的身影,

「我不是说了你不用来了吗?」

「我怎么可能不来。」

介满头大汗地站在玻璃门外,现在已经没车了,他怎么过来的?难道是一路跑过来的吗?难以置信,这一路上起码有二十公里,搞不好有三十公里。

「哈哈……是当初被逼着跑操场的成果出来了。」

但介完全没在意,在走进来后,就走到茶面前,抱着她的头放到他自己的肩膀上问,

「叶呢?」

「姐姐的话,已经先回去了,说是之后会再联络。」

茶似乎有些惊讶,但也没有抗拒,而是普通地回答了介的问题。

「这样啊。」

介嘀咕了一句,然后又瞥向了我,

「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担心我吗?还以为他只是在担心茶,但反正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吧?

「翔,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我仿佛是第一次被他这么严肃对待了一样,不由得绷紧了神经。

「找个借口让我住回原来的家,就算说是同学来家里留宿了也可以,然后,让阿茶也住下。」

「哈?你脑抽啦?我才不要去你家咧。」

比起我,茶更快地反应,

「你开什么玩笑,要是我去了,南城会就会把你家当做首要目标,他们还有残党,怎么能做那么危险的事。」

「但万一像上次那样被绑了的话……反正现在家里只有你一个人吧?叶和老板都不在。那来我家住吧,彼此之间也有个照应。」

「说了不要了,如果真的有危险,姐姐怎么可能放着我一人不管,反正是些小喽啰,就算来了,我一个人也能收拾掉。」

「阿茶~你说的话前后矛盾欸,如果能收拾掉,那来我家住又有什么关系?到时我们可以一起收拾掉嘛~」

介笑了,摸了摸茶的头,

「我也知道轮不到我来保护你,但你不要出事啊阿茶~」

「这句话还给你,你现在的情况比我还要糟糕!」

「我没事啦~没问……题……」

「喂,你真的没事吧?」

似乎是因为跑过来的后遗症,在安心下来后,介就倒下了,介的眼睛转成了圈圈,被面对面的茶抱住了。

「真要命……现在这样可不行啊……」

茶无奈地看着已经晕过去了的他,按住额头叹了口气。

因为也没办法放着介不管,结果我把他带回了家。背着他走在路上的时候,他不断地在我耳边发出「阿茶~不要做危险的事啦~」的呓语,似乎真的很担心茶。

我没办法感同身受,如果我那时碰到了和介一样的情况,我一定逃得比谁都快。谁会想要和黑社会有牵扯啊!有几条命都不够用好吧!

但正因为介是这样的人,他才特别吧,比任何人都要特别。我曾经很羡慕他,但现在不羡慕了,就算一直只能是无能的样子,我也不要遭遇危险。

就算现在我就是介了,我也没办法表现得那么勇,我不要挨打,也怕痛,更怕死,不想被打得头破血流。就算现在的身体是介的,或许死的也会是我。

我不想和茶扯上关系了,介也就算了,现在只能把他搬回家,但收留茶这种事还是算了吧。万一像刚才那样的家伙成群结队地跑来家里可怎么办啊,想想都觉得害怕了。

刚才茶也没说要跟着我回家,只是好像嫌烦一样,把介丢给我,让我照顾他。她也不是那种会想依靠别人的人吧?这样最好,否则我大概难以拒绝凶暴的她的要求。

回到家后,月末已经等在门口了,一看到我鼻青脸肿地背着一个人回来,她马上露出惊恐的神色,用手捂住了嘴巴,

「介!怎么回事?这个伤!你又出去打架了吗?!」

但她比起担心,更多的是在教训我,

「这……不是翔同学吗?你们怎么遇到的?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上遇到了混混,就变成这样了,然后正好他也在,他被打晕了,我只能先把他带回来了……」

毕竟茶家里的情况似乎是保密的,回来之前已经和茶统一了口供,明天也会这么向学校说明。

「你们一起打架了??真是的!不是说了好多遍被缠上了就不要打直接跑的嘛!」

月末似乎已经非常熟悉介的作风,一脸生气地看着我的脸。

「没事,只是小伤而已。」

一点都不是小伤,浑身都在疼,但介肯定是不会实话实说的,他肯定会笑着蒙混过去。

我和月末走进了客厅,简似乎已经回房去了,考虑到解释起来太麻烦,还是不要惊动她了。

我把介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他还在睡,好像一时半会儿不会醒了,虽然他没有受伤,但月末还是担心地看着他的睡脸,然后望着我问道,

「他是受伤了吗?要不要叫救护车?」

「不,应该没事吧,他只是跑累了……」

「怎么可能啊?要是被打到头不就危险了嘛!」

这时介嗯地醒来了,一看见我和月末的脸,就啊地从沙发上抬起身体,

「已经到家了?」

「是啊,到我家了。」

现在我才是介,他似乎睡昏头,所以我特意加重语气提醒他别露馅。

介好像在重启一样,啊啊嗯嗯了一会儿后,看着月末的脸低下头,

「啊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啊,不……你没事吧?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要去医院吗?」

「不不不,医院还是免了吧?现在也没有开门的了。」

「可以看急诊哦?」

介还是笑着摆摆手拒绝,然后又看着我说,

「啊,是介救了我,所以我没有受伤。」

他拿我当挡箭牌,但似乎也是多少觉得难以面对月末。

那天晚上介就住在了家里,因为已经没有客房了,所以他住在了原本他自己的房间。

「哇啊~感觉没怎么变哇啊~」

一进到房间里,他就左看右看,好像水母一样晃来晃去,最后双眼闪闪发光地冲着我说,

「你把我这里打扫得很干净嘛~真是谢谢你了!」

「……没事,反正现在是我住。」

原本介房间里的东西很多,所以看起来很凌乱,但我很擅长打扫房间(毕竟我家里房间的东西也多)现在已经变得整洁不少了。

如果是我的话,一般很讨厌别人乱动我房间里的东西,平时连父母也不会进我房间收拾,但介似乎完全不在意我乱动他房间,而且他还有不应该乱动别人房间的意识。

「我不太擅长打扫房间呢~啊不过你房间里的东西我也没有弄乱哦?我尽力维持原状了!」

「不,你至少要打扫一下吧?不然会落灰的吧。」

想起我房间里那些布料和工具,总感觉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我避开了介的视线,转头看着房门说道,

「今天你睡这里吧,随便是床还是哪里……」

「啊~我睡地板就好啦~」

介没有觉得自己是房间的主人,所以就想要占据床铺,而且还担心地看着我的脸,

「喂翔,你还好吧?如果觉得痛就不要硬撑,要去医院哦?」

我现在是觉得浑身都痛,但最痛的还是头。不光是因为物理上的,还因为精神上的,遇到这种事已经很害怕了,问题是这或许还远远只是个开始。

介又双手抱胸,鼓起脸颊说道,

「不过阿茶那家伙,都说了让她一起来了,真是犟啊。」

我时不时地会想,我为什么能和介互换身体。

刚才我被打中了头,和上次在学校里被阿东他们欺负时一样,然而却没有变回来,看来这不是诱发身体互换的原因。

「她不来不是很好吗?不然房间都不够住。」

总之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想再遭遇这种危险,现在想换也换不回来,要是遇到危险,我就死定了。

家里确实没有房间了,但总之我想极力避免再和阿茶扯上关系。

「翔,你讨厌阿茶吗?」

介漫不经心地问道,反而让我一肚子火。

「废话,她是黑社会欸,你开什么玩笑,居然去搭理那种人。」

今晚的遭遇堪称是我人生中最危险的时刻了吧?就算是总是被欺负的我,也受不了被用枪指着。

「抱歉,是我不好,把你卷进来了。」

介没有找借口,只是实话实说,

「但我没法放着阿茶不管啊,不过现在你就是介了,你可以按自己的想法去做。」

「真的吗?」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居然那么轻易地就放手自己的身体了,至今也一次都没有夺回身体的样子,但我本还以为他其实还是很想夺回身体的。

介只是轻松地耸耸肩,

「是啊,不过相对的,我也会用翔的身份去做,可以吗?」

介沉着地看着我问,

「或许会遇到危险,所以对你很不好意思,万一到了那个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比如说现在这个情况,要是我们各自的身体死了的话,那么会死的到底是谁?这谁也不知道。

「我只要仍然是我,就没办法看着阿茶发生危险也熟视无睹,我做不到那种事。」

他现在用着我的身体,跑个步就会晕倒,体能和运动神经都大不如前,即使如此,他还是信誓旦旦地敲了敲自己的胸口说,

「当然我向你约定,我也会尽力保全你的身体,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不管我们将来会不会换回来,我都不会乱用你的身体,会好好珍惜。」

我从来没被同龄人珍惜过,第一次居然是从个男人口中听到这种话,该说真的很奇怪吗?这家伙不光是海王,还男女通吃啊。

是在看不起我吗?就算知道介没有那个意思,我还是感到了羞耻和火大,

「现在我比你强,还用你保护我吗?」

「是啊,但你不需要逞强,我以前总是被说傻瓜啊太冒险了之类的,然后让月末她们难过,所以你不要让她们难过,这样就可以了。」

介叹了口气,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好像丝毫没有不甘,他好像总是没有在考虑自己的事,或许也是想把月末她们的问题扔给我想吧,这么一想又觉得他太狡猾了。

「那么,我把她们全都变成我的东西也可以?」

「我说过了,只要能让她们幸福,你可以随便使用我的身体。」

介对我比出耶的手势,

「或许我也很狡猾吧,逃避了月末的问题,才会变成现在这样。现在换了身体,就算我出了什么事,她们也不会再担心了,这么一想就觉得轻松了很多。」

这是在说遗言吗?为什么要搞得那么麻烦,但现在我也不能置身事外了,我好像躲避般说道,

「就算你这么说,但我现在不露出马脚就已经是极限了,好像马上就会被其他女生看破我不是介的事。」

「这也是啊,」

介挠了挠脸颊,

「那好吧,现在给你添了那么多麻烦,你想问什么我都会回答你。」

我马上就问了,

「你和月末到底是怎么回事,然后那个如虹是谁啊!」

介惊奇地瞪大眼睛,

「你连如虹都知道吗?」

「……心海告诉我的。」

「啊~~心海啊,她确实总是喜欢开我和月末的玩笑~但没想到她会说起如虹啊,我记得她应该没有和如虹见过?」

「这我怎么知道,但她说你因为和月末怎么怎么样,被如虹甩了。」

「啊……完全没说错……怪了,大概是我把这件事告诉过她吧?那段时间因为乱七八糟的,所以忘了有没有说过。」

「你到底干什么了!和月末纠缠不清的!不是早就分手了吗?为什么又搭上了?」

「好吧好吧我从头给你说。」

介好像怕了拉住他衣领不断摇晃的我一样,一边像水母一样摇晃,一边懒洋洋地说道。

「我和月末交往过,」

之后坐在椅子上的介说出了意料之中的话,

「大概是在初中一年级快要升入二年级的时候吧?月末被别人告白了,但她似乎不太懂什么是男女交往,于是就来和我商量了,我们是邻居嘛,从小一起长大的,什么事都会一起商量,然后那时她也来找我商量了,但好像有些不安,于是我就安慰她说试着交往一下也行啊,然后她就突然看着我问要不要交往试试?我虽然有点惊讶,但还是答应了。毕竟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什么是交往嘛~结果做的事和以前没两样,还是像普通的青梅竹马一样,然后月末就说要不要试试做爱……」

「然后呢,你们做了吗?」

我坐在床上问道,介屈起双膝,双脚踩在椅子上,整个人缩成很小一只,用椅子转圈圈,

「啊嗯,因为那时候我也没做过,所以技术很差,还被月末抱怨……」

之前月末也这么说过,从现在这种身经百战的样子完全联想不到,介以前也有青涩的一面。

「总之我们之后也就这样交往下去了,但有一天我发现月末出轨了。是当初那个向她告白的男生,在之后月末也答应他交往了,我并没有觉得怪她,因为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像恋人。做青梅竹马的时间长了,彼此都没有那种感觉了。或许那个男生更能让她有心动的感觉吧。那么我也愿意成全两人,而月末也答应了分手,我们就开始分开行动了。而这时我遇到了心海,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我们成了炮友。我也曾和女生认真交往过,那时我也想过要停止再和其他女生发生关系,但月末那时正好和恋人分手了,于是她又时隔良久来找我诉苦,为了安慰她,我又和她上了床,还被当时的女友发现了,结果对方一气之下甩了我一巴掌就走了,月末觉得很愧疚,就说要一直当我的青梅竹马,然后我们时不时又会上床,这些都是在初中发生的事了。」

「……那么那个女友就是如虹了?」

「是啊,现在已经没联络了,我也觉得很对不起她,她明明是个温柔的人呢。」

温柔的女生会甩别人巴掌吗?不能相信能接受阿茶这种女生的介的感性。

但月末和如虹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和我之前听说的也差不多。

「心海说你们有什么约定,那个到底是……」

「啊~那个啊~」

介挠挠脸颊说道,

「我遇到心海的时候,她似乎遇到了什么困难,具体的不太能说,总之我确实和她约定过,要一直留在她身边。」

「……永远?」

介点点头回答,

「是这样说好的。」

「你傻吧!不要随便和女孩子定下这种约定!」

因为现在赴约的变成我了啊!

虽然至今比起只是偶尔偷偷情的心海,我一直觉得月末和阿茶更麻烦,但现在这么一看,心海好像也很麻烦的样子。

我明明很急,但介却没有任何后悔的神色,歪歪头回答,

「心海并不想要当我的女友,只要我能陪着她就足够了,那时她看起来特别危险,所以我也没法放着她不管。」

但从我听到的话,好像是心海安慰了被月末劈腿的介。

因为被月末劈腿,所以和心海互相安慰,然后有了如虹这个女友后,又因为月末分手。这几人之间也太麻烦了吧。

介从椅子上坐到了地上,又摇头晃脑地接着说下去,

「在升上高中之前,我在听别人说起后,就去了阿茶家里的健身房,然后在那里遇见了阿茶。阿茶正好也在锻炼,我就和她比了一下。」

介好像很开心似的说道,

「然后在我们比完的时候,正好看见一群男人闯了进来,然后他们就把阿茶强行带走了,阿茶虽然很强,但一下子还是打不过七八个男人啊,而且她还不想我帮忙,所以我就跟上去了。」

「然后就被卷进什么极心会和南城会的斗争了吗?!」

「啊?你知道了?」

「茶告诉我的啊!就在刚刚!」

介露出嬉皮笑脸的表情,摸着后脑勺说,

「啊~就是这样,其实我也没做到什么~结果还是靠叶来救了我们~我和茶脾气很合,之后就一直作为朋友相处了下来。我经常去她家的健身房健身,她对外也说我像半个员工一样。她家时不时会有些麻烦,那时我就会帮着一起解决。」

明明是很严重的事,介却三言两语地总结了下来。

这时我想起了刚才被吻的事,不由得面红耳赤,

「茶茶的那个姐姐……也是你炮友?」

「啊……算是?我们是上过床……但我觉得叶只是和我玩玩~我还经常被叶抓去外面那种夜店玩呢~就是有那种漂亮小姐姐陪酒的店~」

「简直难以置信了!」

这家伙明明还是个未成年,到底在说什么啊!而且真的是玩吗?不会还有什么危险的活动吧!

「总之大概就是这样了,我现在身边的女生就这几个吧,和如虹已经不会再见面了,叶也很忙,很少会和我见面,所以基本上还是学校里的女生。」

「欸……」

一部海王的情史听下来,只让我觉得胃痛。像我这种之前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只会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孬种,怎么可能应付得了那么多性格不好惹的女生呢。绝对不可能。

但只有做了,万一暴露的话,我或许又会沦落到以前的窘境。是要当可怜虫,还是当海王,当然选择后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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