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入学开始,转校生就非常显眼,外国人一般的容貌,强大的气场,而且就如同外貌所展示的那样,非常善于运动。
第三节是体育课,转校生站在队伍里显得非常出挑,就连介都没有他那么高大,他身上穿着小一号的运动服,又有一种寒酸的感觉。
「抱歉希,没有适合你尺寸的衣服了……」
「完全没关系哦无花!是我长得太高大了,在来之前就应该准备好的,是我自己疏忽了啊。」
转校生双手叉腰,爽朗地大笑。
无花有点不知所措地抱着自己的手臂,不看任何人,周围很多人都看着转校生,夸奖他长得魁梧。
「简直比介还要高大啊,喂,介,你来比比看嘛~」
因为原本介是班级里最帅气强壮的男生,所以现在不论遇到什么事,周围都好像想要介和转校生比一比。
「啊?没没必要吧……」
站在队伍最左边的我转过身,因为各种原因,我很害怕站在转校生身边,但被周围推搡着,还是和转校生站在了一起。
「欸~好像差不多高~」
「对哦,身材也差不多,毕竟介是我们班最壮实的人的嘛~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就被比下去啊~」
「真好啊~甚至不会输给外国人~我也想像介这么帅~」
周围七嘴八舌地说着,转校生摸着下巴,看着我陷入了沉思,我有点犯怵,不由得「怎怎么了吗?」地问道。
「之前穿着校服的时候,还没办法察觉,这么一看,你的身材真的很棒啊!」
转校生蹲了下来,看着我的小腿,十分兴奋地说道,
「特别是腿部的肌肉,简直堪称完美,你有在做什么运动吗?」
「等、等等……」
被转校生摸着小腿的我马上倒退三步,对方这才回过神来,站起来向我道歉说,
「失敬!看到了完美的肉体,不由得有些晃神了!我家里是开制药公司的,所以对于人体的保养和维持非常感兴趣,每当看到身材好的人就忍不住想要探究一番,这是我的坏习惯,抱歉原谅我吧!」
「…………」
太过坦然和热情的话语,让人无法反抗,这就是外国人吗?对原本只是个小透明的我来说太难了,我忍不住想要向真正的介求救,结果看到他好像水母一样,在操场上游来晃去,没用的东西。
「欸~原来你也知道吗,为了维持这家伙的身材,我可是花费了太多的苦心。」
这时茶走过来,用大拇指指着我,向转校生说道。她每天都要介持续锻炼身体,现在好像找到了同好一样,露出了兴趣盎然的眼神。
转校生点点头,干脆地回应她,
「我当然懂了,要保持这样的身材,肯定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实在让人敬佩!你就是教练吗?恕我失礼,你的身材也保持得非常完美,看了真是让人心神荡漾!」
茶或许是没料到对方会那么直率地夸自己,有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她马上又回过神来,
「哈哈这样好吗?在青梅竹马面前夸奖其他女人?」
这时茶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无花,无花好像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有点恼怒,但转校生点点头,大大方方地回应茶,
「你说得对,但我是无法不说出真心话的类型,遇到该夸奖的对象,诚实地赞扬就是我的信条!」
「欸,你性格不错啊。」
茶似乎很欣赏转校生,得意地一笑认同了他。得到茶的认同后,其他人也对转校生更加热衷了,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围着转校生七嘴八舌地说道,
「你家里是制药公司?那么你就是富二代了?」
「但你一点都不摆架子啊~真有趣~」
「介是我们校足球队的领袖哦!他比赛经常赢的!」
「足球!怪不得!我也很喜欢足球,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我一决高下!」
转校生对足球两个字兴趣盎然,我抖了一下,完全不想掺合进去。
但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兴奋地说道,
「介,来一场比赛吧,大家都想你们比比看,看谁更厉害!」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对我来说,本来体育课和足球队的训练就是我在学校里时避之唯恐不及的时间了,至今我都是用感冒还没有恢复来躲避的,甚至还想过要退出足球队。
现在要我和转校生比踢足球,这根本是异想天开,肯定会暴露我不是介的事吧!
正当我怕得要命的时候,介那边却在爬树,好像是想要够到头上的鸟窝一样,大概是在测量我的身体和他以前自己的身体之间的差距吧。我都快无语了,那混账,事不关己就高高挂起。
「真是的,今天不是踢足球,而是比赛跑步哦?快点去列队了,我来排组,介,过来帮忙。」
这时月末走了过来,双手叉腰地阻止兴奋过头的众人。
我松了一口气,周围的人看着月末,只能都好的~~地回应,终于都解散了。
「介,麻烦你安排男生那边的人。这是人员表,要考虑到比赛人员之间的平衡哦?尽量让相同水平的人参加一组。」
因为今天我和月末是值日生,所以由我们来安排赛跑的人员,我负责男生这边,月末负责女生那边。
五个人一个组别,男生一共有二十二个人,所以要比五场比赛吧?或许也可以最后一场七个人一起跑,但操场不够大,没那么多跑道。
我站在操场上,看着白纸上写满的班级男生的人名,如果是平时的介的话,或许刷刷刷地就能安排好人选,但我对班级男生没那么了解,所以花了比想象中更多的时间。
「阿东,阿李他们该怎么排啊……」
自从上次周末的事后,那两人都安分守己,不再找这边的茬了。阿东似乎对改变了的我有些畏惧,再没有任何挑衅的动作,他不知道我的身体里是介,所以当然会觉得突然之间性情大变的我可怕了,介也没在意以前的那些纠葛,依然大大咧咧地坐在他前面。
而阿李似乎对麻烦事敬谢不敏,在吃了两次瘪后就好像没事人一样,干脆放弃对我的纠缠了。
不会再被阿东他们欺负,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吧?就算为了换回去之后着想,也一定是这样比较好。但这都是多亏了介才能做到,又让我心情复杂。
总之阿东一般都是在比较擅长运动的男生组别里,他怎么看都是应该排在第一或第二梯队的。
而阿李的体育成绩好像就没那么好了,或许应该把他放在更后面的组别里,还是说要把他放在强者的队伍里,让他跟不上其他人的脚步呢?趁这个机会恶整他报仇之类的想法,只是在我的脑中出现了一下就又消失了。
然后我又看着自己的名字烦恼,又该把介放在哪里呢?以前的我的话肯定是跑最弱那组的,但现在我身体里是介,他的实力不容小觑,应该把他放在更强的组里吧?真犯难啊。
「喂,」
这时传来叫声,我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看过去,于是看见阿东双手插着裤子口袋,正从不远处的跑道上看着我这边,
「把我和那个转校生排在一起。我要搓搓他的锐气。」
他抬了抬下巴,应该是在对我说话吧,看了看周围,阿李不在,他似乎翘课了,他本来就很少来学校,经常在外面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
或许是看不惯转校生有人气吧?虽然听懂了阿东的意思,但我还是反问道,
「和和转校生一起?」
「怎么?你也想掺一脚?」
阿东对我眯起眼睛,好像在挑衅般说道。不不不不,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可不想掺杂在那些个不好惹的人之中跑步,不如说我想请假。
我对他的战意感到畏缩,但现在又不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完全没有意见。
「啊~那么要和我一起跑吗?」
这时介头上顶着鸟窝的杂草,脸上都是木屑,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阿东看着他说,
「干嘛?想在跑步的时候做手脚啊?」
「怎么可能~要赢我当然要堂堂正正地赢啦~」
「哼,少得意忘形了。」
阿东转身而去,感觉他对我好像已经完全没有敌意了,估计是因为现在的身体里的人是介吧?
最后排完组,我松了一口气,然后被不远处的月末叫了,
「介,已经安排好了吗?女生们先跑哦?快点过来帮忙计时啦。」
于是我又把排好的名单交给男生们,让他们自己过目,然后走到跑道的终点,拿着月末递给我的计时器,看着女生们开始跑步。
茶果然在第一组里,而且她从一开始就遥遥领先,感觉她都没用力气就跑到了终点。赛程一共有一千米长,她全程连气好像都没换一下。
「喂,时间是多少?」
在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冲过了终点,我连忙看向手中的计时器,上面是3分44秒,这个成绩比我以前好太多了,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我记错时了,茶却咂咂嘴说,
「比上次要慢啊,看来有点懈怠了啊。」
她拿着一旁挂在树枝上的毛巾擦了擦脸,有点不爽地走开了,之后又有女生陆续抵达了,我连忙集中精神计时。第二名女生要比茶慢一分钟以上,果然是茶太奇葩了啊。
第二组比赛也开始了,很多女生在起跑点各就各位。班里女生一共是十七个人,所以一共要比四组。月末和无花都在第三组。她们和茶不一样,都是体能非常普通的女生。但因为长相都十分可爱,所以让赛道一旁的男生非常兴奋,一直在为她们喊加油。
月末在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好像有点得意似的一笑,然后就向左转弯了,跑一圈是五百米,两圈就是一千米了。她跑在了队伍最前面,扎起的高马尾也可爱地摇晃着。
我望着她的背影望了一会儿后,又转头看向了后方。女生们接二连三地通过了我,但只有一个人,心不在焉地跑在了最后面。
无花跑得很慢,一边看着前方,一边有些迟缓地摆动着双臂,月末都已经快要到达终点了,她却还连一半路程都没有跑完。这不像她,平时她的体育成绩明明和月末差不多的。
我也没办法替她喊加油,只能一直注视着她,但在眼神接触了后,无花却很刻意地避开了视线。
我大为震撼,为什么要躲避我?但马上又回过神来,因为我还没有回复无花的短信。就算不是这样好了,未婚夫的事也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吧?
该怎么安慰她,或是该怎么才能和她见面?真的应该和她见面吗?问题堆积如山。
最终女生们全都跑完了,成绩都是四分钟到六分钟之间,除了跑第一的茶,和跑了六分半的无花。
然后到男生们开始跑了,男生是从最弱组开始跑的,月末站在终点,拿着计时器计时。
「介~~你排在第二组也太过分了,是想要一路遥遥领先我们吗?滚去第一组啦~」
「啊!我想要和别人一起跑,所以就和别人换组了哦?」
「我和别人约好要比赛的,不在一个组不行啊,不要把我们拆开来啦!」
「我不要跑在第二组啦~跑在后面更轻松,介~让我跑更轻松的组啦~」
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名单,不消一刻就被一群任性的家伙毁掉了,他们肆意妄为,全都各管各的跑,结果跑道上出现的是和我之前计划好的完全不搭界的组合。
第一轮比赛开始了,五个男生在起跑点各就各位,我环顾四周,完全搞不懂接下来谁会在什么组别了。
说到我自己该排在哪里,我本来想把自己排在既能避开强敌,又不会让人太奇怪的第二组别的,但因为所有人都不按规矩行事,所以现在只有打消念头了。
比赛逐步进行,赛场上非常热闹,比起说是比赛,很多人都只是在玩而已,或许也没必要那么认真地对待吧,我也逐渐放松了心情。
以前对我来说,体育课就是很痛苦的时光了,要组队的活动没人找我,比赛类的活动我也不想参加。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已经有了介的身体,应该可以充分地享受体育运动了,所以不管是跑步还是其他什么运动,只要尽情去做就好了。
没错,我本来还想放松心情的,但结果虽然我如愿出现在了第四轮的赛场上,在旁边的却是介。
「你怎么在这里??」
我忍不住叫道,我应该是把他排在第三组别的,我以前肯定是跑第五组,所以把他放在第三组已经是过分的提拔了。结果他居然出现在了第二组里。
「别人和我换了~诶嘿~我们来比一比吧,感觉好有趣~」
介露出星星眼说道,但我才不想和他比啊。
本来只是一场普通的赛跑,但现在突然变成了曾经和现在的对决。
我感到意想不到的焦躁,不论是何种场合,我都不想直面介。既不想输给他,也不想赢过他。不论哪种结果感觉都会后悔。
但无关我的心情,比赛马上就开始了,只听见一声哨响,我有点紧张,所以起跑慢了,介一下子就超到我前面去了,我连忙想要追上他,于是奋起直追,于是接连超过了其他人,跑道上还有三个人,但我和介遥遥领先,马上就通过了弯道。
「阿介~加油~」
月末在弯道为我打气,我连回应的时间都没有,好像一不留神就会被介甩开,只能睁着眼睛迎风向前。
我不想输,虽然赢过他感觉也很微妙,但都事到如今了,如果我还输给介的话,那么感觉至今为止的一切都将化为泡影。不想和他比,这是真心话,但难得有这种机会,我想要知道自己和以前相比,到底变强了多少。
所以我拼命地向前跑,介的身体很轻盈,也很有力,感觉好像还能跑得更快,更快,这种感觉以前从来没有体验过,让我第一次觉得很兴奋。
之前在足球队和茶家里的时候,都是需要经验才能派上用处,所以我没能体会到体育运动的快乐,现在只需要一味地向前跑就可以了,所以我能心无旁骛地发挥出介的全力。
「哦哦,真厉害~我跑得真快~」
好不容易在第一圈的中段和介并驾齐驱时,结果转过来的介看着我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
「好好玩哦~跑在自己身边的感觉真有趣~感觉好像在看镜子一样!」
他好像完全没有一定要赢我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但我不一样,我拼尽了全力,把他甩在了身后。
「我不会输的……!」
既然要比,就一定要赢。不然我得到介的身体的意义或许就没有了。
「哇啊,你好认真啊,那么我也拿出全力吧~」
介说着又加快了脚步。
我吓了一跳,脚步变得有点慌乱。居然还没有认真吗?明明在我的身体里,他却能发挥出以前的我不曾展现过的实力。以前的我根本不可能和介并驾齐驱地跑步,但现在他却又赶了上来。
看着在身旁笑嘻嘻的介的脸,我一股无名火起,马上赌气地又加快速度,现在我肯定能赢过介,不然我就好像无论如何都会输给介的败家犬一样。
「介~~加油~~!」
远处能听到月末的加油声,她是在为我加油吧?但真正的介却又加快了速度,好像被月末鼓励到了一样。
我们两个你来我往,不断超越彼此,让场面一度沸腾起来,周围有很多人在说「哇啊怎么看起来那么热血哇!」「翔那小子跑得很快嘛!」但现在的我却听不见了,只是一味地向前。
「介那家伙居然也认真起来了,他平时明明都嘻嘻哈哈的,我还以为他根本不会那么认真地跑哇~」
碰巧听见了某个声音,我才发现自己做出了不符合介身份的举动。
介或许是这样吧,他根本不用认真地使出全力,就能轻轻松松地赢得第一。
但我不一样,要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去赢才行。
即使如此,我也想要赢,赢过介,更赢过曾经的自己。
一圈结束后,马上进入第二圈。我和介遥遥领先了其他人,在第二圈开始没多久的时候,我就赶上了落在后面的还在跑第一圈的男生们,然后超了过去。
「卧槽,你跑慢点啊介……让让我们呗……」
「果然你这家伙就不应该在第二组,滚去第一组啦!」
介也慢慢地落后于我了,我体味着独领风骚的快感,风不断地击打在我脸上,让我感到神清气爽。
最后我以第一的名次冲过了终点,月末很高兴地按下了计时器,
「介!第一名!」
「太卑鄙啦!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你和我们的差距就好像男生和女生之间的差距一样大欸!能和你比的大概也只有阿茶了吧!」
「没错,你们两个都是怪物,就应该让你们在一个组里比的!毕竟我们都是凡人!」
周围在围观的人比起祝贺,更多的是抱怨,好像我就不应该拿出全力比一样,全都聚集过来,揉着我的头,或是推着我的肩膀。
月末在结束计时后,过来递给我毛巾,然后说道,
「是3分18秒哦,已经打破了以前的记录了呢?恭喜你介!」
3分18秒,以前的我千米起码要跑五分钟,是以前的我想都不敢想的成绩。
我气喘吁吁地拿过了月末手上的毛巾,感觉心脏更深处有着一股炽热的鼓动,让我的胸口不断起伏,闭上眼睛也好像能看见很多闪光。
回头一看,介以第二名通过终点,然后啪嗒一下倒在了地上,似乎已经气数已尽了。
「肌肉好痛哦……」
介倒在地上不断抽搐,这时茶走了过去,用脚踩着介的背,
「喂,别睡了,快点滚起来,这样子真是难看啊。」
抵达终点的其他人看见茶的暴行,连忙围上去解救介,
「阿茶~他已经很努力了,居然能和那个介跑得不相上下哦,我们都比不过他啊!」
「没错啊,你应该夸奖他的啊!我都想夸夸他了!」
最终介被茶扛了起来,向我这边走来。我咽了咽口水,感觉很紧张,总觉得她过来没有好事。
但结果走过来的茶只是哼~了一声看着我,她和周围的人不一样,知道我只是因为介的身体作弊,才赢得了第一。
「干的不错嘛?」
本以为她会让我不要因为介的身体得意忘形,但结果她却只是在和我擦肩而过的时候这么说了一句。
月末歪歪头,稀奇地说道,
「哇啊,阿茶夸你了欸介!真少见~明明以前就算你跑得最快,她也只会要你别得意忘形,或是会拉着你再跑一次的?」
我可受不了再跑一次。心脏已经好像快要坏掉了一样砰砰直跳了。
最后一轮的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月末急急忙忙地回去了计时的工作,周围的人也都从我身边离开,聚集到了跑道旁。
我还没办法压抑住紊乱的呼吸,只能站在原地不动,外界的声音好像音乐声般刺激着我的鼓膜。
「啊不过话说,转校生还没跑吧?介已经跑完了,那谁和转校生一起跑?」
「是阿东欸!他们两个要比吗?」
虽然之前我的排组已经被全部打乱,但最后的两人似乎没有变动。毕竟是阿东自己指名要和转校生比的,也不会临阵退缩吧。
转校生似乎和谁比都很高兴,转头看着阿东说,
「是你要和我一起跑吗?真高兴,交个朋友吧!」
「别和我搭话,垃圾。」
阿东无视转校生想要握手的动作,站到了跑道上,转校生似乎有点惊呆,但马上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了一下后就站到了阿东的旁边,从旁边一看,原本颇为健壮的阿东在转校生的对比下,也显得有些矮小起来了。
「喂,真的没问题吗?」
「阿东也挺强的吧?说不定是介之后的第二强哦?」
「随便啦,反正是他自己要和转校生比的哦,我刚刚听到他和介说话,所以输了也是他自找的吧。」
「说实话我看不太惯阿东呢,正好搓搓他的锐气。」
周围窃窃私语着,原本班级里对阿东的印象就不太好,所以也没有人为他加油。
「预备好了吗?」
终点的月末拿着计时器,对着两人发号施令。
「跑!」
单打独斗的两人起跑了,阿东难得露出一脸认真的表情,奋力地摆动双臂,拼命向前跑去,但他显然比不过转校生。转校生体格那么大,却比想象中的要轻盈多了,一下子就好像风一般往前跑去。
在转弯的时候,两人已经拉开了距离。然后在第一圈的中途,阿东和对方的差距也越来越大。大家看到阿东落后了,都在暗地里笑阿东「谁叫他总是那么嚣张」。
我也关注地看着比赛,我以前一直被阿东使唤,说实话对阿东的印象比周围的人还要差。他要是输了,我反而很高兴,但现在又有一种想要为阿东鼓劲的感觉,因为我对转校生的感情也很复杂,不想看见他大出风头。
这时茶走过来,我看了看,介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介呢?」
「医务室,他晕过去了,就先把他扔在那儿了。」
茶若无其事地说道,扭开手上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
「这样啊……」
能赢过介我当然很高兴,但介会输给我,那当然是因为我的身体太差劲了,现在这或许也是没办法的事吧?但刚刚用他的身体获得了那么好的成绩,感觉很愧疚。
我们之间曾有着天壤之别,在茶家里锻炼的时候已经很明显地体现出了这一点。
就算经过茶的训练,介还是没办法靠才几天的锻炼就回到原先的体能。
「他会输给我都是因为我吧?因为我太弱了……」
「是啊,你的身体可真差欸,跑个一千米居然就会晕倒??开什么玩笑!」
我以前跑一千米也不会晕倒,但介刚才发挥出了我以前不曾发挥出的实力,只比我慢二十三秒,换言之他以3分41秒的成绩通过了终点,比以前的我好太多了。
因为太过勉强,所以才晕倒了吧。而我现在就算跑得比他还快,也不会晕倒。他的身体素质比我好太多了。
茶也关注着还在进行的第一组的比赛,看也不看我就说道,
「现在要把介锻炼到以前的水平,一两天是不可能的,看来要做好长期战的心理准备了,还好最近也没发生什么情况,还有时间。」
一听她这种有言下之意的说法,我只有种想问又不敢问的感觉。
「你们……难道有仇家?」
「有啊。」
茶轻而易举地就回答了我,我哑口无言地看向了她。
「这件事除了介,月末她们谁都不知道,所以你不可以说出去知道吗?」
你叫我说我也不会说的!我在心里悲鸣,早知道就不问了!
「平时是不会有什么的,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不可以懈怠训练,我和介都对此心里有数,但没想过要把其他人卷进来。」
他们日以夜继地锻炼身体,是为了以防万一。
而打破他们的计划就是我,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恨我吗……介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们明明花了那么多功夫,现在却毁在我手上了……」
「哼,如果怨恨你就能让你们换回来的话,那么我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任何人,绝对会由我亲手来解决掉。」
听着茶好像想要刺杀我一般的台词,我也没有像以前那么反感了,只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也没办法,介的事就算了,但相对的,你可要好好维持介的身体啊。知道吗?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就算是为了你自己,你也要变强才行。」
这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面对危险的就是我了的意思?
不……别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我上啊……我从来没想过要代替介面对危险。介的身体是很厉害,但也只是个普通的人类,这万一要是发生了什么,肯定会很痛,甚至一个搞不好会死……
不要,不想这样。我是欠了介很多,但我从没想过要代替他面对危险,而且我也有想要的东西。
大家都注意着比赛,我四处张望着寻找无花的身影,结果看到她面无表情地靠在树荫下,好像完全不想看比赛。
我离开了原地,向无花走近,但就算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无花也没有抬起头来。
「无花……」
听见我的声音后,无花终于才抬起头看向我问,
「有什么事吗?」
冰冷的语气,是伪装的无花。脸上也面无表情,马上就移开了视线。
周围还有很多人,她会摆出这样的态度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感觉不光如此,她似乎想要疏远我,连视线也不和我对视。
想起刚才没能回复的短信,我也觉得很抱歉。在她想要向我求救的时候,我却不在她身边。
「抱歉,刚刚的短信……」
「介同学,」
这时无花好像要打断我般说道,
「比赛好像快结束了,我们过去吧。」
无花从靠着的树上挺起身体,无视我走向了跑道的方向,我在擦身而过的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臂。她就马上颤抖了一下。
「……放开我。」
她轻声细语地要求道,我没有放手,反而想把她抱进怀里。
「介,求求你放开我。」
但听到她的哀求声后,我也只能放手了。
无花向着教学楼的方向小跑着离开了,我只能目送她的背影,或许应该要追上去的吧?踩着迷茫的步伐回到跑道旁时,比赛似乎已经分出了胜负。
在第一圈结束的时候,阿东似乎开始猛力进攻,瞬间速度好像变快了,在我走开的时候,他已经慢慢追上了转校生,然后把和转校生之间的差距缩短了一半。
但最后阿东还是追不上,转校生从头到尾都领先阿东,一次都没有让他追平,然后以3分17秒比我快一秒的成绩夺得了男子组千米跑的冠军。
「真不错呢,很有锻炼的价值。」
比赛结束后,阿茶看着跑道上流着汗大笑着和阿东搭话却又被一把甩开的转校生,兴味盎然地说道。
「啊~阿茶的坏毛病又犯了,真是要命啊……」
月末扶额,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