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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街公共区域的小吃摊比缇娜想象的要热闹。

  现在是接近中午午饭的时间，摊位前也聚集了不少人。烤串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炸物的油香和某种辛辣的调料味道。摊主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矮胖，围着一条油腻的围裙，正在熟练地翻动着铁签上的肉串。

  缇娜站在摊位旁边，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地下街公共区域和核心区的交界处。人流量很大，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穿行。有些是来买东西的，有些只是路过，有些则像她一样，站在某个角落里观察着什么。

  监控摄像头。

  她的目光扫过头顶的墙壁，找到了两个摄像头的位置。一个对着摊位正面，一个对着旁边的通道。角度都不太好，只能拍到模糊的侧脸。

  难怪林小晴拿到的监控截图画质那么差。

  "老板。"她走到摊位前，"来串烤肉。"

  "好嘞。"摊主头也不抬，从烤架上夹起几串肉，递给她，"五块钱。"

  缇娜付了钱，接过烤串，但没有立刻离开。

  "老板，我想打听点事。"

  摊主抬起头，打量了她一眼。

  "什么事？"

  "三天前的晚上，大概八点左右，有没有一个女孩来你这里买过东西？"缇娜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林小雨的照片，"就是这个女孩。"

  摊主凑过来看了看照片，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缇娜说，"她失踪了，我在帮忙找。"

  摊主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夹子，用围裙擦了擦手，然后压低声音说：

  "你是第二个来问的。"

  "第二个？"

  "对。前天有个女的也来问过，说是她姐姐。"摊主叹了口气，"那女孩我有印象。三天前晚上确实来过，买了一份炸鸡柳。"

  缇娜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摊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女孩买完东西正要走，有个人凑上去跟她说话。"

  "什么人？"

  "一个男的。"摊主回忆着，"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挺体面的，西装革履的。手里却拿着一个破破烂烂的邮差包，表现的像是在推销什么东西。"

  缇娜的眼睛微微眯起。

  "推销什么？"

  "不知道。我离得远，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但那女孩的表情我看得很清楚，很嫌弃，一直在摇头，想要走开。"

  "然后呢？"

  "然后那女孩就走了。"摊主说，"往那边走的。"

  他指了指通道的深处。

  "那个男的呢？"

  摊主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那个男的……"他犹豫了一下，"跟上去了。"

  "跟上去了？"

  "对。那女孩走了之后，他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就跟了上去。不是那种正常走路的样子，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就那种盯梢的感觉。你懂吗？就是故意保持一段距离，走走停停，但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人。"

  缇娜懂。

  她太懂了。

  那是跟踪的标准姿态。

  "那个男的长什么样？你能描述一下吗？"

  "三十来岁，中等身材，不胖不瘦。"摊主努力回忆着，"脸……脸我记不太清了，就是那种很普通的脸，没什么特点。但他的头发我记得，是往后梳的，用了发胶，油光锃亮的。"

  "还有呢？"

  "还有……"摊主想了想，"他的鞋。我记得他的鞋，是那种很亮的皮鞋，黑色的，擦得很干净。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西装、发胶、锃亮的皮鞋。

  这不像是地下街的常客。

  "他手里的邮差包是什么颜色的？"

  "蓝色的。"摊主说，"深蓝色，上面好像印着什么字，但我没看清。"

  缇娜在心里记下这些信息。

  "你之前把这些告诉那个女孩的姐姐了吗？"

  "告诉了。"摊主点头，"能说的我都说了。"

  "那你有没有告诉警察？"

  摊主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警察？"他冷笑了一声，"警察来问过，但他们问的方式……怎么说呢，就是走个过场。我说有个男的跟踪那女孩，他们就说'知道了，会调查的'，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没有追问细节？"

  "没有。"摊主摇头，"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了，前后不到五分钟。"

  缇娜沉默了。

  这印证了林小晴的说法。警察确实不想管这个案子。

  "老板，最后一个问题。"她说，"那个男的，你以前见过吗？"

  摊主想了想。

  "没有。"他说，"我在这里摆摊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那种人，我见过。"摊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穿着体面，却拿着一个破包，到处找人搭话。以前也有过，但没这么频繁。最近一个月，我至少看到过三四次。"

  "都是同一个人？"

  "不是。"摊主摇头，"不同的人，但打扮都差不多。西装、破包、油光锃亮的头发。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缇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同的人，但打扮相同。

  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组织？

  "他们都在推销什么？"

  "不知道。"摊主说，"我没凑近听过。但我看到过他们找人搭话，大多数人都摇头走开了。只有少数人会停下来听他们说。"

  "什么样的人会停下来？"

  "年轻的。"摊主说，"女的。"

 

---

  从小吃摊离开后，缇娜沿着林小雨消失的方向走去。

  通道越来越窄，灯光越来越暗。公共区域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安静。

  她的狼耳在帽子下微微转动，捕捉着周围的声音。

  脚步声。

  呼吸声。

  远处某个地方传来的低语声。

  这里是公共区域和核心区的过渡地带。两边都不怎么管，是地下街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缇娜放慢脚步，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通道两侧是一些破旧的店铺，大多数都关着门。有些门上贴着"转让"的告示，有些则干脆用木板钉死了。只有零星几家还在营业，卖的都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岔路。左边通往核心区，右边则是一条死胡同。

  林小雨会走哪条路？

  如果她是要回家，应该走左边。但如果她被人跟踪，而且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可能会选择右边，试图甩掉跟踪者。

  缇娜走向右边的死胡同。

  胡同很短，只有十几米长，尽头是一堵砖墙。墙上爬满了青苔，地上散落着一些垃圾和碎玻璃。

  没有出路。

  如果林小雨走进了这里，她就无处可逃了。

  缇娜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地面。

  垃圾、碎玻璃、烟头、一些不明液体的痕迹。

  然后她看到了。

  墙角的阴影里，有一个小小的东西在反光。

  她走过去，捡起那个东西。

  是一个耳环。

  银色的，很小巧，款式很普通。耳环的背扣还完好，说明不是自然脱落的，而是被扯下来的。

  缇娜想起林小晴给她看的照片。

  林小雨的耳朵上戴着耳环。

  银色的，小巧的，和她手里这个一模一样。

  她的心沉了下去。

  林小雨确实来过这里。

  而且，她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缇娜站起身，环顾四周。

  死胡同的尽头是一堵砖墙，看起来没有任何出口。但她注意到墙角有一个下水道的井盖，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灰尘被扰动过。

  有人最近打开过这个井盖。

  缇娜走过去，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井盖的边缘。

  金属的触感，有些生锈，但不是完全锈死的那种。

  她用力一提，井盖被掀开了。

  下面是一个黑洞洞的通道，散发着潮湿和腐臭的气息。

  地下水道。

  缇娜的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强得多，可以看到通道里的大致情况。

  那是一条狭窄的水道，两侧是湿滑的石壁，中间流淌着浑浊的污水。通道向两个方向延伸，消失在黑暗中。

  有人从这里把林小雨带走了。

  缇娜盯着那个黑洞看了很久。

  她可以下去。

  凭借她的能力，在地下水道里追踪并不是不可能的事。但问题是，她不知道下面有什么。如果那些绑架年轻女孩的人就藏在下面，她一个人贸然闯入，可能会陷入危险。

  而且，三天过去了。

  任何痕迹都可能已经被冲刷干净。

  缇娜合上井盖，站起身来。

  她注意到墙上有一些涂鸦。

  大部分是普通的图案和文字，但有东西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竖的，像是某种爬行动物。

  这和旁边的涂鸦不一样。

  这是一个符号，是有意义的。

  一般出现在这种地方的符号，要么是标记地盘属于谁，要么就是标记这个地方的用途。

  缇娜用手机拍下了那个符号，继续往前走。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那个穿西装的男人，那个拿着破包的推销员，他是谁？他在推销什么？为什么最近一个月会有好几个类似的人出现在地下街？

  还有那个符号。

  那只竖瞳的眼睛。

  她需要查一查那个符号的意思。

  缇娜把耳环收进口袋，转身离开了死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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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地下街公共区域，缇娜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整理着目前掌握的信息。

  林小雨，19岁，服装店店员。三天前晚上八点左右，在小吃摊买东西时被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搭讪。她拒绝了对方，然后离开。那个男人跟踪了她。

  她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公共区域和核心区之间的过渡地带。在一条死胡同里，缇娜找到了她的耳环。胡同尽头有一个下水道井盖，最近被人打开过。

  结论：林小雨很可能是被人从那个下水道带走的。

  嫌疑人：穿西装的男人，三十来岁，中等身材，头发用发胶往后梳，穿着锃亮的皮鞋，手里拿着蓝色的邮差包。

  相关信息：最近一个月，地下街出现了好几个类似打扮的人，都在找年轻女性搭话。同一时期，有四五个年轻女孩失踪。

  这不是巧合。

  那些穿西装的人应该是一个组织的成员。他们用某种方式接近目标，然后把她们带走。

  但他们是谁？他们把那些女孩带到哪里去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人口贩卖？

  器官买卖？

  还是更黑暗的东西？

  缇娜想起了林小晴涂掉的那几个字。

  "有人说那些失踪的女孩，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抓走的。"

  "不是人，是怪物。"

  怪物。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异族就是怪物。

  但如果真的是异族干的，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派人伪装成推销员，在地下街物色目标，然后跟踪、绑架。这不像是异族的作风。

  异族如果想抓人，有更简单直接的方法。

  除非……

  除非他们不想引起注意。

  除非他们在做某种需要大量"原材料"的事情。

  缇娜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

  仪式。

  某些黑暗的仪式需要活人作为祭品。这在教会的档案里有记载。有些异族会进行这种仪式，以获取力量或者达成某种目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些失踪的女孩……

  缇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

  现在下结论还太早。

  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首先，她要查清楚那个符号的含义。那只竖瞳的眼睛。

  其次，她要找到那些穿西装的人。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活动？他们的据点在哪里？

  第三，她要调查那个下水道。那条通道通向哪里？有没有其他的出入口？

  这些都需要时间。

  而林小雨已经失踪三天了。

  如果她还活着，时间就是生命。

  缇娜站起身，往地下街核心区的方向走去。

  她决定先去找薇拉。

  那个法师虽然不擅长战斗，但在情报方面应该有些门路。至少，她可以帮忙查一查那个符号的来历。

  而且，缇娜需要薇拉帮忙，帮忙获取一些武器。

  缇娜摸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要仅靠这种东西，可能不太够，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准备一些更为有效的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