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靈『天下第一快劍』呼喚『玩家』的名字。〕
『主人快醒醒!』
這時,意識裡傳來江秋水的聲音,在這樣的情況下,時間慢慢過去。
「咳咳⋯⋯我們被傳送到哪裡去了。」
『我也不知道,但看起來很像我們曾經去過的哥布林洞穴一樣。』
我慢慢將身體撐起,並以在嘴邊才聽得到到微小音量說道:「塔奧芬妮那頭蠢豬⋯⋯完全害慘了我。」
眼前的場景完全脫離學院的環境,反而是一個岩石牆壁覆蓋著的寬廣通道,漆黑的道路向前後伸展。
「呼嚕嚕嚕⋯⋯」
王八蛋。
塔奧芬妮這個白癡豬頭,竟在這種場景睡得這麼安心,正好我的魔力剛好是滿的,真想使用火魔法塞到她嘴裡。
由於一切太過荒唐,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見此情形,我開始想把江秋水召喚出來,接著,我突然感覺到魔力的狀態變得不太尋常。
「咦?」
『主人怎麼了?』
剛凝聚的魔力不停集中又飄散,感覺好像有什麼阻礙了整個身體魔力流動。
慢慢來,只要想著周圍空無一物,一邊凝聚魔力的話,絕對有可能成功。
「可惡!他媽的。」
我重新嘗試了幾次,腦袋像要爆炸一樣,大腦彷彿呈現超載的狀態。
『嗚嗚嗚,主人對不起⋯⋯』
別哭了,這並不是秋水的錯。
要是旁邊這隻豬頭一開始沒有急著亂跑,而是先找老師報告的話,情況就不會演變成如今這種地步。
正當我咬著牙思考著脫離這裡的辦法時,耳邊卻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名字。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注視著『玩家』。〕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面露詫異之色。〕
「親愛的?」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表示『玩家』為什麼會在這種鬼地方?〕
「該怎麼說呢⋯⋯這說來話長,親愛的能幫我尋求支援嗎?」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表示沒問題,但自己也不清楚『玩家』身處在什麼地方。〕
「感覺這裡是某種洞穴,只要找遍卡利亞帝國附近的洞穴應該就能找到我。雖然這樣做很沒效率,但我也沒其他辦法了。」
〔本地神格『永恆的戰爭女神』哼哼地仰起胸部,並表示交給她來處理。〕
「謝謝,那就拜託妳了。」
無法將江秋水召喚出來實在令我倍感焦慮,也沒有傲嬌的路西法能出來幫忙。
但在面對不願意承認的現實,我微微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直到現在還在打呼的塔奧芬妮開口道。
「該起床了,塔奧芬妮。」
「呼嚕嚕嚕⋯⋯」
「喂,快他媽起床。」
「呼嚕嚕嚕⋯⋯啊啊?什麼?」
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奇怪?這裡是哪裡?」
「我們好像踩到別人設計好的陷阱。」
比起在一旁沉著地觀察局勢,塔奧芬妮這個該死的女人反而選擇任由恐懼擺佈。
「那⋯⋯那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塔奧芬妮現在能使用魔法嗎?」
塔奧芬妮正聚精會神地正在做某些事情,一聽見我的呼喊,她嚇了一大跳,緊張地轉頭望著我。
「妳說魔、魔法嗎?」
「嗯啊。」
「我剛剛試過了沒辦法⋯⋯」
是啊,我想也是。
塔奧芬妮像是直到現在才發現自己闖下大禍的樣子,臉色開始逐漸蒼白。
「這樣啊,拿去。」
於是從亞空間大衣拿出長槍丟在塔奧芬妮面前。
幸好亞空間大衣基本功能還能使用,如果真的連大衣都無法使用,我跟塔奧芬妮可能一定會死在這裡。
「長槍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
「啊⋯⋯喂,妳現在要去哪裡?」
「反正繼續待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不如往前探索。」
塔奧芬妮一臉焦慮地跟在我後面,幸虧她並沒有想逃跑的意思。
「不是在這裡等老師他們過來救援嗎?」
「他們絕對不會來的。」
就算會派支援小組來,那也已經是過幾天後的事情。
「妳為什麼會知道這種事。」
「唉⋯⋯妳到現在難道還沒搞清楚狀況嗎?」
「什麼?」
「妳認為上次遇見惡魔的事情是巧合嗎?」
塔奧芬妮愣了一下,眼神開始動搖。
「不、不是巧合嗎?」
「有人故意把我們小隊的位置洩漏出去。當然,我不清楚對方為什麼要這麼做,以及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雖然沒有確切證據,但我可以確定的是,對方很有可能收買了校方的高層。」
我一邊回答塔奧芬妮擔憂的問題,一邊用手中的劍在石牆上做上記號。
「總之,我們得先做點什麼,自身的處境才能有所改變。要嘛站起來揮揮武器,不然就往前探索。妳要是想一直窩在原地,什麼都還來不及就會先沒命。而且這裡說不定還有其他魔物,講話小聲一點。妳聽懂了嗎?」
「嗯⋯⋯」
『主人。』
怎麼了?
『從旁邊的通道有魔物過來了。』
我也聽到那聲音。
逼近而來的腳步聲,還有輕微的金屬摩擦地板的聲響。
現在想避開魔物已經來不及了。
「準備戰鬥。」
塔奧芬妮輕輕點了點頭,但臉色看起來似乎有點緊張:「唔⋯⋯」
我對著身旁的塔奧芬妮拋出一句安慰:「妳不用太擔心。」
「我表現得很明顯嗎?」
「噓,牠們準備要來了。」
稍微透過縫隙能看見魔物總共三隻。
那副樣子可以說是半獸人,好在不是出現太高階的魔物,而且數量也不是太多。
「怎麼辦⋯⋯我、我沒有同時對付過三隻魔物的經驗啊。」
「三隻啊⋯⋯」
「我們有勝算嗎?」
「去剛剛那個狹窄的地方。」
「我知道了。」
我認為比起被半獸人包圍,貼著牆戰鬥對我們更有利。
但缺點也很明顯我們會無路可退,但我不認為我們會馬上敗下陣來。
「我們去轉角等待時機。」
我用力緊握了手中的劍,三隻半獸人大概是聽到我們發出的腳步聲,正在緩慢地朝這個方向走來。
「妳站前面。」
「為、為什麼啊?」
戰鬥中會發生什麼事不得而知,誰知道我會不會被塔奧芬妮亂槍刺中。
「屁話不要那麼多,不想死就照我說的去做。」
「呃⋯⋯」
話音剛落,半獸人隨之經過轉角,不帶感情的雙眼捕捉到我們,距離最近的一隻像威嚇似的張開大嘴。
「就是現在!」
「嚇咿!」
塔奧芬妮就在此時用力刺向牠們,長槍帶著破風聲輕鬆刺穿發出威脅的半獸人口腔。
塔奧芬妮成功解決完一隻半獸人的剎那,另一隻半獸人便抓住她的長槍,然而塔奧芬妮的姿勢因此亂了陣腳。
「唔啊?!」
「小心點。」
我見狀立刻用劍斬了過去,那隻半獸人便倒地不起。
剩下最後一隻半獸人也是很快被解決了,一次對付三隻半獸人果然不容易。
「呼⋯⋯真累。」
『主人很厲害呢!』
沒什麼⋯⋯如果是秋水妳在場的話,一定不用一秒鐘就能把牠們解決掉。
★◆★
———卡利亞帝國的神殿。
神聖莊嚴的教堂內,年輕的聖騎士誠心地向萬神殿的眾神祈禱。
在她左邊放著聖之妖精祝福之矛,右邊則是以聖水洗滌過的祝福之劍。
她年僅二十五歲,卻已是萬神殿的「審判者之庭」的一張隱藏底牌,雖然她身形嬌小,長著一副稚嫩的面容,而且擁有一對圓潤的豐胸。
因此在部分男性教徒之中,人氣異常高漲,但親近她的人都知道,她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瘋子。
與隸屬於親聖女派「神聖騎士團」的埃克杭特不同,「審判者之庭」只聽從萬神殿眾神下達神諭。
自從在眾神對審判者之庭協助成功召喚勇者一行人之後,很快已經過了一年之久。
自從之後,審判者之庭從未領受過神諭。
走廊外倉促的腳步聲打斷了她漫長的禱告。
「終於要來了嗎?」
「克萊兒大人,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看見神殿發出了光芒!」
說話的是一名穿著輕裝鎧甲,瀏海完全往後梳的男騎士,克萊兒赫然回過頭來放聲宣告:「瑪莉卡女神頒佈神諭了!!」
「什麼?!」
「終於!新的神諭終於頒布了!呵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瑪莉卡大人的側臉竟是如此美麗!!不行,我整個人快發瘋了⋯⋯」
欣喜若狂的克萊兒,理智已飛到九霄雲外去了。
「⋯⋯那關於神諭的內容是?」
「啊,是我跑題了。」
克萊兒俏麗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殘酷的笑:「去告知全員該準備去狩獵老鼠了。以瑪莉卡大人之名,我等審判者之庭會除盡這世界的絕對惡,我無法容忍幾隻臭老鼠破壞眾神所創造的美麗世界。」
★◆★
「不覺得洞穴裡的半獸人很少嗎?」
塔奧芬妮好像很好奇似的,低聲嘟囔著。
「或許其他半獸人都聚集到其他地方了吧。」
「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不讀書的呆子。
「我的意思是或許其他地方有冒險者。」
「真的嗎!?那我們豈不是有救了!」
「誰知道呢,別高興得太早。」
雖然那純粹是我的推測,但也不無可能。
既然我們所在的區域如此冷清,就能合理推測其他地方可能發生了大騷動,而半獸人都集中到那裡去了。
「對了,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講。」
「什麼事情?」
「那些半獸人雖然很動作遲鈍,但是對聲音很敏感。」
「妳怎麼知道這些小知識的?」
「⋯⋯因為我之前是冒險者,這點基本常識也是要知道。」
「妳是冒險者?真的假的!?」
塔奧芬妮不知道我此刻的心情,還一副惹人發火的語氣。
「妳瘋了嗎?」
「啊,對不起,我下意識就⋯⋯」
「所以很長時間在同一個地方發出叫喊,會吸引半獸人聞聲而來也不奇怪。」
「是、是這樣嗎?」
「沒錯,所以我們在跟半獸人戰鬥到時候也要避免發出『嚇咿!』之類的喊聲。我們現在雖然可以勉強對付兩、三隻半獸人,可是一旦有五、六隻聚集過來,死的就是我們。我之所以一直移動,也是因為擔心固定待在同一個地方會被半獸人包圍。」
從塔奧芬妮的表情看來,似乎意識到自己剛才戰鬥中犯下了什麼嚴重錯誤。
「我並不是在指責妳,只是提醒而已,別放在心上。」
「嗯⋯⋯我看我們走了也蠻久能不能休息一會兒啊?」
我思考一下,畢竟剛好體力差不多見底了。
「好,就這麼辦吧。」
接下來的時間我們就找到了適合的地點,然後塔奧芬妮就直接躺下來閉上眼休息。
我們當然沒有帳篷之類的東西,不過待在半封閉的空間裡還算有安全感。
我靠著石牆,喝下放在亞空間的體力藥水。
「咕嚕咕嚕⋯⋯呼。」
秋水附近有半獸人嗎?
『沒有哦,附近很安靜。』
「喂,妳不睡覺要去哪裡?」
「妳先睡吧,必須要有一個人醒著警戒才行,再說我一天不睡不會死。」
塔奧芬妮忽然坐直身子,湊過來低聲問:「歐⋯⋯妳剛才喝的藥水是那個最近冒險者公會很火的體力藥水吧!」
「是啊。」
塔奧芬妮眼睛瞬間亮起來,像是發現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聽說喝下去體力就全部直接恢復了!」
「嗯,差不多。」
我隨口應著,靠在石牆上繼續喝。
「妳⋯⋯妳到底是怎麼弄到的?那種藥水現在一瓶難求,市面上現在根本買不到才對。難道妳認識藥水的製造者?」
我瞥了塔奧芬妮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認識。」
「真的?!」
「嗯。」
「話說⋯⋯」
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
塔奧芬妮輕輕吐了口氣:「妳剛才不是說妳當過冒險者嗎?」
「是啊,怎麼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
「去年。」
「這樣啊,是跟『獵魔者』同屆呢⋯⋯」
「怎麼,妳喜歡她啊?」
塔奧芬妮在我身旁興奮地蹦蹦跳跳,開口說道:「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年僅十五歲就討伐『準神話級的惡魔』,並取代『天劍』成為最年輕的S級冒險者!!!」
我被她突然轉變的態度嚇了一跳。
塔奧芬妮睜著發亮地雙眼繼續分享著「獵魔者」的事蹟,整個人像是開了話匣子停不下來,外表實在看不出來她是獵魔者的狂熱粉絲。
而且不只塔奧芬妮不厭其煩地訴說,就連江秋水聽見有人誇獎我,也頻頻認同她的鬼話。
雖然我現在看不見江秋水的臉,但想必她的鼻子翹得很高。
大部分的事蹟很正確,但我還是明顯聽得出來有人在故事裡添油加醋。
任何無用的情報我都左耳進、右耳出。
被神格化的故事就不需要了,我不知道是誰要做出這種事。
此時塔奧芬妮坐在我旁邊,並排的肩膀處飄來香氣。
我們之間距離近得有點微妙,無聊的我把頭歪向另外一邊。
話說回來,我和她什麼時候感情那麼好了?
「這些傳聞是從哪裡聽來的?」
「啊⋯⋯我是從勇者一行人的小侍大人口中聽來的。」
天啊,小侍這個大笨蛋,不知道來龍去脈就給我閉嘴啊⋯⋯真想堵住小侍那張大嘴巴。
我正想告訴她「獵魔者」就是我本人,卻被小侍無中生有的故事給咽回喉嚨。
果然,還是不說為妙比較好。
不過,就算我坦承自己是「獵魔者」本人好了,塔奧芬妮大概率會把我當成是一位神經病。
「看起來相當從容呢,明明在這種情況下。」
塔奧芬妮聽後微微睜大眼睛,然後移開了臉。
「⋯⋯才沒有這回事呢。」
「其實那傢伙並不是什麼特別了不起的人。」
★◆★
我跟塔奧芬妮越是前進,和之前的充滿濕氣不同,也可能是洞穴裡頭的空氣本身就令人感到不快。
更重要的是,我感覺到半獸人身上散發的特殊惡臭正在朝四面八方擴散開。
但相較於臭味,更加引人注目的,是前方遠遠就能感知到的微弱魔力。
雖然無法得知是不是亞種版的半獸人、或是洞穴裡頭的最終BOSS,但確實有種不尋常的氣息。
「我好像能感知到周圍有些東西。」
「我也感覺到附近有種微弱的魔力,雖然不曉得那是什麼。」
「總之,小心行事。」
「是。」
腳底下的地面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泥濘不堪,悶熱的空氣中瀰漫著一絲不尋常。
其他叉路傳來半獸人的怒吼,無端放大了緊張感。
確切來說,這是個讓人莫名煩躁的地方。
越是接近目的地,這樣的情緒越是強烈。
難道是因為靠近boss房才導致的嗎?
詳細的情形我無從得知。
或許是心理暗示帶來的錯覺也說不定。
「好討厭,這裡還真是個讓人不太爽的地方欸⋯⋯雖然很難形容。」
「是啊,我也感覺到了,越靠近深處,感覺可能會越強烈。」
「嗯⋯⋯我可不想再遇到那些半獸人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跟塔奧芬妮一陣交頭接耳後,轉眼間就抵達了開闊的場所。
不同於哥布林洞穴時,遇見boss房那樣,眼前是一座小型的神殿裡的某個小房間,周圍隱約瀰漫著不尋常的氣氛。
當我左顧右盼,觀察周遭的氣氛時,塔奧芬妮開口了。
「這是什麼地方啊⋯⋯」
「東西別亂動。」
走過小房間裡一座又一座的書櫃,叉路口隨即出現在前方。
房間裡似乎還有其他人類待過的痕跡,以及看起來像是倒吊懸掛的魔物頭顱裝飾品,雖然無法辨別是哪種魔物,但它隱隱透著一股黑魔法之氣。
眼前與其說是神壇,反而更像是信奉惡魔的場所。
看來我們進到黑魔法師的老家了。
此時,叉路口傳來前所未聞的聲響。
「啊啊啊⋯⋯偉大的存在,請降下詛咒⋯⋯讓擅闖的入侵者⋯⋯」
那是⋯⋯什麼聲音。
「剛才⋯⋯」
聽見聲音的好像不只有我,就連塔奧芬妮都開始環顧四周。
那道聲音清楚地迴盪在整個房間裡。
「喂,妳剛剛有亂動什麼東西嗎?」
「什麼,肯、肯定沒有啊!」
雖然沒有什麼半獸人突然蹦出來,但空氣中迴盪的聲音,著實讓人神經緊繃,恨不得馬上離開。
秋水感覺得到魔力嗎?有察覺到附近有人嗎?
『主人,我感覺不到。魔力的反應⋯⋯也沒有感知到附近有人的氣息。』
「啊啊啊,偉大的存在在入侵者身上降下詛咒吧⋯⋯」
「原來如此,感覺像是耍給小孩子看的把戲。」
「這是哪一種魔法啊?」
「我也不清楚,現在頂多只有聲音而已。」
總之先往後撤退再說,現在這幅場景實在太詭異了。
「我們馬上往後撤退。」
就在我下達命令的當下,霎時間狂風大作,視野開始變得白濛濛。
我暫時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腦袋一陣暈眩,腹部頓時湧上一股反胃感,周圍的世界彷彿正在改變,但即便這樣也不足以形容此刻所面臨的一切。
準確來說,此時的狀況難以用言語形容。
恐怕除了我以外,塔奧芬妮也正在經歷相同的遭遇。
我猛力搖頭,但足足掙扎了十幾分鐘,眼前的場景開始逐漸模糊。
四周的景象改變後,不知從何處傳來的聲音令我微微一驚。
「為什麼⋯⋯要殺了我⋯⋯我做錯了什麼了嗎?」
「妳當初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媽的!
一個不知名的男子出現在眼前,我在看那傢伙那一瞬間,我旋即意識到這是假的。
我記得他。
他就是在我穿越來到這個世界,第一位被我斬殺的那個車夫。
當時為了不被其他人報復,所以我不得已採取「寧可錯殺一百,也不可放過一人」,比起讓那傢伙活著,殺掉對方杜絕後患才是最優解。
但我卻一直耿耿於懷。
「他媽的,這又是什麼情況啊。」
「我的孩子和老婆都死了,都是妳⋯⋯這一切都是妳害的。」
車夫不斷朝我逼近,被我斬開的身軀噴出大量鮮血,在腹部器官一個個啪滋啪滋地掉落,簡直讓人不忍直視。
眼前的畫面和當時被我殺掉的情境如出一轍。
我緊皺眉頭,卻一點也不害怕,因為我早已有所認知。
一股討人厭的罪惡感突然襲來,這肯定是幻覺。
這個地方本身似乎不斷釋放著負面的情緒能量,光是呼吸就能感受到滿滿的黑魔法能量。
「去你的!」
雖然我盡力掙扎,不願被捲入幻覺之中,這一次卻沒有那麼容易。
地面如泥淖般緩緩下沉,似乎要將我吞噬。
膨脹開的意識開始任意地編織成場景———男子冰冷的屍體,凝視著屍身的女性背影,而那名女性就是我。
「好痛啊!我身體好痛啊!我還以為我們是同伴⋯⋯我還特地相信妳的直覺,結果妳卻這樣背叛我!!」
「你一個變態殺人魔在抽什麼瘋啊?」
「妳這個無可救藥的混蛋。」
「我們彼此彼此啊,智碩先生。」
被惡魔勞姆殺掉的智碩所說的話,清楚地傳進耳裡。
身體被開膛破肚的智碩望著我的眼神充滿怨恨,彷彿在質問我為何當初為什麼背叛他,但我不需要為此感到愧疚。
「我會背叛你難道心裡沒點B數嗎?」
因為我們雙方本來就是撲著殺掉對方,為前提所達成的合作關係。
「你總是用這種方式來合理化自己的行為,認為一切都是合理的選擇、都是迫於現實的無奈。」
「所以呢,你現在想表達什麼?」
「在我看來,妳跟那種變態殺人魔根本是同一種人。」
「算計他人可不是只有你一個人的特權,況且我不記得兄長有資格說這種話,我跟殺人魔有本質上的區別。」
這次是大王子。
大王子雙手環抱自己的頭顱,他朝著我不斷靠近的模樣相當駭人。
「妳跟他完全沒有差別,你們是一樣的人,既自私又傲慢又貪得無厭。難道肅清其他貴族,也是逼不得已嗎?」
「是啊,難不成要留著那些貪官回家過年嗎?」
接著是被神聖皇國肅清的男女老少貴族、被江秋水親手除掉的肥豬貴族、以及智碩的好幾名手下,曾經與我有所牽連之人,一個接一個出現在眼前。
原來如此,這就是這種黑魔法嗎?
我不認為塔奧芬妮能看見我眼前的景象。
即便一開始沒有察覺到,但我眼前的畫面肯定是我最不願意見到的。
我的內心似乎還保留著或多或少的罪惡感,這令我感到非常不爽。
「妳這個殺人犯⋯⋯」
「so?你們只是一群變態、殺人犯、貪官,說實話你們死在我手上,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會認為我在為民除害呢。真正無辜的人屈指可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垃圾。」」」
「妳這個整天自我合理化的傢伙。」
真是想講什麼就講什麼呢,但我目前可不打算慣著這傢伙。
「切⋯⋯合理化自己的行為有什麼錯,這是我們身為人類的本性。」
「「「人渣。」」」
「無論一件事情的狀況如何,到了最後都會被正當化,你們這群白癡。」
「妳肯定也肯定懷抱著一絲罪惡感吧?」
「「「廢物。」」」
「我當然有一絲罪惡感,但我壓根不後悔。」
「「「偽善者。」」」
「你們難道沒有其他台詞了嗎?是詞窮了嗎?不管你們再怎麼狂吠,現在站在贏家位子上的是我,而不是你們,是你們這些老早就玩完的人,這就是現實,也是不爭的事實。如果親愛的再給我一次重生的機會,我也會這麼做。」
「總有一天⋯⋯我說總有一天,妳也會站在我們這裡。」
「真礙眼,趕快滾遠一點,一群輸家就繼續在底下死命掙扎無能狂怒吧。」
我邁開腳步,眼前的視野開始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