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没有穿白大褂,而是穿着白色的衬衫和黑色套装。今天没有像平时那样不拘小节,而是打扮得很整洁,手上拿着文件夹。
但和以前不同,老师以有点严肃的表情追问着,
「你难道是在离家出走吗?」
老师看着晓的运动包,挑了挑眉。
晓不由得地苦笑,
「怎么可能,我只是来附近……呃……」
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结果还是找了个借口,
「据说当地有一种特殊的野菜,所以我来附近看看有没有。」
虽然完全是糊口乱说的,但晓并没有说谎,当地确实有一种少见的蔬菜,也会出售到外地,只是数量很少,晓也没有买到过。
「啊啊这样啊,那没事了。确实这里有不少罕见的野菜,毕竟很乡下。」
晓看了看老师的身影,总觉得老师会出现在这里很稀奇。
「老师才是,怎么会来这里?」
其实这不是身为学生的晓该提出的问题,但老师坦然地回答道,
「我来参加研究会,正好就是在这里。」
被这么一说,晓才想起来,这附近确实有个大学。
「原来是这样啊,还真是巧呢。」
「啊啊是啊,很巧。」
老师仿佛突然想到一般说道,
「你接下来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和我过来一下。正好,我有个人想让你见一见。」
「是谁呢?」
「是附近大学的老师,也是地质学的教授,然后也是你父亲的好友。」
房子和学校都看过了,大概的情况也都清楚了,接下来除了做出决定之外也没事了。但这件事没法当场做出决定,必须先回去和父母取得联络。
虽然对父亲的好友完全摸不着头脑,但老师是不会骗晓的吧,于是晓点点头答应道,
「好。」
跟着老师走向了刚才走过来的方向,但在通过十字路口后,没有往中介的方向,而是往另一边走了。
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后,能看见一座大学建造在这里。
完全没听说过的大学名,但似乎是所很正规的学校,校区很大,比刚才看过的高中要大上三四倍。
虽然是周末,但到处都是人。有穿着便装的人,也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甚至有穿着西装的人。
晓混杂其中,走进了大学。虽然身上穿着的不是校服而是便服,但还是有点不自在。
走在前面的老师向晓撇过半张脸说,
「放松点吧,你长得高大,就算走在大学里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的。」
接着老师走向了宽阔的大学中庭,前面的场地有着黑色大理石的纪念碑,甚至有喷水池。晓连忙跟上老师,东张西望地边走边问道,
「请问这里是什么大学?」
「这里算是研究型大学吧,有不少埋头研究的人。各行各业的都有,基本上很多人读完大学后还会继续往上升,也有留下来当讲师的。」
「老师也是这所大学毕业的吗?」
「不,我只是因为和这里的教授认识,然后也有点渊源,所以才经常来这里而已。今天也是被邀请了,才会来参加这里的研究会的。」
晓只能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在走进了一栋四层的教学楼后,老师爬上了二楼,然后停在了一扇门扉前,敲了敲门,
「请进。」
在门内传来声音后,老师打开了门,走进了房间内,晓连忙跟上,但又停在了房门口的那条中间线上。
里面是一间大概一间教室大小的房间,好像资料室一样,房间深处有好几排可滑动的资料架。另外房间中央放着两张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电脑和一些文件。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并没有看到太过杂乱的景象。虽然东西很多,但都好好地放在该放的地方。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对方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似乎四十多岁。
「咦这不是水绿嘛,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怎么了嘛?忘拿东西了?」
老师踏着高跟鞋走近了房间里的办公桌,
「不是,因为偶然遇见了学校的学生,就想着带来给教授看一看。」
「你学校的?我记得你是在高中当物理老师吧?怎么了怎么了?是把学生带来炫耀了嘛。」
手上拿着文件的男人说着,也笑容满面地走向老师。
「其实我没有教过他,只是偶然间认识的,但是……总之您见了就知道了。」
这时老师向门口的晓转过头,
「就是他。」
然后又对晓说,
「进来吧。」
「……好。」
晓走进了房间,每踏一步都觉得能听见地板的回响。
前方的男人抬了抬眼镜,看着渐渐走近的晓。最初还在打量晓,但慢慢的表情变了,一脸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这……不会吧,」
对方的嘴巴开开合合,最后用一种不可思议的语气看向老师询问道,
「难道是阿黎的?」
「是啊,这是黎博士的儿子。」
男人长大了嘴巴,手上的文件也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哦你已经长得那么大了吗?真是太让人吃惊了!」
「……您好。」
晓客气地打招呼,对方连忙走近,又把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一脸亲切地要求和晓握手,
「初次见面,我和你父母是旧识。很高兴能见到你。快快,快坐下吧,我给你倒茶。」
对方推着高个子的晓的肩膀,把他推到了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
「你要喝什么?红茶?绿茶?还有可乐和咖啡哦?」
「茶就好,谢谢。」
连同老师一起,三个人都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等一坐下后,男人就感慨地问道,
「你今年几岁了?应该是十五六吧?」
「是十五岁。」
「这样啊这样啊,其实我以前收到过你出生时的照片,说起来你应该不是独子吧,当时出生的应该是双胞胎对吧?」
「是的,我还有一个弟弟。」
「真是想不到啊……」
对方一脸欣喜地看着晓的脸,
「仔细一看,你和阿黎年轻时长得一模一样啊,不过也很像霜色。」
「您也认识我母亲吗?」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
对方好像很自豪又好像很怀念地说着,
「以前一起做过研究,那个时候大家都还是学生,真是开心啊,转眼间已经十多年过去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啊,对方一边苦笑着一边拿下眼镜擦了擦。
晓对父母的工作知道得不多,但本以为父母的根据地都在国外,没想到在国内也有熟人,也是吃了一惊。
教授在重新戴上眼镜后,看向了老师说,
「水绿也是,那时候就加入到我们之中来了。」
「我那时候还是高中生就是了。」
不知道水绿老师的具体年龄是几岁,但应该比父母年轻不少吧。
晓觉得有点惊讶。本来还以为老师只是对父母有耳闻,但原来那么早就认识了,这么一看老师和父母原来是旧识吗?
老师边吸了一口咖啡边说,
「我那时候只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只是想要留在这里罢了。」
「没这回事,我们都很喜欢你。」
教授摸了摸老师的头,瞬间老师好像变幼小了。
「但最喜欢你的还是阿霜吧,真的到哪都要带着你,看得阿黎都吃醋了哈哈哈。」
阿霜就是晓的母亲的名字,晓的父亲则是叫黎。
「没这回事,霜色只是把我当小孩子。」
这么说着的老师流露出了不知该说是寂寞还是空虚的表情,微微垂下了眼帘。
之后教授又问了一些关于父母的近况,但其实晓也不知道一直身在外国的父母过得怎么样,只能实话实话他们一直在国外没有回来。
「这样啊,只要他们还在忙研究,那应该就没问题吧。」
然后对方又有点担心地问晓,
「不过,他们平时那么少回来,你们两兄弟至今都是怎么过的?独自生活会不会有什么困难?」
「不,已经习惯了。」
晓若无其事地回答,晓是实话实说,而且就算向对方抱怨也无济于事吧,对方感慨地叹了口气,
「抱歉啊像我们这种做研究的人,似乎总是在让亲人忍耐。」
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类似于谢罪之类的话,晓一时哑口无言。
「不,我并没有觉得辛苦……」
真的吗?其实晓也有过埋怨父母的时候。比如被丢在家里放任不管的时候,比如连生日都不能回来的时候,比如不能来露面学校活动的时候。虽然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但如果要说的话,怨言简直是无休止的。
但晓没办法在这里说出真心话,因为总觉得很丢脸。
没想到会在这个偶尔来到的地方,见到父母的旧识。但就算惊讶,晓也不能表现得失礼。
坐了没多久就准备回去了。
客气地和对方打招呼,被挥着手送出了房间。对方一直在窗口看着晓和老师走出大学,总觉得很不好意思。
今天真是奇妙,只是偶然来到的这个地方,没想到居然遇到了老师,还遇到了父母的旧识。
「我以前去国外留过学。」
在走出学校的时候,老师向晓说起了自己的过往。
「大概是在我二十岁的时候吧,也就去了短短一个学期,那时你父母真的很照顾我。我和他们住在一个公寓里,和他们同吃同住,他们去哪里都会带上我,遇到不懂的事也会教我。」
老师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说道,
「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啊。」
八年前……就是说老师现在二十八岁了?晓的父亲是四十岁,母亲是三十八岁,都和老师相差了十多岁左右。
八年前,晓和夜才七岁,还是小学二年级。当时父母确实已经经常出国了。但那时还有祖父母关照两兄弟,所以还不会觉得太孤单。现在祖父母都年纪大了,就渐渐疏远了,只是偶尔来看看两个孙子。
「因为那里是你母亲的故乡,所以她非常熟悉,带着我去了很多地方,我也曾拜访过你外祖母的家……我还是第一次遇见那么开朗的人。」
母亲确实很开朗,很天真,是个就像孩子一样的人。
虽然老师之前是提起过母亲,但没想到老师对母亲那么熟悉。
「我送你回去吧。」
老师说着带晓走到了一处停车场,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原来老师会开车吗?」
晓惊讶地问,感觉很不符合不拘小节的老师给人的形象。
「啊啊因为那时正好车价便宜,就去买了,也考了驾照。去外地出差或是工作确实挺方便的。」
老师坐上了轿车,晓见状也边打开车门边低头说,
「那么,就麻烦您了。」
说实话,虽然不是没钱,但能省下回去的路费真是帮大忙了。反正老师也要回去,顺风车不搭白不搭。
晓坐进了车内,车子不小,不是那种袖珍车,但后座堆满了杂物,很符合老师给人的印象。
说起来,老师这种不会收拾的习性和月白很像……还是说是和母亲很像呢?晓不由得感到怀念。
「送你到学校就可以了吗?还是送你回家?」
如果送到学校,难保不会被别人看见。虽然今天是周末,但或许还有人留在学校里。
「不好意思,可以送我到家附近吗?」
晓有点顾虑地询问,也不知道老师听没听懂,只是干脆地回答,
「可以啊。」
车子发动了,老师开车的技术很熟练,车子一路往家的方向开去。
在返家的途中,晓看着车窗外不断流逝而过的景色说道,
「其实今天,我是来找房子的……」
虽然本来没打算全盘托出,但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老师和父母的关系,放下了戒心,觉得老师可以信赖吧。
而且因为老师是大人了,或许会倾听晓的烦恼,一这么想,嘴巴就自动动了起来。
听见晓突如其来的话语,老师也没有惊讶,而是淡然地问道,
「是遇到了什么事吗?你是和弟弟独居吧?是吵架了吗?」
「不……」
如果真的能和夜吵架的话,或许还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晓经常对夜说教,但说起来,至今晓很少和夜吵架。虽然夜平时就让人很不省心,但就算说教,夜也会蒙混过关。
对夜来说,晓的说教就像耳边风。从小到大,他都是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就算知道晓会生气,他也是先做了再说。
至今一直包容着夜,就算觉得厌烦也从来不会放着他不管,但这也是晓自发性去做的。因为哥哥的身份是与生俱来的,晓根本不知道可以不管夜。
但结果自己或许根本不是当哥哥的那块料。
晓也会疲惫,也会烦躁,也会抱怨……只不过以前为了维持哥哥的身份,刻意忽视了这些负面的情绪罢了。
没想到在活到了十五岁才发觉了这个道理,真是让晓措手不及。没想到自己竟是如此没用。
「你不想说的话不说也可以,你这个年纪大多都会有一些烦恼吧?但有时候与其一个人钻牛角尖,不如找大人帮忙吧。」
至今没有人对晓说过这种话。
父母根本不在身边,自己不振作一点怎么行。偶尔在遇到家访的时候,也会有老师看着空荡荡的家里说一些安慰的场面话,但感觉就像走流程一样。
但现在老师是体谅晓才说的,晓能感觉得出来,老师是想要帮上晓的忙……或许是出于对父母的情分吧,看来以前老师和父母的关系真的很好。从来没有因为父母的事得到过陌生人的关照。父母一直不在国内,本以为在国内也没有亲朋好友了,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被关照了。
「我以前也给你父母添了不少麻烦,所以你不用客气。」
「老师也是这样吗?」
「大家都年轻过,我以前也做过不少蠢事……说出来你或许都不信……」
不由得看向了驾驶座的老师,老师握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
「这是指不会打扫吗?」
「虽然不会打扫确实是自小以来,但其他方面我也是相当让人不省心。比起年轻时的我,你已经算很可靠了。」
老师边开车边说,
「你很会家务,而且从学校听到的传闻也能知道你是个很可靠的学生。你弟弟似乎更有人气,或许你也有不少需要忍耐的地方吧,但不需要在这里还要勉强自己。」
晓倒吸了一口气后说,
「即使逃走了也可以吗?」
想起了之前的事。被说轻率,其实也不是没想到。只不过是失恋了就想离开了,确实是轻率的。虽然对方是夜的女友,但如果觉得亏欠,最初就不会出手了。
但同时这也是长年累月积累起来的不满和疲惫。
只是想要离开那个地方。
晓这时才发现,自己或许只是想逃离夜,甚至连海棠的事都只是一个借口。
因为夜喜欢上了海棠,因为海棠也喜欢夜,因为可以报一箭之仇……晓想要的或许只是一个能凌驾于夜之上的机会,为此才想要抢走他的恋人。
为了这种事喜欢上了海棠,或许根本不是爱,但也可见晓对任何事,甚至连萌发的恋情,都是从夜的角度出发在考虑……因为太近了,偶尔也有厌烦的时候,所以想要逃离。
晓看着自己这边的车窗说,
「我或许很讨厌夜吧。」
「夜就是你弟弟的名字吧?」
「是啊,」
晓也不装了,往后靠着车座靠背。这时恰逢红灯,车子慢慢停了下来。
「因为讨厌他,所以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也不想再看见他了。」
在没有了发动机作响的安静车内,晓淡然地喃喃。
「所以你想搬走吗?」
「不这样的话,感觉一辈子都是夜的哥哥。不仅是别人,就连我自己都这么想。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夜的阴影下。或许很幼稚,但这大概就是我想做出的抵抗吧。」
「这样啊,」
抵抗……老师没有嘲笑说着幼稚的话的晓,也没有对他说教亲情之类的话。
「我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人,所以无法深刻体会你的心情。但你和你弟弟至今都是生活在一起的,既然靠得如此之近,那么难免会有摩擦。」
老师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
「而且因为阿黎博士他们不在国内,至今一直都让你忍耐着吧?如果觉得受不了的话,那么离开也是一个办法。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那么就不需要去顾虑太多。毕竟有时候就算沟通,彼此之间也没办法妥协。」
晓想了一下,要告诉夜自己的心情,甚至把想要抢走他女朋友的事也说出来?与其如此,晓还不如一走了之。原本是想过要说的,但在发现自己的真心后,晓就觉得不能把对夜的纠葛都说出来……这一定会伤害到夜。
「人难免会有想要逃跑的时候,就连大人也是一样。」
「老师也?」
「是啊,」
老师苦笑了一下,
「我或许也是想要逃跑吧。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师也有很多烦恼吗?也是啊,就算是长大成人,也逃不过这个世间。
但至少可以从烦恼中逃走。
哪怕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或许现在晓也需要一个单独的空间。
大人都在逃避,晓没有不能逃的理由,老师是在这么告诉晓吧。
那么,或许可以向老师求助吧。老师虽然是老师,却不会摆架子,愿意站在晓的角度为他着想。
刚刚老师夸奖晓可靠。在同龄人里,或许晓是属于可靠的那一类吧。
但再怎么可靠,晓也还是未成年,只要离开家里,能做到的事就极其有限。
「但如果要租房子,未成年的我需要保证人……」
「需要我当你的保证人吗?」
「不,这样太麻烦老师了。」
绿灯了,车子再次发动。晓在老师踩下油门的时候说,
「但如果之后得不到父母的帮助,可以再麻烦老师吗?」
老师轻而易举地答应了,甚至还愿意给与晓金钱上的支援。
「如果能得到你父母的同意,钱不过是小问题。」
「但这样太对不起老师了。」
「我除了在高中当老师,还有参与书籍的编写和研究活动,不至于要学生来和我客气。」
「所以才来参加研究会吗?」
「是啊,那里的研究会都是专业人士,很有用,能学到很多东西。」
老师平时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完全没有个老师的样子,但原来也是个像模像样的社会人士。
相比之下,晓对未来一点方向都没有,不禁觉得自惭形秽。
然后聊着聊着,不知不觉间就到家了。
老师坐在车内,从车窗探头看了一下晓的家,低声呢喃道,
「这里还真是没变啊。」
「老师,难道你来过我家吗?」
晓吃惊地问道,老师露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容,
「那时你还没有出生吧。」
接着毫无停歇地发动了轿车说,
「那么,再见了。等你决定了再联络我。」
原本还想请老师进屋喝杯茶或是咖啡,但转眼间车子就离开了。
晓望着只留下了黑色排气的街道,风吹拂而过,带走了呛人的尾气,马上就连一丝烟雾都不留了。
踏入家门后,才发现手机收到了房产中介的短信,
「今天看过的房子,短时间内应该都不会租出。如果真的有租房的打算,欢迎随时联络和咨询,不过独居一事还是请再好好考虑一下。」
考虑吗……在别人看来,自己考虑得还不够吗?是一时冲动吗?
看着眼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自家,是自出生以来,就一直住到现在的晓的根据地。
这里有他的一切。
然而,这里也不只有他。
连遗传因子都是对半分,无论什么都被分成了两半。
然而晓或许已经厌烦了。
「请帮我留意差不多条件的房子,之后只要联络上父母,这边就会尽早联络。」
这样向房产中介发出了回信。
那时或许是晓第一次下定离开夜的决心。
等到了六月父母就要回来了,如果父母不回来,那么到时只能麻烦老师了。只要有钱,其他问题可以以后再想。
然而不久之后月白的出现,把晓的一切计划都打乱了。
本来早就做好了打算,以为没什么能阻拦自己了,没想到行动还没开始就受挫了,结果现在都快暑假了晓还留在这里,房产中介的信息也一直没能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