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亮呢」
「是啊~」
躺在艾瑪背後床鋪上的是疲憊不已的尤莉亞,胸口穩定起伏著,束手束腳的禮服早就在進入房間時就脫去
此時她穿著由輕柔絲綢織成的寬鬆睡袍,這當然是伊莉莎白授意準備的
至於是誰脫下禮服,又是誰協助穿上睡袍……
答案很明顯,艾瑪轉頭與兩名黑衣女僕對上視線,兩名女僕微微鞠躬
先不問艾瑪與蕾絲對禮服構造熟不熟悉,光是不要不小心撕破就該偷笑了
「艾瑪小姐,需要我們先離開嗎?」
一人如此詢問,她看出獵人少女的尷尬,不習於有人在房內隨時服侍讓她芒刺在背
相較之下,蕾絲完全不在乎,雙眼放著光,望著遠方如一片星海的采佩什,那副光景甚至連天上的銀河都被迫退讓
「咳咳,就這樣」
女僕未再回應,屈膝行禮後便開門告退
咣喀
門扉再度闔上,艾瑪坐在尤莉亞旁邊,眼皮幾乎要闔上,長途旅行的疲憊同樣催促她上床休息
這可得燒多少燈油啊,明明房內沒有點燈,從窗外透來的光線卻仍相當充足,她茫然地看著興奮中的大劍少女,武器現在還掛在她背上沒卸下
「艾瑪!」
「嗯……?」
在恍神中,她突然想起,這似乎是首次跟蕾絲獨處,沒有尤莉亞在旁邊總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那位直來直往的少女沒有這種困擾
「我們要不要去下面逛逛啊?」
「啊?」
那雙純真、水汪汪的大眼轉了過來,彷彿千里迢迢從未對她產生任何影響,就連兩位同伴的樣態,都不會改變她的想法
「不行,我們已經累了」
「喔……好吧」
可是她本質上還是個乖女孩,不會強求其他人,也沒有獨自逛街的意思
「那,我們明天一起去」
「呃,這個嗎?得問問尤莉亞?」
旅途安排基本上都仰賴懂最多的她,搞不好明天有其他事也說不一定,艾瑪想著
直到此時,她的意志再也承受不了睡意的重壓,扭了幾圈爬到尤莉亞旁邊
「所以,我們早點睡,能幫忙把窗簾拉一下嗎?」
「嗯!」
蕾絲飛快地拉起簾布隔絕外面的光源,並脫去全部衣物,甚至連用來遮掩身子的亞麻長袍都拒絕穿上,如剛出世的嬰兒般,就連一直背著的武器都被放去角落
「欸……?算了」
就連驚愕都顯得有氣無力,獵人少女放棄本想問出口的問題,感受柔軟床鋪傳來的震動,從現實墜入夢鄉
少女們度過平靜安詳的夜晚
「呼……啊~!」
蕾絲大大伸了個懶腰,她是最晚上床的沒錯,但也是體力最好的一人
睡眼迷濛地搖晃幾下後,她看著窗簾透出的晨曦,又低下頭看了看兩位好友
艾瑪蜷成一團,手腳攏起,像個試圖保護自身的嬰兒
而眼皮底下的漂亮眼球正不斷滾動著,仔細一瞧還能注意到臉色凝重,手腳偶爾會抽搐個幾下,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至於她最好的朋友呢,則是雙手放於臉部前方側睡於床鋪中央
昨夜與禮服做交換的絲綢睡袍輕柔地覆住全身,又受到翻身的影響,衣料小小掀起,白皙大腿微微露出,如果角度正確,還能瞧到象牙白的臀部與小腹
蕾絲手腳並用爬過去,咯咯笑著將衣料慢慢掀開,將底下的身體完全露出
或許是感受到冷風吹入,尤莉亞不安地動了幾下,雙手抓向身旁的被子想蓋在身上
少女笑嘻嘻地鑽入尤莉亞懷中,臉頰緊貼那滑嫩肌膚,空下的右手與她十指相扣,臉龐蹭著緊實腹部
為什麼這麼做呢?
答案不是顯而易見嗎?當然是因為喜歡
喜歡她的溫暖,喜歡她的陪伴,更喜歡尤莉亞這個人
至於這股情感是偏向哪方……
這重要嗎?她從來不是那種會多做思考、分辨各種情緒的人
覺得相伴舒服,就應該這麼做
「嘻嘻~呀」
顧慮到朋友還在睡覺,她壓低自身聲音,但這一連串動靜怎麼可能不吵醒人?
「嗯……蕾絲?」
少女睡眼惺忪地睜開雙眼,先看了睡袍的隆起與抖動,又看了看被牽起的左手,再打了個哈欠
「哈……嗯,蕾絲,我還想睡,能等下再玩嗎?」
「我們一起睡!」
肚腹受到鼻息吹拂而有些搔癢,但睏意最後蓋過一切,她聳聳肩,空出的右手將蕾絲往上托,直至自己胸部下方
「別把衣服撐壞了」
「嗯!」
蕾絲縮入睡袍內的左手緊緊抱住尤莉亞的後腰,嗅著散發的橙花香,用全身感受著胴體的柔軟,宛如躺在雲朵上般舒適,不知為何心臟跳得飛快
不可能睡得著,頭頂偶爾能感受到鼻息,急促的血流讓意識愈發清醒,而這又讓她更能感受到懷中少女的溫暖,形成無休止的循環
滿足地將自己託付在其中,蕾絲閉上雙眼等待時間流逝
朝陽隨著軌道繼續緩慢移動,直到角度更高後,獵人少女才徐徐爬起
她輕輕揉了揉眼,愣愣地望向窗外的陽光。透過皮膚感受到的溫度,讓殘留的睡意頓時消散
「尤莉亞……啊」
本想扭過頭喚醒同行友人,又無法置信地看著兩位同伴正抱在一起,身上還一絲不掛
尤莉亞睡前換上的那件絲袍早就被扔到一旁了,這種與其價值不相稱的待遇使它皺成一團,犯人自然就是纏著少女不放的蕾絲
睡了回籠覺的她連口水都流出,沾到被她當成抱枕的尤莉亞胸口上,後者呼吸不算緩和,那是即將清醒的徵兆
艾瑪猶豫了會,但還是爬了過去,握住尤莉亞的肩膀搖晃幾下
「尤莉亞,都快中午了」
「欸?」
尤莉亞終於醒來,撐起身子望向窗戶,再看向懷中的蕾絲——她正幸福地打著呼,不知怎麼睡的,仍緊貼尤莉亞胸口——最後才呆滯地與面前獵人少女四目相接
與此同時,艾瑪也不動聲色地讓視線在昨日留下的紅唇印,以及今日的口水印間轉來轉去
要幫她擦掉嗎?艾瑪心不在焉地將左手往那個已結痂的小孔伸去,想把血跡印成的唇印抹去
啪
可就在那剎那,手腕便被從下方突然伸出的手掌猛然握住,大拇指緊扣在脈搏上
低下頭一看,蕾絲扭過脖子,一直傻呼呼笑著的臉上此刻面無表情,不知為何讓艾瑪起了寒顫
而那足以自在揮舞長劍的力道正緊扣著她的手腕,艾瑪此時有種被掠食動物盯上的錯覺,連寒毛都被逼得豎起
可那卻如幻覺消散而去,蕾絲張大嘴巴打了個哈欠,闔上嘴後如往常閒散地微笑,要不是艾瑪剛才完全沒眨眼,否則肯定會以為是錯覺
「艾瑪?」
「咳咳,蕾絲,要不先鬆開手?我們趕緊換衣服」
「欸~可是好軟」
那雙手在尤莉亞的背上遊蕩,小巧的臉龐則埋入少女如蘋果般聳立的胸部
尤莉亞就讓好友這樣親暱抱著,獲得自由的右手則無奈地撫著蕾絲的中長髮,也沒有忘記苦笑著的艾瑪
「艾瑪妳先換衣服吧」
「也只能這樣了」
叩叩──
此時門外傳來敲門聲,兩名黑衣女僕在尤莉亞回覆後,托著好幾件薄羊毛長裙走進來
「失禮了,這是陛下為各位準備的衣服」
傳出的嗓音相當清脆,年齡也與三人相差不大,只是不知是刻意安排的,還是巧合
「因為三位是好友,因此衣料並未特別區別,是否需要調整呢?」
女王昨夜並未給予兩人過多關注,不過現在卻考量到這點而特意準備,不知是自身意識到,還是有人提醒
「這樣就可以了,謝謝」
即便自己與蕾絲基本上一絲不掛,依然面不改色地回答,至於艾瑪則早就在門打開的瞬間,拉起被子遮住身體
「蕾絲,我們去穿衣服,好不好」
「喔……」
她終於不甘不願地鬆開手臂,不過在即將爬起來時突然停頓了一下,將上半身彎了下去
啾
薄薄的嘴唇貼上右側脖頸,與紅唇印形成對稱
當然,她並未塗抹血液,也沒有塗上口紅,所以留下的只不過是小得不能再小的紅印,宛如被蟲子叮咬似的
「呼呼」
親完後,蕾絲終於離開床舖,與艾瑪一同從女僕手中接過衣服穿上
艾瑪驚訝的雙眼與尤莉亞四目相接,她眨了幾次眼睛,然後聳聳肩,平靜地翻身,在床邊站起。看到她那反應,艾瑪也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至於女僕,遮住臉龐的面紗同時掩蓋了表情,但從她們的恍神能看出大致情緒
「啊!請等一下,請不要直接穿上去!」
「嗯?」
「請先穿上內衣!」
直到蕾絲將身體套進衣服時,女僕才回過神來,將一同帶入的內衣遞過去
雖然被稱為內衣,但實際上更像長衫,外型與尤莉亞睡時所穿的長袍相似,不如說兩者本來就是同一類的衣物,被用來穿在內層減少外衣磨損
「啊哈哈,不小心忘記了」
作為女性的蕾絲沒理由不知道這事,親吻顯然讓她走神到這般程度
尤莉亞搔了搔左側脖子,昨日留下的吸血傷口並未紅腫發炎,只是有些微妙的搔癢,右側脖子的新吻痕也在強調自身的存在感
怎麼都喜歡瞄準脖子呢,尤莉亞想著,邊穿回被蕾絲脫去的絲質長袍,再將長裙穿在外頭,不論胸口、腰間還是臀部,衣服都意外地合身
什麼時候準備的?少女納悶想著
綁好腰帶、更衣完畢並走出房門時,太陽已經日正當頭,城堡內卻靜悄悄的宛如深夜,與昨天剛來到此處相比少了份生氣
「尤莉亞小姐,請容我帶您至餐廳」
黑衣女僕彎下腰如此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