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害怕独自一人。
或者说,我其实很久没有再次陷入孤独构筑的虚无之中。
这些年来,我的身边不断有支撑我生活的存在出现。
大学的时候是花凛,更早之前是菜摘,而直到现在,桜已经代替她们成为我日常中无可替代的一部分。
这并不是什么有所顾忌的关系,更多的,我把她当做需要守护的对象。
很奇怪吧,明明更早以前不这么想,为什么我的想法会有所改变呢?
现在,我总算想通了。
并不是我从一开始就想要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段关系。
因为,我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那一个。
就像不知不觉间,桜绕过了我的所有防线——或者说,眼下这样的情况我根本不可能对她设防,任由她在这段关系最脆弱之际将此揉个粉碎。
然后再重组。
如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许她早就成功了吧。
我悲伤的看着被我推开后不甘心地哽咽的妹妹,明亮,耀眼,哭得如此惹人怜爱。
残忍的是,尽管对她怀着如此糟糕的想法,我仍然觉得,这样是对的。
无论我们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关系,都将建立在兄妹的基础之上。
若是任由她继续任性,那这段关系恐怕彻底无法挽回。
覆水难收,就像花凛在离开后给我发的短信一样。
「你还是不能接受桜吗……」
我想说,你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之类的残忍的话,可是,哪怕我真的这么想,也没办法对家人如此说道。
我不怪她,能原谅她这样的想法的产生或许也是她的后手,或许她比我想的还要多,或许,她真的如同记忆中那般可怕……可怕到能操纵人心……
我不能犯错,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
我不愿加上她,也不愿为了她而放弃现在的生活。
「对不起……但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我如此回应道,声音冷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
闻言,她似乎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抬起头,丝毫不顾已然被泪水模糊的脸颊,颤抖地拽住我的衬衫。
力道比当初还要大。
原来她在害怕,这次我宁愿相信是真的。
毕竟,我说了像是要离开她的话。
「我……不行!不要走……」
那道声音在这般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桜孤注一掷般将我死死抱住,和温柔、柔软的怀抱完全相反,那仿佛是名为占有欲的化身,将我牢牢束缚,可能这才是她的真实想法。
尽管她抱得我有些吃痛,然而这股身体上的疼痛却让我更加清醒。
我的手臂被牢牢环住,本想像个真正的哥哥一般,在这个她最害怕,最需要我的时刻温柔地摸摸她的头,可这样的姿势似乎是做不到了。
但我想对她说的话没有任何的动摇。
「我不会放弃你。」
哪怕我对她的一切感情都是建立在她的计划之上,哪怕这份感情无法称之为真物,可是,我清楚地明白自己内心的愿望。
我需要她。
哪怕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哪怕她的感情是如此沉重、扭曲。
我已经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她给予我的一切。
而我应该理所当然地陪着她,带她走出那将她的愿望扭曲的阴霾。
「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表现得难以置信,仿佛是抓到什么救命稻草般,一遍又一遍地向我确认。
「是真的。」
「那哥哥……是什么意思呢?」
「要和桜……一直在一起吗?」
她的力道总算因为分心而收了一点,我稍微有些费劲抽出一只空闲的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将脸庞的泪痕拂去。
「桜,我需要你的解释……还有,今天过后一切都不会改变。」
「……」
她沉默了,并没有立刻对我敞开心扉。
我说了那样的话,她仍旧对此保持怀疑,抱着我的力道似乎有再次加重的迹象,但显然,她没办法靠拥抱让我妥协。
我也一样。
「我们好好谈谈吧……」
⨳⨳
对我而言,有人喜欢我,我就很幸福了。
但因为喜欢,所以不可能永远幸福。
……
天还没彻底透亮,深冬的京都披着雪衣,屋外一片一片地白。
我撑着伞,棉衣隔绝了我的寒冷的气温直接触及到我的身体,桜跟在我身后,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单纯的出于冷的缘故。
和我对视过后,她把围巾往脸上提了提,蓝色的围巾刚好将她的鼻梁遮挡住,以为如此,便能藏住忐忑不安的心情。
「哥哥……我们要去哪啊?」
她小心翼翼地问我,虽然我说了要和她好好聊聊,可是如果呆在家,我就会想起刚才的情景,什么话都堵在了嘴边。
我打算带她到处转转,尽管今天的气温出乎意料的过分寒冷。
我撑着伞,她悄悄用手牵住了我的衣角,我回头看了一眼,和她四目相对,回应我的却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妥协的目光。
「如果没有想去的地方,那我们就随便走走也行。」
她提议道,对我丝毫没有抗拒,我想,她肯定是早已做好了接受我的准备,才会答应的毫不犹豫吧。
「你冷吗?」
「不冷……有哥哥在,就不冷。」
我没再多说什么,事到如今,想只靠动嘴说服她是不可能的了。
到这个时候我才想到,如果我更早一点察觉到这一切会怎么样?
她会变得更好吗?
也许什么都不会改变。
还更可能变得比现在更糟。
我清晰的认识到她们寄托在我身上的究竟是种什么样的感情,无论是她们对我做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从我的角度考虑过。
「那样根本不能称之为爱。」
我没有回头,而是严肃地朝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出声,看起来像自言自语,而如果有人听见了,那便是我想要对她说的话。
「什么意思呢?哥哥……你是在质疑我对你的心意吗?」
我不敢回头,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她现在是什么表情。
如果哭出来,我或许会心软。但我不能让她一直依赖这样犯规的优势一次又一次地逃避。
我想要了结她的执念。
「没错,就算你说你喜欢我,可我找不到任何一个能让你为我付出这些行动的理由。」
「是什么时候开始,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光靠我一个人想,或许这辈子也想不通。」
「桜,我需要你……需要理由,无论是什么……」
「我不会相信这是日久生情……我能感觉到,你的这份心情一定一定比我们交好前早得多……」
她的步伐越来越慢,牵着我衣角的手越来越沉重,想要甩开她很容易,可我却不能那么做,只能一边说着让人激动的话,一边忍着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调。
「我……」
她沉默片刻,又反问我一个不需要我回答的问题。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呢?在哥哥眼中……一定是过分自傲,不近人情的妹妹吧?」
「哥哥质疑的事情……桜觉得很有道理,哥哥什么都不知道,所以才一点也不懂。」
「只是,我如果说不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喜欢哥哥……会很荒谬吗?」
雪下的越来越大,偶尔,悄然落在我的肩膀上伞倾向的那一端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忽远忽近。
「不会的,我说了,我不会放弃你的。」
她摇了头,我听见了她头发与衣服的摩擦声,随后背上传来硬邦邦的触感,她将脑袋抵在我的后背。
「还是算了,就算一开始不是那样,但到后来,我已经接受了……」
「所以……你觉得你后来改变了?」
「哥哥啊……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完美的人,你怎么还是不明白呢?就算是我,也会有喜欢的事情啊……」
说着说着,她又聊起了只有我们知道的共同经历的那些小事。
她或许真的有一些缺点,可在我看来,也是我所见过的最接近完美的人了。
「哥哥你也知道吧?那个女人……你的前女友应该把她知道的都告诉了你,肯定也包括说我只是因为妈妈才喜欢你的……」
「嗯……」
就在我肯定的片刻,她像是宣泄不满一般锤了一下我的肩膀,力道不轻。
「那个女人明明什么都不明白……果然和你说了我的坏话。」
「你以前还叫她花凛姐姐。」
「哼……以后不会了,如果那个时候不那么叫的话,哥哥会生气吧。」
说起来,我们头一次吵架就是因为这件事。
我原以为,她不可能如此明显地讨厌一个人。
然而,为了我,她却由衷地讨厌起一个人。
我曾经不希望这样,而现在,也不得不接受……
我对桜最初的幻想早就碎了,而对我们未来成为关系很好的兄妹的幻想,也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支离破碎。
「呐,哥哥,你真的不和她断了联系吗?反正哥哥你也不缺女人吧?」
「你说什么呢……」
「没错啊,不是还有菜摘姐姐吗?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反对你和菜摘姐姐呢?」
这么一想,她对菜摘和花凛的态度截然相反,这让我始终很困惑。
「是啊,为什么,可以回答吗?」
「因为她是哥哥身边,我能找到的最好的盟友啊。」
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她卖了一会儿关子又重新组织语言。
「毕竟,哥哥你是真的喜欢花凛,而不是菜摘,只要赶走了她,只要我还在,迟早有一天你会属于我——本来我是这么打算的。」
「真可惜……不过,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了,本来妈妈都和那个女人的妈妈说好了,但那天你们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妈妈会失败。」
「也是那个女人,把妈妈逼得走投无路。」
「其实……妈妈很久没有联系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我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没有任何线索。」
「我不希望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出事……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自己……我反抗过妈妈,后来不反抗了;我理解了她,也觉得没什么不好。唯一不好的,是我无法阻止哥哥去喜欢谁,我唯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让你喜欢上我……」
……
桜说的这些事情,我能理解。我也有类似的心情。
从她那里得知她的真实想法,反而让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不知道她需要什么,也害怕自己给不了她任何东西,害怕会像失去其他人一样失去她。
看着她的眼睛,我无法向她保证以后会让桜满意……恰恰相反,我认为我的想法和她背道而驰。只是,无论如何,我不打算放弃她,也不会给她选择放弃的机会。
她和我终究有着无法调和的矛盾,我们无法将今天的一切视作云烟,她等待我做出选择,那眼神,就像是等着迎接最后的审判。
不容丝毫缓和的余地。
她似乎在告诉我,催促我。
对她而言,我的选择将会是残酷的结局。
哪怕,今后最对不起她的人,将会是我……
⨳⨳
我和菜摘没过多久就回了京都。
见面那天,她一如往常地牵起我的手,隔着厚厚的手套,丝毫没有肌肤相亲时那种无法抑制的悸动感。
「小秋。」
她另一只手捧着我的脸,踮着脚尖,勉强能拉近我们的身高差。
电车站台外,她的脸被寒风吹的红扑扑的,像是昨晚没睡好般慵懒地呼唤我的名字。
「这次回去后,还回来吗?」
「应该很少会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顺势坐在了躺椅上,只是手被一直牵着,维持这个姿势需要集中注意力。
我几乎没再京都留在多少东西,毕竟已经过去很多年了,我之前一直没把这里当做家,如果有什么让我不得不回来看看的,那或许是留在这里的老宅,还有那间经常光顾的寺庙。
菜摘的家还在这,能看出来她有点担心,最近这些日子多亏她陪着我。
虽然不能时时刻刻在身边,但现在已经足够了。
车要来了。
就在我牵起她的手动身的片刻,她突然问道。
「那孩子……我是说小桜,她没问题吗?为什么不和我们一块走?」
我的步伐一滞,却在一瞬间后继续向前。
「桜会跟上来的,她一直跟在我身后。」
她回头看了看,感到奇怪,那里并没有人。
「你和她商量好了吗?」
「嘛……差不多吧,我说服了她。」
「真的……?」
想也知道,她肯定觉得难以置信。
「嗯……」
她见我没能自信地回答后,随即表情变得严肃。
「小秋,我现在也没有奢望太多了。阿姨的事,还有你妹妹的事……你一定很累吧?更何况,小桜也……所以,我觉得能一直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
她在后面跟着,拉着我的手,脚步放缓,电车进站的提示音几乎快要盖过她说话的声音。
「对不起,之前明明说了那样的话……还说小桜对你……算了,希望你忘了吧……」
「不过,你也别一直瞒着我……我看的出来的……」
……
说完这些,我们已经走到了车厢。
不知道现在的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是,对不起,我只是知道,有些事情不说出口才是最好的。
这和你无关,这和我的之间的关系无关。
只要在发生之前,提前遏制,那样大概就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东西吧。
即便是拙劣到希望你察觉到我有苦衷而寻求的借口,只要心意没有问题,那一定被称作善意的谎言,对吧?
胆小鬼,明明近在咫尺,却连接触真相的勇气都没有。
她就是这样,可爱得让人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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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已经呆惯了的城市生活是件惬意的事情,毕竟只要发生了许多事情,如果不是被逼着下定决心,就做不到放弃现在已经得到的一切。
后来的我常常对类似的事情感到压力,幸好,身边的人对我很不错,生活对我还不错,我甚至觉得能够做出选择走到这里真是值得庆幸。
不要美化没走过的路。
后来我常常挂在嘴边,虽然在某些并不符合语境的情况下会稍显突兀,大家一脸懵地看着我的一时兴起,而我很高兴,至少想到自己的选择就很高兴。
没有任何一条路会比现在更好。
嗯……没错,所以她们也在支持我。
身边的同事换了又换,就连菜摘在最近也和我商量离职。
当时选择现在所在的公司,是因为知道自己能找到待遇最好的地方就是这里了,但是工作强度并不低,至少对于女孩子来说是这样的。
「这个可能不适合我。」
她想要离职,却率先和我商量,就像是害怕我会生气一样,然而作为她自己的选择,她并没有做错什么。
「你真的不生气吗?这样一来和小秋待在一起的时间可能更少……」
她抱着我,像是在安慰我,又似乎是在向我索求慰籍,仿佛只要紧紧依靠我,就能安心下来。
作为对她选择的回应,我也顺势抱着她,拍拍她的后脑勺,然后感受她那习惯般往我掌心蹭了蹭的小动作,特别可爱,忍着想要吃掉的冲动,我对她说。
「不会啊,反正,只要你还喜欢我就够了。」
她很高兴,我的话起了作用,溶解她的所有不安,于是乎,将我抱得更紧了一些,脸颊不断蹭着我的胸膛,痒痒的,喜悦径直穿透心房。
总会有这些日子,我们依偎在一起,偶尔也会吵架,不……她才不会跟我吵架,她会委屈地憋在心里,在我看来这比吵架更让我难过。
然后,她说我们应该更了解对方,而不是原地打转,所以,她想要更多的安全感。
我们换了更大的公寓,更大的厨房以及宽敞的卧室……三人间,对,没错,这个家并不是只有我们俩。
这也是我之前觉得不妥的理由,因为我知道换房子并不能解决她担忧的源头。
可我不在乎多花的钱,比起这个,就算她没有要求这件事,我们也该改善一下生活了。
这两年存的钱其实不少,妹妹工作后,我也慢慢地成为前辈……
然后是菜摘,就算之后辞职了,也完全不用担心以后的工作。
三个人的生活比过去还要拥挤,两个女孩子的关系我并不好评价,氛围有点奇怪,却并不是哪种剑拔弩张的感觉。
应该说,对菜摘而言,她慢慢接受了桜的身份,在我面前,好好地表现得像个姐姐……很容易欺负的那种姐姐。
她完全不是桜的对手,越是靠近桜,越能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真的有点羡慕小桜……小秋,我更加切身体会到你高中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阴沉了。」
她说我阴沉。
「到也不用说那么奇怪吧……我真的阴沉吗?」
「不不不……不好意思,我只是暂时想不到其他词语……小秋你别生气。」
见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真的很想逗逗她。这时我突然想到,难不成桜也时常对她产生这种心情?我和桜原来还有些许相似之处啊。
在意识到这些之前,我也没少因为看到菜摘慌张的模样而感到心动。
事后向她道歉,她也总是嗔怪地抱怨我欺负她。
而换作她,被欺负了也不会生气,反而让人更想继续欺负下去……
「小秋,你们兄妹俩还真是……很像。」
「嗯?」
我知道她说的是哪里,疑惑的是我们明明有那么多不相似,但只要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就能被说是相似。
「搞不好……我会嫉妒哦。」
「哪有相似啦。」
「好嫉妒啊……」
「都说了,一点也不像。」
我抱了抱她,安慰她,我并非真心想欺负她,只是对于她因为我产生的情绪而感到本能地渴望罢了。
「羡慕……」
……
面对桜,我最疼爱的妹妹,她和以前不一样了,我能看到她的真心。
「哥哥,你为什么会觉得现在的我是真实的我呢?」
「因为——你想让我了解你,这是必要的吧?」
「……」
桜喜欢问我一些奇怪的问题,大多是关于我和她的。
我猜测,这是她逗我的一种方式,保持神秘感。
这招真的有用,我从以前就很难猜到她的想法,一直在怀疑自己一点也不了解她。
想要了解她,就要猜到她在想什么。
猜不到也猜,猜错了也猜。
总会猜到的……
到那个时候,她会给我一点小奖励。
比如……讲一些她一直记着的事。
奇怪的是,有时候我觉得自己都猜不到,在她那里居然是合格。
或许是她仅仅只是想要多讲一些关于她的事情。
想让我了解她。
想让我关心她。
想引起我的注意。
……
我记得在她问我有关「哥哥被塞了情书后妹妹会想什么」的问题,我故意向她开玩笑。
「可能想到这么窝囊的哥哥竟然能收到情书,就想恶作剧把他的信藏起来」。
她明明看上去不太满意,甚至是有些恼火……
这是最简单的一个问题了,明明能答对却选择了逃避。
她肯定这样想,于是拉过我的衣领,不满地瞪着我,然后讲起了她的小故事。
「那个告白的女孩子现在总是在哥哥看不到的地方,说羡慕妹妹可以用家人的身份赖在哥哥身边不走哦。」
……
她肯定添油加醋了,那个女孩很温柔,不会说这样的话。
但她不会骗我,否则建立起来的信任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所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就好了,如果告诉菜摘,她肯定会不安,会难过,会觉得自己被诬陷而感到委屈……
然后第二天,下班回家的时候她委屈地出现在我眼前,要我听她解释和桜说的话。
站在她身后,一脸得意的笑着的,是完成恶作剧的始作俑者,是我可爱的妹妹。
……
⨳⨳
我很喜欢这样的状态,仅限于我们三人坦率相处的时候。
任谁都清楚,我们之间必然有很多未曾言说的问题,最重要的是,能做好这一切的只有我——我是她们两个能友好相处的唯一纽带。
更确切的说,这一切还要多亏某人的让步……
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当我进屋的第一眼看到她正抱着我的枕头熟睡着。
她最近累坏了,能一直保持完美的人私下里都很累,这是和她住在一起这么久我逐渐领悟到的,尽管她始终不肯承认,还一直安慰我说照顾我的事让她感受不到疲惫。
那是究竟是不是逞强的话并不重要,只要她肯休息,其他的就按照她的心意去做比较好。
对于她霸占我的房间这件事我并没有在意,毕竟像现在这样妥协地相处起来最难过的应该是她才对,我这么想着,也打算在其他方面好好补偿她。
是我没能毅然决然将她推开,甚至给了她虚无缥缈的希望。
更何况,她放不放弃也由不得她自己选择。
我威胁了她,要她跟我走。
要她交出她藏起来的东西。
而她被威胁得心甘情愿,若非她爱我,恐怕没有人能真正的威胁她。
「哥哥~」
她醒了过来,眼中满是睡意,似乎是朦胧间见到我的身影,她向我张开怀抱。
「抱我起来。」
我没有顺着她的心意那样做,而是扶着她的肩膀,顺势坐到了床沿,她有些不满地揉了揉眼睛,没见到令自己满意的反应,索性将脚搭在了我的腿上。
绕过被子,还留有余温。
「我渴了。」
「我去给你拿水。」
「唔……等等。」
她拉住了我的衣角,就像很早之前那样,明明力道不大,却很难挣脱。
「菜摘姐姐在家吗?」
「她出去了,大概要晚上十点才回来。」
我刚说完,她的眉毛一弯,有些不怀好意地望向我,重新张开了怀抱。
「那~哥哥抱我去厨房。」
「喂,我才不会做这种事。」
我很干脆地拒绝了她,给出的理由也很随便。
「我抱不动你。」
「哥哥你骗人,我又不重。快一点~你信不信我告诉菜摘姐姐……」
她威胁我,我自然不能任她拿捏。
「等下……别忘了,我才是主导的一方。」
「哦,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这下,她没了兴致。
她果然害怕了,这样才对。
然而,拿自己威胁她让我也并不好受,若非太过分的事情,我不会这么做。
「我说——」
犹豫了片刻,我打破变得沉默的欺负。
「你会不会觉得难受?」
她将自己缩成一团,蜷缩在床头,将脑袋垫在我的枕头上,漫不经心地瞟了我一眼。
「如果我说难受,哥哥会心疼我,然后如我意吗?」
我不忍心给出回应,她仿佛泄气一般喃喃道。
「看来是不会了。」
「对不起……」
「哥哥——」
她打断我的道歉。
「没关系的哥哥,桜已经做好后半生尽是遗憾的准备了,桜会在哥哥的身边,无时无刻看着哥哥,看着哥哥变得幸福,看着哥哥一步一步更加残忍地伤害桜……」
「是哥哥将桜拴在了自己身边哦,因为哥哥拿自己威胁桜。」
「如果桜反抗哥哥,哥哥就会彻底离开桜了,不是吗?」
她的眼中饱含笑意,如魔女一般将如此残酷的现实如同某个有趣的故事般阐述出来,悄无声息降下潮水般的愧疚,快要将我的心里防线彻底冲垮。
这就是你所谓的拯救?
我听见了她银铃般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堵住了道歉的话。
我明白,她还未曾放弃,这么久以来,她仍在重复地做着同样一件事——攻心。
将我彻底击垮,我会成为她的所有。
忍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也是桜的选择。
如果要愧疚,那就愧疚一辈子好了。
总比做出什么让人后悔的事情好多了。
我无法再次忍受失去家人的心情了,桜告诉我,她永远都不会离开我,无论我是否为了拯救她而威胁她。
唯一的区别是,我选择将这段关系末尾彻底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代价是,忍受这无边无际的愧意。
我不后悔,我喜欢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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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你怎么了?你今天吃药了吗?」
她的声音细语呢喃。
「如果继续这样,就算你再拒绝,我们也要去医院了……」
她扶着我,将指甲盖大小的药片送入我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