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歲那年,我長大了
這不表示說我長期處於亞健康狀態的可悲身體迎來第三次成長期,或是法定身份上的成年,而是精神上的成長。
我確切地感受到自己不再是個孩子。
儘管在絕大多數人眼裡我仍是個不知好歹的小鬼,但隨著思緒越飛越高最終墜落的就是如今身體和心智一起成年的我自己。
因為和別人隨著時間的慢慢成長不同,一夜間被瞬間催熟的刺激讓我崩潰了。
在床上躺了幾個月,拒絕熟人的邀約,蜷縮在宿舍裡過著下水道老鼠般的生活。
生活無法自理,懶得洗澡,用過的免洗餐具和紙碗堆積在一起,邋裡邋遢的苟活著,同寢的室友最終無法忍受,我們因此鬧得很難看,但也不過是對方單方面的羞辱罷了,當時可沒心情聽他們嘰哩咕嚕的說個不停。
被拒絕的朋友也和我慢慢疏遠,直到我徹底成為廢人後終於不再被想起,只被作為怪人看待,既完整又破碎的活到現在。
我只是陷入了別人常說的低潮期,並且也重新振作起來,現在看來當時折磨自己的念頭不過是小小的煩惱而已,我終於下了床,洗了澡,將位置清理乾淨,走到斷聯許久的朋友房間和他們說說話。
我挺過來,熬過長大的陣痛期,成功跨越
障礙並且成為更好的人。
我仍然是我自己,只是在舊的基礎上建立新的樓邸,所有人因此感嘆著我的變化,說我變了,變得成熟,理性又會看場面,我總算仍從格格不入的彆扭中脫離。
正如破壞後的肌肉會愈發強壯,從憂鬱陰霾中走出的我也是如此,這樣措手不及的改變雖然還是會有些惶恐,但這就是成長不可獲缺的一部分,從結果來看當然是有益的。
如果不包括某些改變,的確如此。
「愣頭愣腦的發什麼呆呢?」
「想事情。」
「有什麼好想的,雖然你本來就很怪但現在更嚴重了。」
「混蛋崽子,活膩了?」
劉尚萬嗤笑著給我面前空了的酒杯斟滿燒酒,也給自己的倒滿,我們拿起酒杯輕碰,清脆的鏗鏘聲後一飲而盡。
「喂,嗝,酒沒了。」
裝燒酒的玻璃瓶露出底部,在逐漸到來的暈眩中我使喚劉尚萬言再去拿酒來。
原本我的酒量就不好,變成這副樣子後更容易醉倒,所以已經很少喝酒了,就算要喝也一定是跟信任的人一起。
眼前拿著兩瓶燒酒走回來的高個畜生就是我能夠絕對信賴的傢伙,在我意志消沈的時候,唯一會來看望我的朋友。
常常吵架,互相謾罵,性格都很極端的我們是能夠彼此信賴的朋友,他在我心裡的地位遠遠超過前女友,這樣講對那個孩子有點抱歉,但還在交往時她對我來說並不是那麽的重要。
劉尚萬撬開瓶蓋,濃烈的酒氣鑽進鼻腔,倒進酒杯裡的量僅僅只有一半。
我懷疑這傢伙故意找碴,咪起眼睛盯著他看。
「別喝太多了,我可不想扛著你走。」
「誰先倒還不一定呢。」
「臭小子就會說大話,吐在我身上你要賠錢嗎。」
「讓你扛著我還有什麼不滿嗎,雖然很平但好歹長得不錯,給你佔便宜的機會都不要,性無能的白癡。」
「媽的!你這混蛋。」
劉尚萬用力捏住我的臉頰往兩邊扯,完全不控制力道,有夠痛的,眼淚差點流出來。
在剛考完試的日子這樣出來喝酒已經很久沒有了,並不是沒有人找,正好相反,想灌醉我的混帳多的是。
酒喝完了,在離開前,我去了一趟洗手間,在吐的唏哩嘩啦之後用水沖嘴巴,抬起頭來還是只能見到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孔。
「嗚噁!」
這次來不及,嘔吐物覆蓋整個洗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