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登岛(5)

腐林里的篝火噼啪作响,幽绿的鬼火在远处的枯枝间跳跃,将周围的腐肉地面映得愈发诡异。斯汀和莱尔斯围坐在篝火旁,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火上架着的猎犬头颅上。这颗头颅被一根粗壮的树枝串起,外骨骼在火焰的灼烧下泛着暗黑色的光泽,偶尔有暗绿色的液体从颅腔内渗出,滴落在火焰中,瞬间激起一阵「滋滋」的声响。


更奇特的是,这些液体与火焰接触后,竟引发了奇妙的化学反应——原本橙红色的火苗突然开始变换颜色,时而转为诡异的紫色,时而又变成暗沉的绿色,如同被施了魔法般,在夜空中不断闪烁。可随之而来的,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像是烧焦的牛皮混合着腐烂的鱼肉,呛得人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味道也太冲了。」莱尔斯皱着眉,用手在面前扇了扇,试图驱散空气中的恶臭,金色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早知道就不烤这玩意了,还不如找些干净的野果填肚子。」


斯汀却毫不在意,他握着拐杖树枝的一端,时不时转动一下,调整头颅的烤制方向,眼神里满是期待:「别这么说,说不定烤透了味道就好了。你想想,龙肉你都吃过,还怕这区区猎犬肉?」


就在这时,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从远处传来——诺达什踩着地上的血肉与碎骨,缓缓朝着篝火走来。他的黑袍下摆扫过地面的腐肉组织,留下一道道黏腻的痕迹,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有指尖还残留着些许暗红色的血迹,显然刚结束对猎犬尸体的研究。


「你回来的有点早,这肉我们还没搞好呢。」斯汀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转动着树枝,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要不要再等等?等烤好了分你一块。」


莱尔斯也跟着附和,他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语气里满是嫌弃:「我们正在考虑要不要回去拿点香料。这玩意闻起来像烧焦的牛皮,不加香料根本没法吃。你有什么高论吗,诺达什?」


诺达什却没有理会两人的玩笑,他抬手一挥,周围散落的碎骨与血肉突然悬浮起来,在亡灵魔法的操控下,快速交织成一把造型奇特的大排档椅子——椅面由平整的胸骨拼接而成,椅腿则是四根粗壮的腿骨,看起来既诡异又坚固。他顺势向后躺下,靠在椅背上,语气严肃:「我们来这不是野营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们现在在这里还有敌人要处理,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最大的敌人不就是现实生活吗?」斯汀放下手中的树枝,双手抱在胸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来,还不如及时行乐,先填饱肚子再说。」


「这点我同意斯汀。」莱尔斯立刻附和,他指了指火上的猎犬头颅,「再说了,我们都快一天没吃东西了,再不补充点能量,遇到敌人连打架的力气都没有。」


诺达什看着两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将手中的蛇眼法杖深深插进腐化的地面中,杖尖的蛇眼宝石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在警示着周围的危险。「这里的谜团很多。」他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们需要尽快查清真相,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谜团?你是指那个蓝胖子吗?」斯汀突然来了兴致,眼睛一亮。


诺达什的眉头瞬间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不是在谈论游戏。这里也没有阿哈利姆的踪迹。认真点,斯汀。」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然对斯汀的不着调有些不满。


「那你可以送我一个至宝吗?」斯汀依旧没个正形,笑嘻嘻地问道,完全没把诺达什的严肃放在心上。


「我之前不已经送过你一个了嘛?」诺达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他实在没办法跟斯汀在同一个频道上交流。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莱尔斯突然惊呼起来:「快翻,这面要糊了!」他指着火上的猎犬头颅,只见头颅的一侧已经被烤得焦黑,暗绿色的液体不断渗出,恶臭变得更加浓烈。莱尔斯说着,伸手就要夺过斯汀手中的树枝,替他调整头颅的方向。


「我正在做!你别急!!」斯汀连忙躲开莱尔斯的手,左手用力推开他的肩膀,右手紧紧握着树枝,勉强独自掀动头颅。可他的力气不如莱尔斯,加上树枝又粗又重,动作显得格外笨拙,头颅不仅没被翻过来,反而晃动得更加厉害。


诺达什坐在椅子上,灵魂构成的双眼微微眯起,显然是不想看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平淡地说道:「这些野狗的脑子里完全没有有用的东西,就算烤好了也吃不出什么线索,你们还是别白费力气了。」


「你行不行啊!」莱尔斯看着斯汀笨拙的动作,忍不住吐槽道,再次伸手想去帮忙。


「你别搞!!」斯汀急得大喊,死死护住手中的树枝,生怕莱尔斯打乱自己的节奏。


诺达什看着两人像孩子一样争抢,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都到了这种该是重要会议的时刻,这两个人还有心思在这种屁事上较劲。


「要翻了要翻了!!」莱尔斯不管斯汀的阻拦,再次伸手去抢树枝。


「你别tmd瞎动!!」斯汀也来了火气,声音陡然拔高,双手紧紧攥着树枝,不肯松手。


「喂你们,好了没有。」诺达什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两人商量,可这两个家伙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你说你的呀!」斯汀和莱尔斯异口同声地说道,两人的注意力依旧集中在争抢树枝上,完全没把诺达什的话放在心上。


「砰——」


一声闷响,被烤得焦黑的猎犬头颅突然从树枝上滑落,重重地摔在肮脏的地面上。头颅的外壳碎裂开来,里面的组织混合着暗绿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恶臭瞬间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浓烈。


「你!!!」斯汀看着掉在地上的头颅,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愤怒,他期待了半天的「美食」,就这么被毁了。


莱尔斯却眼疾手快,在头颅掉落在地之后,一把将它抢了过来,然后拔腿就朝着旁边的灌木后跑去。就在他跑开的瞬间,篝火的光芒恰好照到了灌木后的黑暗处。一个庞然大物的身影突然闪现,从轮廓上能看到它裂开了某个部位,像是张开了血盆大口,可还没等众人看清楚它的模样,身影又突然消失在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没过多久,莱尔斯缓步从灌木后走了回来。他的左手光溜溜的,嘴角还沾着些许暗绿色的液体,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笑嘻嘻地说道:「没事,三秒定理。味道还不错。」


「你吗!!!」斯汀气得跳脚,指着莱尔斯,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自己辛辛苦苦烤了半天的头颅,竟然被这崽种抢吃了,而且还是在掉地上之后!


「听我说。」诺达什试图插话,想把两人的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可斯汀和莱尔斯根本没理他,依旧在为那颗猎犬头颅争执不休。


「你赔我!!厨子还没尝过呢!!!」斯汀发出极尽所能的咆哮声,可他的声音在原本体型庞大的莱尔斯面前,显得格外软弱无力,根本没有任何威慑力。


莱尔斯则对着斯汀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略略略……谁让你动作慢,活该吃不到。」


「你们……」诺达什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握紧手中的蛇眼法杖,杖尖的蛇眼宝石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红光。下一秒,两道白骨从地面钻出,迅速交织成两座小型骨牢,将斯汀和莱尔斯分别禁锢在里面。


骨牢内,斯汀和莱尔斯还在争吵,可随着骨牢的封闭,他们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终只能听到模糊的抱怨声。


三息过去,诺达什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冰冷:「你们能进入正题了吗?」他的目光扫过被关在骨牢里的两人,眼神里满是警告。如果这两人再不着调,他不介意让他们在骨牢里多待一会儿。


斯汀和莱尔斯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两人瞬间安静下来。斯汀咳嗽了两声,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当然,额,我是说为什么不能。我们刚才就是在开玩笑,现在可以开始谈正事了。」


莱尔斯也跟着附和,他在骨牢里动了动身体,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这里面有点冷诶,嘶嘶。诺达什你先把我们放出去吧,我们当然会认真听你说话啦。」


诺达什看着两人服软的模样,才缓缓收起法术。骨牢随着他的意愿,瞬间崩塌成无数碎骨,散落在地面上。


斯汀和莱尔斯连忙从骨牢的废墟中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嬉皮笑脸。


诺达什见两人终于安静下来,才开口说道:「我们接下来要找到岛上的图书馆和监狱。」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里面或许能有些线索,可以告诉我们这里之前正在做些什么,还有那些恶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莱尔斯举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那些在我们之前来岛上的人还要救吗?我记得不说过,有人派了十名冒险者登岛,说不定他们还有人活着。」


「救个屁。」斯汀立刻反驳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万一集不齐所有的骨头,我们难道还要留在这过夜吗?」


诺达什点了点头,赞同斯汀的说法:「事实上,刚刚那个被恶魔附身的人,就是之前登岛的冒险者之一。」他挥了挥由骨头构成的手掌,语气平淡地说道,「所以都当他们死了吧。忘了吧,无所谓的,我不想搞全图鉴,太麻烦了。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查清真相,而不是浪费时间搞支线寻找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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