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家庭纠纷(2)

高等隐形术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斯汀、莱尔斯和玛尔塔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塔斯提城的街道中央。石板路被晨雾浸润得湿漉漉的,倒映着三人狼狈的身影——斯汀的深灰色风衣沾着草屑,莱尔斯的黑色外套下摆还在滴水,玛尔塔的深紫色礼服虽依旧整洁,却也因之前的潜行而多了几分褶皱。


「莱尔斯?」斯汀率先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确认隐身效果确实消失了。


「嗯?」莱尔斯挑眉,瞳孔里带着一丝茫然,似乎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做了什么?」斯汀上前一步,抓住莱尔斯的衣领,将他拽得弯腰,「为什么高等隐形术只持续了一分钟?你是不是偷工减料了?」


「我没做什么啊。」莱尔斯无辜地摊开双手,试图推开斯汀的手,「你自己不知道高等隐形术的基础持续时间吗?本来就只有一分钟,我没记错啊。」


「你不会增强法术效果吗?」斯汀的声音陡然拔高,他指了指空无一人的街道,「你看看!居民都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就我们三个像傻子一样站在外面,你以为巡逻队不会围过来吗?」


「妈个鸡,你别慌。」莱尔斯拍开斯汀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衣领,脸上却依旧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不就是被发现吗?我有办法应付。」


「tmd我们离城堡还有这么远的距离,街道上除了士兵还是士兵!被发现了怎么办?」斯汀气得跳脚。


「别吵了!」玛尔塔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严厉。她指着街道尽头,脸色凝重,「你们没看见有人过来了嘛?巡逻队!」


斯汀和莱尔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支穿着银白铠甲的巡逻队正朝着他们走来,士兵们手持长枪,步伐整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斯汀立刻松开莱尔斯,压低声音:「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解决!」


「慌什么,劳资来搞定。」莱尔斯拍了拍胸脯,整理了一下外套,朝着巡逻队迎了上去。他的步伐从容,甚至还吹起了口哨,完全看不出丝毫紧张。


「什么人?」带头的士兵举起长枪,枪尖对准莱尔斯,声音里满是警惕,「现在是危险时期,城主已经下令,所有居民必须呆在家里,不得外出!你们是什么人?」


「你好先生,我们是来旅游的外地人。」莱尔斯露出温和的笑容,从背后取下小提琴,琴身泛着温润的光泽,「我们刚到这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问问现在是不是不能外出?」话音刚落,他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小提琴架在肩上,开始演奏起来。悠扬的旋律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冲淡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斯汀站在原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脸上满是无奈。玛尔塔也忍不住扶了扶额。


带头的士兵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莱尔斯,又看了看斯汀和玛尔塔,似乎在判断他们是否有威胁。片刻后,他放下长枪,语气缓和了些:「现在城外有一群亡灵,非常危险。你们最好找个地方住下,呆在屋子里,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等危机解除了再外出。」


「好的,谢谢提醒。」莱尔斯停下演奏,对着士兵微微鞠躬,目送巡逻队渐渐走远。他转过身,对着斯汀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瞧,多简单。对付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动脑子。」


「你没问酒吧在哪?」


「这不重要。看我们的好猴米,如何即刻处决他侄子才是正事。」


「得了吧,他只会做点雷声大雨点小的事。我之前还指望他把他仇人抽魂折磨一番呢,结果只是握在手里掐灭了。」


「万一有第三方掺和呢?偶吼吼,你就不想看看诺达什难得有一张不是那么扑克脸的骷髅脸?」


「你们是来拱火的还是来劝架的?」就连玛尔塔也摸不着头脑,她身边的两位「朋友」似乎更倾向于希望诺达什本人多杀点人,多搞点大动静。


斯汀翻了个白眼,刚想反驳,天空却突然暗了下来。几滴红色的液体落在他的脸上,带着温热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指尖沾着暗红的液体。


「靠边站!」斯汀猛地拉着玛尔塔冲向旁边的屋檐下,动作快得让玛尔塔都没反应过来。唯独莱尔斯还站在街道中央,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抬头看向天空。


红雨越下越大,细密的血珠从空中落下,打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很快就将地面染成了暗红色。莱尔斯伸出手掌,接了几滴红雨,犹豫了一下,竟伸出舌头舔了舔,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这鬼玩意怎么尝起来像血?而且还有点腥臭味。」


与此同时,城堡广场内,红雨下得格外密集。洛里昂站在广场中央,白色法袍已经被血雨染成了暗红色,他的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握着法杖,感受着血雨中蕴含的瘟疫与病毒能量,忍不住对着不远处的诺达什怒吼:「诺达什!你在干什么!你想杀了全城的人吗?」


他身后的黑袍法师们立刻行动起来,双手结出复杂的印记,淡蓝色的魔法光芒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屏障,将他们笼罩在其中,暂时隔绝了血雨。可这屏障只坚持了几秒,就被血雨击穿,淡蓝色的光芒瞬间消散,黑袍法师们不得不暴露在血雨中,脸上满是恐惧。


诺达什双手拄着法杖,眼窝中燃烧的白色灵魂火焰没有丝毫波动,他甚至没有正眼看洛里昂,反而对着男伯爵问道:「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他?介意介绍一下吗?」


「叔叔,他是洛里昂大师,是来帮我成就大事业的法师,不是敌人!」男伯爵连忙上前,挡在洛里昂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依照我还活着时敲定的文书,我依然效忠于前伯爵。」诺达什猛地回头,法杖重重敲击地面,「但你谋杀了他,对吗?」


「爷爷他自己冥顽不化!」男伯爵涨红了脸,大声反驳,「他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我想改革,想让我们家族变得更强,我是在拯救我们还有的一切啊!叔叔!」


「怎么救?卖斯库瓦吗?」诺达什叹了一口气,法杖指向广场上的士兵们——那些士兵眼神空洞,动作僵硬,显然已经被改造过,「靠这些不人不鬼的家伙?」


「他们是自愿……」男伯爵还想辩解,却被诺达什打断。


「我不是在问你。」诺达什的目如寒冰,法杖再次敲击地面,广场上的石板都微微颤动,「我这是反问,不需要你的回答。」


他缓缓走上前,白色灵魂火焰死死盯着男伯爵,语气冰冷得像寒冬的风:「听着,你已经越界了。而依照原本的誓约内容,现在我要当即实行我的权利……在这当庭处决你。」


「你敢!」洛里昂突然大吼着,试图用气势震慑诺达什。他抬手一挥,法杖顶端的蓝宝石闪过一丝寒光,「伯爵是未来的统治者,你不能伤害他!」话音未落,广场上的数十个改造士兵突然像疯了一样,朝着诺达什冲去,他们的动作比想象中的快了数倍。


可下一秒,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身体剧烈抽搐起来,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纷纷倒在地上,只有几个士兵还在挣扎着站立,却也摇摇欲坠。


诺达什双手放开骨杖,骨杖漂浮在空中,他缓缓抬起骨手,感受着血雨中的能量,声音里满是残忍:「你想知道这血雨为什么之前不伤人吗?」他顿了顿,眼窝中的灵魂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因为那时候我还没具体决定,谁会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你们都会死。」这是诺达什的死亡宣告,冰冷而决绝。


洛里昂的脸色变得更加慌张,他连忙挥动法杖,试图解除血雨的魔法影响。可无论他施展什么法术,血雨依旧不断落下,甚至变得更加密集。他身后的黑袍法师们一个个倒在地上,身体开始腐烂,脸上浮起脓包,嘴里流出内脏融化的液体,鼻子呼出的气体带着剧毒,广场上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男伯爵也开始出现症状,他的身体渐渐麻痹,无力地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恐惧,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广场上唯独没有被血雨影响的,是巴斯滕爵士和他的骑士仆从们——他们身上似乎有某种防护魔法亦或者被施法者排除在外,血雨落在他们身上,只会顺着铠甲滑落,却无法造成伤害。可即使如此,看着眼前恐怖的画面,巴斯滕爵士的脸色也依旧惨白,双手紧紧握着剑柄,身体微微颤抖。


洛里昂感受到体内的魔法能量在快速流失,身体也开始出现麻痹症状,他知道自己无法解除这个魔法。绝望之下,他紧握着法杖,口中快速念出传送咒语。淡蓝色的魔法光芒笼罩住他和男伯爵,在诺达什反应过来之前,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广场上。


诺达什眼窝中的灵魂火焰闪烁了一下,刚想施展反制法术,阻止他们逃离,脚下却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他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倒在地上的改造士兵突然伸出手,触碰了他的脚趾。那士兵的皮肤快速褪去,露出里面扭曲结合的血肉肉球,半融化的肠子突然像毒蛇般弹出,朝着诺达什刺去。


诺达什冷哼一声,骨手一挥,发动的亡灵魔法瞬间将那士兵的身体化为一场小爆炸。他看着地上残留的血肉,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对于大部分法师来说,尤其是研究亡灵魔法的法师,活体实验体的审美从来都是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现在场上,还有数十个这类鬼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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