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莉茲‧蓋爾的視角)
一道超過二十米高的石柱在礦脈的山坡上聳立、其外殼散發出七彩絢爛的奇異光茫、巨型的暴風雪以其為中心肆虐着。柱身無數突出的尖刺不知為何緩緩地蠕動着,當我看清其真面目時,一道寒慄竄遍全身。
那些尖刺其實是爪子。聳立在我們面前的,是一頭無比巨大的蜈蚣。
「那傢伙由我來對付,你們趕緊往安全地方撤離!」
當我們還因為眼前難以置信的光景而震驚不已時,天無帕絲特已經一馬當先全速衝向那頭巨型蜈蚣。在我身旁的莫娜莉芙發出一聲驚叫,當我扭頭望過去時,只見她的臉頰和手掌上凝結了一層薄冰。
不只如此,我們所有人身體各處、文那諾伯爵邸宅的牆壁、傢俱、飯桌上的餐具,全都陸續於其表面凝結出冰,同時氣溫也急劇下降。
「那隻怪物所散發的寒氣,居然隔這麼遠也造成影響嗎?!要是讓牠闖進城鎮裏……」
我努力把這讓人絕望的念頭摒去,必須相信天無帕絲特能夠擊敗那頭巨型蜈蚣。現在我們要做的事情,就是撤離整座城鎮的人民減少傷亡!父親大人似乎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已經不能再猶豫了文那諾伯爵!現在我們必須疏散整個城鎮,離那頭怪物越遠越好!」
父親大人的吼叫不只是朝着文那諾伯爵一家發出,而是運用風屬性法術將聲音傳遍整棟邸宅。不到一會,文那諾伯爵家的僕役全都帶着一副驚疑不定的的表情集合到我們面前。
「說得沒錯,我們趕緊逃吧!」
走出邸宅後,更為苛烈的嚴寒隨即襲向我們。街上滿佈着被寒冷麻痹痛苦不堪的人民不斷掙扎着想要送離此處,讓我心裏緊揪得疼痛不已。要不是父親大人在我們身旁喚起風之障壁阻隔寒波侵襲,我們大概也會淪落到同一境況。看着同一光景,父親大人眉頭緊湊着揮手以旋風抬起幾位平民,奈何無法動彈的人實在太多了,即使是他也無法把全部人……
一道白光在我面前閃過,當我定睛看清楚時,赫然發現幾頭有着白色鬃毛的巨狼把地上凍僵的民眾叼起來放到背上。而坐在其中一頭巨狼身上的,正是不久之前才剛見過、臉上塗滿了圖騰的少女。
「妳……怎麼會在此處?」
「我說過這次會親自過來拜訪吧?族人並沒有經過很長的討論就決定接受汝的提案了,所以我就前來給予答覆。」
卡利尤族族長的女兒泰然自若地回答後,扭頭眺望着遠處正和天無帕絲特激戰的巨型蜈蚣。
「本來我就覺得會讓守護神大人如此畏懼的存在不可能這麼輕易就被汝等擊敗,現在看來汝等所消滅的不過是災厄的一小部份而已,真正的威脅現在才現身。」
其實那個岩石巨人是我們為了勸說卡利尤族災厄的威脅不復存在而創造出來演戲的,這話我當然不可能說出來。正當我把這尷尬的想法從腦海中揮去時,從後方傳來有甚麼東西破碎的巨響。我們扭頭望過去,只見兩名騎着狼的卡利尤族從文那諾伯爵邸宅衝出來,其中一人抱着白熊幼崽,另一人則領着他們重獲自由的母親、曾經威脅此地的變異巨熊。
「妳——」
「災厄現在已經被喚醒,即使是被汝等寄予厚望的風之遊蕩者似乎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將其擊敗。現在我們該做的難道不是停止爭鬥全力保命嗎?」
確實,從遠方不斷傳來的爆炸聲以及天無帕絲特跟巨型蜈蚣翻弄着展開攻防戰的情形看來,即使她已經傾盡全力不斷以空氣壓縮彈轟炸那頭怪物,一時三刻也無法制伏對手。被反駁得無話可說的亞倫‧文那諾只得悻悻然扭頭。
當察覺到長期囚禁着自己與孩子的文那諾父子也在場時,那頭白色母熊目露凶光發出陣陣低吼。卡利尤族族長的女兒見狀把自己額頭抵在牠的耳邊低聲說了一段聽不明白的話語安撫,然後牠就停止了對文那諾父子的威嚇行為。
「走吧,我們會繼續協助汝等疏散居民。」
在父親大人、魔導騎士團以及卡利尤族護衛下,我們一路逃出了城鎮、抵達未受那頭巨型蜈蚣的寒氣波及的森林邊緣。沿途也救了不少人民帶着他們一同來到安全地帶,只是再望向城鎮仍然有不少居民搞不清楚發生甚麼事情或者因為恐慌不知所措而被困、哀嚎聲不絕於耳。
「不愧是父親大人,真有先見之明。」
聽到本不應該在此處響起的熟悉嗓音,我不禁睜大眼睛。回頭一看,只見幾位兄長帶着好些居民翩然落地,他們身上各處和覆蓋着眼睛的繃帶全然無損其剽悍的姿態。
「兄長大人?!您們為何會在此?」
「父親大人為了以防萬一出現無法預料的事態就吩咐我們在這裏待命,只是沒想到會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啊。」
「太胡來了,您們的傷還未痊——」
「人民正在受苦,能動起來就得動起來,這不是我們一貫的家訓嘛?視力還未恢復是在點礙事,即使運用風讀也無法在如此混亂的景況掌握全局,接下來就聽父親大人指揮了。」
「不,我要協助天無帕絲特與那頭巨型蜈蚣戰鬥,在場能夠對那龐大怪物造成有效傷害的人就只有我們兩個了。碧莉茲,妳來負責指揮此處的成員救援城鎮人民,城鎮的格局和居民分佈都有記下吧?」
陸續從森林中走出來的卡利尤族戰士、一路隨行的魔導騎士團、還有幾位兄長,感受到大家的視線全都凝聚於自己身上,我挺直腰板撐起肩負的沉重責任。
「我明白了。大家,請協助我一同去拯救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