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竭力

    (芬里斯‧伊格尼斯的視角)


    隨着裁判老師宣佈比賽結束,兩位選手上前握手,拍掌還有歡呼的聲音從看台那邊傳出。望着此情此景,我輕輕歎了一口氣。


    這次班級對戰賽,最為踴躍賣力的要數平民階層的學生。在王族還有眾多高位貴族前來觀戰的狀況下,如果自己表現出色獲得他們當中一員的青睞,這輩子都能衣食無憂了,即使失敗了也沒甚麼損失的。相對地,除了少部份矢志加入魔導騎士團的人,其他貴族階層的學生會保留實力流於形式地參賽,而且地位與家族實力越高這個傾向就越明顯。在繼承家族人生軌道已經鋪好的前提下,他們比起在學校取得好成積更為注重與其他貴族建立人脈以及維持相對良好的形象、往往只會裝模作樣在一至兩場比賽後故意平穩地輸掉。


    雖然他們會有這種想法也無可厚非,但是王立魔導學院成立的初衷就是為了鍛煉擁有魔力天賦的人成為守護國家的最後王牌,而且這活動可是難得讓不同班級學生彼此切磋的機會,可以的話還是希望他們能夠更為投入參與其中。


    果然只能以身作則寄望能發揮作用嗎?我雙手輕拍臉頰重新打起精神踏上競技場,在那裏等着的是一位雖然身份是平民前途卻比其他高位貴族更有保障的少女。


    「請多多指教了,老大。」


    望着天無帕絲特抱拳以奇特不同於往昔的形式朝我打招呼,我不禁微笑。


    「如果我命令妳向我認輸,妳打算怎麼辦?」


    擔任裁判的老師聞言眉頭一皺,但是他還來不及說甚麼,天無帕絲特已經搶先回答。


    「我們家的班長可是為了能讓所有人都傾盡全力享受班級對抗賽下了許多心力的,為了老大未來的婚姻生活着想容我在此抗命。」


    「不錯的回答,那麼我們彼此都別有所保留、全力以赴吧。」


    「好!」


    和以法術對決不一樣,班級對抗賽沒有允許直接攻擊對手的項目。即使如此,若果天無帕絲特參加的是木柱守衛戰這種誰先把對方陣營的木柱全數摧毀的項目,勝負一瞬間就分曉、甚至可以說比賽本身就不成立。她沒有報名這些項目還挺讓人慶幸的,至少對手不會連表現一番的機會也沒有就被刷下去。


    我們比試的項目,是在裁判展示圖案後,需要在二十秒內於自己面前的等身大的木板上畫出相同的圖形。我向木板注入灸熱的魔力,以熱能烙上紋路。至於天無帕絲特則同時揮舞握在手裏還有於浮在空中的短刃在木板上把圖形剜出來。


    班級對抗賽並不禁止使用裝備。本來王立魔導學院前身就是訓練魔導師殺敵的存在,而在戰場上任何擊敗敵人讓自己活命的手段都被允許的。再說,在推崇法術至上的這個國家,大部份人都認為無論是武術還是別的道具發明都遠不如法術管用。


    轉眼間我們已經順利畫好了十多幅圖形,比試的難度也開始攀升、開始要求畫出更為複雜的圖形。只是旣複雜又要能夠讓裁判當場能夠判斷選手是否及格的圖形可不多,這種時候基本都是祭出各貴族的紋章。


    身為王太子,自幼所接受的教育早已使自己把各家的紋章記得滾瓜爛熟、只消看一眼也能馬上認出來。雖然天無帕絲特來到王立魔導學院後應該多少也學了一點,但是對其熟稔程度應該遠不如我。即使如此,她仍然神色不改地一邊盯着裁判展示的圖案一邊操控多柄短刃臨摹。


    二十幅圖案過去,我和天無帕絲特仍然維持着平局……只不過說是僵持也不太對。天無帕絲特臉龐平靜得如同湖泊一般,動作一如旣往地不減迅捷。反觀我這邊額頭已經滲出汗水,氣息紊亂。我知道自己很快就會步羅德教授的後塵。


    「要不現在就打住吧?」


    天無帕絲特果然很敏銳地察覺到這邊的狀況。我輕輕地搖頭,簡短地回了一句。


    「說過了,都別有所保留、全力以赴。」


    「哦。」


    我以前從未試過魔力枯竭。貴為王太子不可能被別人逼到這種程度,也沒有人膽敢把我逼到這種地步。


    所以才有意思啊,可以知曉自己的極限,然後再嘗試去突破這個極限。


    我們兩人都不再說話專心對準眼前的木板繼續進行比賽。視野開始失焦變得模糊、手臂沉得如同灌了鉛那樣、全身彷彿被蒸氣籠罩一樣。即使如此我還是能勉強站着,還可以繼續……


    「勝者,天無帕絲特同學!」


    一時間,我無法理解這句話語,只管呆然地盯着眼前畫到一半的紋章。這樣啊,我超出了時限……


    彷彿就在等着這句似的,各處都已經哀鳴瀕發的身體終於撐不住、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朝自己襲來。視野最後捕捉到的,是天無帕絲特朝自己伸手。然而她並不像是想要抓住我的樣子,反倒更像是把我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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