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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喜欢画画，

她学习的时候很容易分心，总是稍微做做题，写写字就想让柔柔教她，

而一听到柔柔的声音，她的脑袋里就在想柔柔的声音真好听，

心思就完全不在题上。

现在想想爸爸让她自立确实是对的，至少在学习上，她太依赖柔柔了，

柔柔教她教得太好，每次一遇到难题，她就本能想去问问柔柔，

而柔柔向来不会拒绝她，也从没说过什么让她自己思考这样的话，而且也从没有什么题会难住柔柔，

基本柔柔只要看一眼题干就能说出比标准答案还标准的回答。

这样其实没办法锻炼她自己钻研难题的能力，

考试的时候，一遇到柔柔没有教过她的题，她就本能地想放弃。

不过这样的题很少很少，

从小到大，她遇到的每次考试柔柔都会给她量身定制一些模拟卷，

基本都能压中很多题，

甚至连中考都有几道题基本上是原题。

而且她的成绩考不高，主要是因为她自己粗心和记性差，考试时候看到题，大部分时间她都是在回忆柔柔给她讲过的步骤，

记得清就能拿分，记忆模糊一点就很容易错。

但相反，她画画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或者说很容易专心进画面之中，

有时候经常会画着画着忘了时间。

她很喜欢画画，她的朋友们有喜欢看电视剧的，有喜欢上网的，也有喜欢玩游戏的，

她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虽然家里有电脑，虽然柔柔带着手机，她基本都不怎么多看。

嗯...或者说柔柔对这些不感兴趣，她也跟着不怎么在意，

所以同学们之间聊的很多话题她其实跟不太上。

她基本所有空余时间都用来画画，并且乐此不疲，

就算有时候画得无聊，

但只要拿张干净的纸出来画画柔柔，她就又会很开心地接着画。

之前她除了在周六日在贾老师家上绘画课，

平时只能在上课开小差的时候画画，或者下课画一小会儿，

上课容易被老师逮到，下课又总有朋友围到她身边聊天，

所以晚自习的时候能来这个教室画整整两节课，这样的时间很少很难得，

她不像柔柔那样有天赋，

只能靠时间打磨提升自己的画技，

但就算不参加什么艺考，她也喜欢就这样一直画画。

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光，

而能与柔柔还有思琦一起画画，这样的时光更是珍贵。

既然不能告诉思琦她喜欢柔柔，她就没再想在教室里和柔柔亲近，

现在每天她和柔柔都会在学校里找个地方亲吻一小会儿。

大部分是在学校的厕所，她们会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钻进小隔间，

但有时候厕所人也很多，她和柔柔就会在学校里逛逛，

找些没人在的小角落。

但这种事总要小心再小心，有时候实在找不到机会就，只能等到晚上的仪式上多亲一会儿。

不过，她们不会像第一次那样亲好久好久，亲到柔柔需要脱掉内裤，

只是稍微亲一亲，她就已经很满足。

毕竟，这样的时光是凭空多出来的，是柔柔在纵容她的撒娇，

柔柔有无数个理由阻止她任性的要求，但还是小心地给予她亲吻，

她想...这应该也是因为她们的约会，

约会后的柔柔才会这样娇惯她。

她每天都期待着这样隐秘而甜蜜的时间，就连上学这种枯燥无聊的事都好像有了魔力。

特别是她们会心照不宣地在某个下课时间在校园里转悠，

她和柔柔都知道她们这是在寻找接吻的场合，

但谁都没有说出口，

光是手牵着手，在校园里寻觅这样的地方，

这件事本身就足够暧昧，足够让她心跳加速。

毕竟，换个角度讲，这样亲密的时光不也是在约会吗？这只是...她们在学校里约会罢了，

无论柔柔认同与否，

她心底已经将这样的时光算作了她们的约会，

抱着这样的想法，就会让她心里的甜蜜更上一层。

今天的晚自习柔柔在画色彩，

色彩比素描麻烦一点，要自己准备颜料盒，笔刷和塑料折叠水桶，

还经常画着画着把颜料滴在衣服上，

拿水桶洗笔的时候也经常有浑水飞溅出来，

所以她和柔柔在画的时候都穿着件尼龙围裙，

她还送给了思琦一套。

思琦很喜欢在画画的时候和她聊聊天，

虽然她喜欢自己安静地画，但从初中开始，她在跆拳道馆画柔柔的时候，思琦就在她身边，

所以她也习惯了这样分心多讲两句。

在柔柔提着水桶去换水的时候，思琦突然开口，

「依依...前几天，有男生找我表白了。」

她画笔一停，转过头看思琦，思琦却还在接着画，

就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便说出口的一句闲聊。

她按耐不住好奇，「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虽然她在柔柔身边，而从小到大经常有向柔柔表白的人，所以表白这种事她见过很多遍，

但思琦是第一次讲这种事。

思琦扭头看她，但她有些看不懂思琦的眼神，

「没有啦...我拒绝他了...」

「为什么？」她接着问，

或许她不该问这么多，但她自认为和思琦是好朋友，而好朋友之间不需要顾虑太多。

「就是...我想专心学习...」

「这样...」这句很正确的话突然让她说不出话来，

专心学习...是对的，

谈恋爱确实会影响学习，

可...可柔柔教她的更多，

而且...虽然她也喜欢柔柔，但...她还没表白呢！

她最多只能算得上是暗恋柔柔，柔柔...柔柔也在暗恋她，

没错，是这样的。

她几句话就说服了自己，压下了心底那点天天被柔柔迷到不思进取的负罪感。

但思琦却似乎还有话想说，她看到了思琦脸上的纠结，

一个大胆的猜测突然涌上心头，她忍不住开口，

「思琦...你，你也喜欢他？」

那可真的有些伤心，这种互相喜欢却没办法走到一起未免太过痛苦，

还好她从小就知道柔柔喜欢她。

「真是的！哪有！」思琦有些苦笑不得，

她有点尴尬，但是...那就好，起码思琦不会伤心。

思琦似乎犹豫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依依，告诉你一个秘密，」她竖起了耳朵，思琦犹豫了一下后开口，

「其实...我喜欢女孩子。」

好巧，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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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回到教室的时候，

教室里莫名地很安静，

明明她走的时候林思琦还在和依依聊着天。

她不想让依依和林思琦单独呆着，

可换水桶这种事总不能拉着依依一起，那样太打扰依依了。

今天她们已经在学校里亲过，

在教学楼后面的小树林里，她们借着树木和枝叶遮掩其他人的视线。

一切果然在往她之前预想的情况发展，

现在她和依依的亲密行为已经从家里外溢到了学校，

甚至连在学校偷偷接吻...连这种事都变成了日常。

她的底线一降再降，甚至连克制的本能都开始松动，

就连随之诞生的负罪感都开始变淡，

每次在学校里做这种绝对不能被别人发现的事，

她的心都在劝说自己放松，劝说自己尽情享受依依给她的甜蜜。

她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自己滑向欲望的深渊，却对此无能为力，

毕竟，她拒绝不了依依。

依依回家路上一直没怎么说话，明显是在想什么事，

但她没有多问依依和林思琦之间发生了什么，

就算她在意地不得了，

可还是耐心地等到了晚上。

在她们的仪式后，依依抱着她说悄悄话，果然提到了晚自习上的事。

「温流，你绝对猜不到思琦对我说了什么...」她的心骤然揪紧，

难道...林思琦对依依表白了？

但她本能地觉得不应该，

她送出那个玩偶的时候林思琦都没有表白，

最近应该也没什么契机...

「就是...她不让我和你讲，我也答应了...可我还是想告诉你...」依依的声音相当低，

什么话是不能对她讲的？她隐隐约约有了些猜测，

而依依...依依在林思琦和她之间又一次选择了她，

她的心在鼓动。

「思琦...她喜欢女孩子！」

林思琦竟然对依依坦白了性向...她能猜到林思琦的心思，

林思琦一定想暗示依依，自己喜欢依依。

无论依依什么反应，林思琦都更进了一步，

毕竟只是暗示，依依就算猜到了也很难说出口，

就算林思琦以后向依依表白，这句话也会让依依有点准备，而不是直接收到下意识的拒绝，

可依依没听出林思琦的话外音。

但是...稍微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她是林思琦，就算她想做和林思琦一样的事，她大概率会直接对依依讲，她有一个喜欢了好几年的女孩子，

这样依依会更容易猜到自己，

这么看起来，林思琦还是保守了一点，换句话说，她远比林思琦偏激。

但是...如果再多想一层，如果林思琦故意只说喜欢女孩子呢？

也有可能...林思琦是在诱导依依说出喜欢她，而只要依依说出口，她就会陷入被动，

只是依依相信她，并没有把她们的事告诉林思琦。

依依抱着她的胳膊紧了紧，

「温流...真的看不出来欸，我...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咱们都喜欢女孩子，还有...还有那个李玥...」

她和依依身体上挨得很近很近，近到只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依依胸口的软肉都挤在她的身上，柔软的触感明显而清晰，

但她们心里想的事却隔了十万八千里。

依依竟然主动提到了李玥，这是很少见很少见的事，她的天使有着她很喜欢的小小的嫉妒心和占有欲，

依依几乎从没说过这个名字。

这说明依依想说的事比那个喜欢她的人还要重要。

依依的话没停，

「加上思琦，这就四个人了...温流，你之前说喜欢女孩子不能被别人发现，可明明...」

她总算猜到了依依想说什么，她开口，

「依依，像我们这样的是少数的...」

「我知道...温流，姜雅也说过这是很大胆的事，可...可明明喜欢女孩子的人比我想象得多，我之前从没想过思琦是喜欢女孩子的。」

被窝里沉默了一下，她知道依依想说什么，

依依是真的想把她们的关系告诉叔叔阿姨，告诉所有人。

她的天使是在阳光下蓬勃生长的鲜花，

而她是在阴暗中蔓延的藤蔓，缠在依依身上汲取着温暖。

依依本能地抗拒隐瞒，本能地对她们这种见不得人的关系感到难过，

依依想让她们能在阳光下亲吻...

她及时遏制住了自己的想法，这样的思考是没有结果的自残，随便想想都是往自己的心口插刀，

再想下去她有可能又要发病。

依依没有再多说，依依知道她能猜到，于是把话语交给了默契，

她开口，「依依...真的不行。」

「这样...」

她有些紧张，刚才就在鼓动的心跳动地愈发明显。

依依呢喃了一句，沉默了片刻，在她身上蹭了蹭，

「我知道了...」

她终于松了口气，她真的很怕依依开口，『思琦都愿意告诉我，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或者问她，『有那么多喜欢女孩子的女生，为什么我们就要瞒着爸爸妈妈？』，

只要依依多问一句，她就没办法解释。

伴随着依依长大，依依越来越聪明，也越来越敏锐，

现在的依依几乎已经知道了所有事，除了她们姐妹身份有关的事，

这是她刻意隐瞒的事。

明明依依只要多问一句，她那些阴暗的心思就无处可藏，

但依依没有问，依依只是无条件地信赖着她。

这是她和依依之间漫长的时光凝结出的信赖，是她赖以生存的根基，

失去了这份信任她就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她被这份信赖烫得浑身发软。

依依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呼吸逐渐平缓，她知道依依困了。

依依的声音迷迷糊糊，「温流，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依依是在向她撒娇，

她停了一下，开口，

「会的，依依...我永远只会喜欢你一个人。」

她说出的每一句喜欢都是最真挚的表白，

她会履行与依依的所有约定，

「嗯...」

依依软软地应了她一声，呼吸慢慢均匀，

依依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