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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依依其实不是很软，

两年前她做完还会晕好久，还会软乎乎地动不了，只会依赖柔柔抱她，

没柔柔在的话，只能等到自己慢慢有力气。

现在她除了感觉下半身有点酸涩，以及一点点从山巅落回山谷的疲倦，

没有太多难受的感觉。

但她就是不想动，就是想把自己揉进柔柔怀里，

就是想任由柔柔抱她，把她从浴室抱到房间，擦干她身上的水珠，把她抱到柔柔的床上又把她抱下来，

把她好好地塞进被子里。

她就是想任柔柔摆布，可...柔柔什么都没做。

她能猜到的，

可明明她能感受到柔柔的心跳，感受到柔柔的体温，感受到柔柔跳动的脉搏，

她期待着柔柔做更多，

就算害羞到极致，把自己的脑袋深深藏进被窝，还是期待着柔柔抱她，摸她，

柔柔还是什么都没做。

柔柔是对的，她刚刚已经很过分了，在家里做这种害羞的，不能做的事，还赖在柔柔身上，让柔柔抱她回房间，

要是被妈妈发现了她们光溜溜的可不好解释，

可她就是想撒娇，

她...总是这么欲求不满。

她在被子里躲着，不知道在躲什么，

或许是刚才在浴室里那个亮堂堂的环境让她有点紧张，而黑暗给了她一些安全感，

或许是刚刚抱着柔柔自慰实在是太过亲密太过让她心跳加速，现在一切柔柔的痕迹消失，她有些浅浅的戒断反应，

以至于就连柔柔不在的空气都让她有些难受，不想呼吸。

她躲在被窝里静静地数着心跳，

柔柔去了好久...

她品味着有些心底突然出现的稀奇感受，从小到大，这种感觉几乎从未再她心底涌现，

只是现在，莫名其妙地出现，

这是寂寞。

柔柔明明只是去洗个澡，

再过一小会儿，柔柔就会回到她们的房间，钻进这个黑黑的被窝，和她贴在一起，

明明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可她就是好寂寞，

寂寞到又想把手伸到不该伸的地方，手已经快碰到，她才突然又惊醒，

还好她最后停了下来...

真是的，陆依依！怎么还在想？明明对柔柔说了只做一次的！

而且这种事....差点...她又要弄湿床单了！明明已经被她弄湿一件了...

她真的...真的好坏。

她终于听到脚步声，

一步、两步、她该钻出去被窝看柔柔，

可她还是不想掀开被子，

一点都不想让被窝外的光线渗进她小小的黑暗里。

直到柔柔走到床边，她才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奇怪，

她太害羞了。

又寂寞，又害羞。

她讨厌寂寞。

被窝掀起小小的空隙，一只热热的猫咪钻了进来，

她抱住柔柔，心底的寂寞迅速被柔柔的体温融化。

她的脑袋还在被窝里，柔柔的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腰部的痒意让她下意识往柔柔怀里钻，

这...非常非常少见，

是因为她刚刚在浴缸里说了『喜欢拥抱』吗？

以前她这样抱柔柔，柔柔几乎从不回抱她的...

虽然她以前只在她们要睡的时候才抱着柔柔。

她的心又一次开始跃动，柔柔仅仅一个小动作就让她很开心很开心，

她的眼前黑黑的，但这个姿势她的脑袋就在柔柔胸口，

心跳声听得清清楚楚。

是她的更快，还是柔柔的更快？她分不清。

柔柔没有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真是的...柔柔为什么不说话？

柔柔不说话，她就只能接着这样一边害羞，一边甜蜜，

她鼓起勇气开口，

「温流？」

「嗯。」柔柔的回应轻轻的，

有时候一个更害羞的问题能对冲她心里满溢的害羞，

反正现在看不到柔柔的脸...她直接开口，

「你...你做了吗？」

她能立刻听到柔柔的心跳加速，

过了几秒，她才听到一句浅浅的回应，「...嗯。」

她心底的害羞立刻被柔柔有些害羞的嗓音消弭，

她抱柔柔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骤然想起那个小时候的她对柔柔讲过的词，

『共犯』。

没错，她们是共犯，是瞒着妈妈在浴室里偷偷自慰的共犯，

她好坏，柔柔也是坏蛋，

所以...她就不是太坏的坏蛋了。

真好。

她与柔柔又多了一个秘密，她喜欢秘密，

人和人之间就是靠着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秘密联系在一起的，

她和柔柔之间有很多秘密，很多不能被爸爸妈妈知道的秘密，

她会一直保守她们的秘密，

一直到...她向柔柔表白。

.

今年过年她只在老家待了几天，

她其实有点怀念小时候的寒假，那时候能在乡下待很久很久，

她能和柔柔堆好多好多雪人，能从乡下这头慢慢悠悠走到对面，

再手牵手走回家，

能放一整天的烟花和鞭炮。

不只是过年，小时候的一切在记忆里都慢悠悠的，

而现在的时间却过得飞快。

上个学期好像眨眼间过去，下个学期伴随着积雪消融马上就要到来，

回想一下，上个学期在她脑海里留下的记忆，好像只剩下了放假前在宿舍的那短短几天，

只是几天时间，她好像就发生了很多很多改变，

她和柔柔之间也发生了很多改变。

她长大了，不只是年龄在增长，

知道了很多事，更知道了柔柔在想什么，

柔柔怕成年以后爸爸不让她们在一起。

其实，她不像柔柔那样担心，她的想法很简单，爸爸总不能让她和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

只要她一直喜欢柔柔，就没人能把她和柔柔分开，

恰好，她会一直喜欢柔柔。

而且...她有点想试探一下爸爸的想法，

过年那天，她对柔柔讲，「温流，要不问下爸爸，嗯...就说说李玥的事。」

要是对爸爸讲有个重点班的女生从初中就喜欢柔柔，还一直追到了高中，

她很好奇爸爸会什么反应。

但她被柔柔阻止，「依依，最好不要讲...会被叔叔怀疑。」

她其实不觉得叔叔会因为李玥的事怀疑她们，

在爸爸妈妈面前柔柔一直很小心，她也从小在守护她们的秘密。

但...柔柔总是对的，

她就没想开口。

.

年后她还约了些同学一起出来玩，

她们一起逛了逛街，去游戏厅玩了玩，

她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她的朋友一直在拿手机拍拍拍，可她和柔柔好像从没有拍过照片，

「欸，你们在拍什么啊？」

「拍照片发空间啊，依依你没发过空间吗？」

她有听同学们讨论那个通讯软件上那个小小的功能键，

但柔柔不玩，她也没在意，也从没点进去过，

「那里有大头贴机，你们不拍吗？」

等她拿着张手掌大小的，被各种小花纹装饰边缘的照片，

愣愣地盯着有点糊的照片上有些局促的她和柔柔，她才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从她小学开始爸爸妈妈就开始变得很忙，

就算小时候有出去旅游，也没拍太多照片，

上了初中之后她们就没再出去旅游过。

她的家里有本相册，但基本只有她很小时候的照片，以及每年一张的全家福，

从小到大，她几乎没有她和柔柔的照片！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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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流不需要照片，

她能记住所有事，所有画面，

她脑海里的依依远比依依家中的相册中的照片更多更清晰，

不过...那个相册里有她没见过的依依，

有些模糊泛黄的照片里可以看到三岁前的依依，可爱到仿佛不该在世间存在。

很可惜，她只能从几张照片里一窥那个小小的天使，

她错过了很多，

不过，能三岁遇到依依，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万幸她没有错过更多。

这份记忆会让她在某些方面变得迟钝，

比如她会下意识认为和她一起长大的依依也会记住她能记住的事，

所以小时候她有时会突然对依依提起一些很久远之前的事，

然后在依依有些困惑的眼神里意识到自己犯了错。

她现在几乎不再提过去的事，

毕竟，这样做的后果，只是傻傻地往自己心里插上一刀，然后咽下这份苦涩，

能够遗忘的依依才是健康的依依。

不过，由于现在她很少讲话，

以至于甚至已经忘记了这份迟钝，

以至于看到手上的大头贴，

她还在为只有她和依依的照片而甜蜜。

是【温流】提醒了她，

【依依不开心。】

依依身上的气压远远不只是不开心那么简单，

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依依抬起头又立刻低下，

她没有看错，依依的眼里闪过一些泪花。

怎么会？！

依依从小到大几乎从没有哭过！

急切逼迫她立刻开口，「依依？怎么了？」

「我...我没事。」

依依没有抬头，话里却带上了细微的哭腔...

她借口阿姨来电话，和同学们道别，

拉着依依走出了游戏厅。

她紧紧握着依依的手...

依依一言不发，她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想到依依在哭她就慌到没办法组织思绪，

【是因为照片。】

照片...照片...

她这才意识到依依是因为什么难过。

怎么办？

过去都是依依在安慰爱掉眼泪的她，

这是她第一次想办法安慰她哭泣的天使。

她单手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点开她从没用过的拍照功能，

对准依依开口，

「依依，看我。」

屏幕里的依依抬起头，她按下指尖，定格下依依有些惊讶的表情。

她把手机递给依依，

依依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接过手机，

低头看了看屏幕，才抬起头，

噙着泪花对她笑了笑，「讨厌...你拍得好差！」

依依抬起手机，咔嚓一声，她也被依依印了下来，

「来来...」

还不够，依依拉着她弯腰，她的脑袋凑到依依脸旁，依依的香气里终于少了些忧郁的气息，

「看！」依依递给她手机，

照片里是她和依依...和大头贴里的她们不一样，

屏幕里的依依是笑着的。

...她总算能体会到刚才依依为什么会难过，

她的记忆里，只有依依，没有她，没有她们，

从小到大，她真的错过了很多很多。

她的视线从屏幕移到看着她的依依，

开口，

「依依明天我们再来逛街吧，就我们两个。」

「啊...好！」依依眼里的惊喜化作开心，

开心到快蹦起来，

像小时候的依依，

她的天使就是这么好哄。

.

她实际上是在邀请依依约会，

这不是年前她们从电影院出来后，很短的逛街，

其实是很正式的约会...至少依依在让这个约会越来越正式。

依依很兴奋，兴奋到睡觉前的仪式里说了很多很多话，很晚才睡着，

第二天依依又早早起床。

依依搬出很多漂亮的衣服，有些一直压在衣柜里，只穿过几次，也被依依翻了出来，

一件件试，在镜子前看看就扭过头问她，

「温流，这件好看吗？」

「这件呢？」

她该为依依选一件满意的衣服，

这对她来说很难，在她眼里依依无论穿什么都很好看，会让她沦陷的那种好看。

她绞尽脑汁想些话来夸依依，可想半天还是只能憋出「好看」，

她从小就学不会好好地夸赞依依。

「讨厌...认真点嘛！」

依依眼里有些不满，

依依...她猜依依可能是有点紧张，

其实她也有些紧张，一想起马上就要和依依去约会就有些手心冒汗，

但她可以强迫自己一直盯着依依，只要看着依依她就不会想太多事。

她想了想，开口，「依依要不我先挑...」

「好...」

她变成了依依的衣服架子。

她的衣服比依依少很多，但也有不少是配套一起买的，

她的想法很简单，为她挑好后，依依可以搭配自己的衣服，

而且这种事能转移依依的注意力。

她平时穿的衣服都很朴素，这些衣服大部分她都没穿过，她曾和阿姨讲过她不会穿，只是阿姨非要给她一起买，应该是为了让她知道，自己不会对依依偏心。

这是大人的执着，她后来就不再多讲。

「哇...不行不行！」

她穿上依依给她挑的碎花裙，

依依的脸蛋有些红，神情有些慌张，

瞥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再...换一件吧。」

她扭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是橘色和淡黄色交织的色彩，放在冬天却有些春天的感觉，

嗯...太艳丽张扬了，

和她平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仅次于换上她那件定制的星空裙。

平时她不可能这么穿，会吸引太多目光。

依依低着头，翻着衣服堆，

她甚至能猜到依依在想什么，

依依在想，不能被别人看到她穿这样的衣服。

过年前，她们在礼品店买发夹的时候，依依也想这样，

但现在依依的反应比那时候还明显。

虽然现在是冬天，她们会在裙子外面套上短羽绒服，

但...看起来依依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这样穿。

她又在为依依会嫉妒的事实而偷偷窃喜，她太喜欢依依这点小小的占有欲，

她的占有欲深不见底，

所以依依表露出来的每一丝都分外可爱，

可爱到想抱着依依接吻...一直接吻。

「温流...穿这件。」依依的眼神有些躲闪，递过来一件素色的裙子，

她不会避开依依，在依依面前脱掉碎花裙，

换上这件比较贴身的白色连衣裙。

她喜欢这件衣服，也很喜欢白色，

白色是她记忆里最初的颜色，

因为她遇到依依那天穿的，是件白色的小连衣裙。

但她最喜欢的颜色是粉色，

因为她第一次看到依依，依依就穿着一件可爱的粉裙子。

既然这是会是她们第一次约会...

她看了眼依依的裙子，挑了件与记忆中那抹粉色相近的粉，

递给依依，

「依依，穿这件吧。」

白色与粉色，

她不知道依依是否还记得这是她们最初的色彩，

她会记住一辈子，

那是她记忆的起点，

她永远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