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女僕、公主與絕對時間管理的地獄

神樂坂學園,學園祭當日。 彩旗飄揚,人聲鼎沸。空氣中混合著章魚燒的焦香、可麗餅的甜味,以及無數青春期少男少女躁動的荷爾蒙。


然而,在這種歡樂的氛圍下,我們的男主角——校醫遠山信明,正躲在保健室的更衣鏡前,對著自己那張略顯疲憊的臉進行最後的心理建設。


「任務目標:活過今天。」 信明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手中的「巡邏時間表」。 這不是學校發的,而是昨晚四位少女經過一整夜的談判(也就是吵架)後,強行塞給他的「行程單」。


 10:00 - 11:30:二年B班女僕咖啡廳(朔夜 & 結芽)。 11:30 - 13:00:中庭廣場吉祥物互動(燈織)。 13:00 - 14:30:大禮堂話劇表演(遙)。 14:30 - ……:自由活動(也就是修羅場的開始)。

 

「稍微錯一步,就會引發世界大戰啊……」 信明整理好白大褂,推門而出。 戰鬥開始。


第一站:二年B班「絕對服從!黑手黨女僕咖啡廳」

之所以叫這個名字,是因為班長覺得守月朔夜轉來後,班級氣質變得特別「硬派」。


「歡、歡迎回來……主人。」 站在門口的朔夜,穿著一身黑白相間的經典女僕裝。 雖然裙擺經過改良,稍微短了一些,露出了穿著吊帶白絲襪的大腿(這絕對是班上男生的陰謀),但她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硬是把這身萌系裝扮穿出了特種部隊制服的感覺。


她手裡端著托盤,眼神卻像是在握槍,僵硬地對著信明鞠了一躬。 周圍的客人都戰戰兢兢地喝著茶,不敢說話。


「噗。」信明沒忍住。 「笑什麼笑!」朔夜瞬間破功,臉紅得像番茄,壓低聲音咬牙切齒,「這羞恥的衣服是怎麼回事!蕾絲太多了!而且……胸口好緊。」


「很適合妳。」信明由衷地讚美,「很有那種……把茶潑在客人臉上也很合理的氣質。」 「遠山先生!」朔夜氣得想拿托盤敲他的頭,但眼底卻閃過一絲被誇獎的喜悅。


「啊,信明先生~」 就在這時,一聲甜膩的呼喚打破了朔夜的傲嬌時刻。 在教室最顯眼的「特等席」上,藤代結芽正坐在輪椅上,穿著一套特製的、帶有粉色蝴蝶結的可愛風女僕裝。 因為不能走動,她被安排成了「看板娘」。 而現在,她的身邊圍滿了想要合照的男學生,但她卻視若無睹,只是對著信明伸出雙手。


「信明先生,這裡這裡!」結芽指了指自己身邊的空位,「我幫您留了位置喔。而且……」 她拿起一塊寫著「愛心魔法」的小餅乾,無辜地眨了眨眼: 「我的手沒力氣……沒辦法施展魔法讓餅乾變好吃。信明先生能幫我嗎?」


全場男生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殺氣,死死盯著這個校醫。 信明頂著巨大的壓力走過去,坐下,然後無奈地配合:「……變好吃吧,萌萌啾?」 「哇!信明先生好棒!」結芽開心地拍手,順勢將餅乾餵到信明嘴邊,「那作為獎勵,啊——」


咔嚓。 不遠處傳來托盤被捏變形的聲音。 朔夜站在兩人身後,微笑著(背景是黑色的火焰)問道: 「主人,請問您的紅茶是要加糖,還是加砒霜呢?」


第二站:中庭廣場「神祕吉祥物大暴走」

好不容易從女僕咖啡廳的醋海中生還,信明來到了中庭。 這裡正在進行社團招募活動。


「尋找目標……錦木燈織。」 信明四處張望,卻沒看到那個金髮少女的身影。 就在這時。 「信明————————!!!」 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無法形容是什麼生物(看起來像是一隻長了翅膀的藍色鯊魚)的吉祥物,以一種違背物理定律的速度,從人群中衝了出來。


「等等,停下——」 咚! 信明被那隻巨大的藍色鯊魚正面擒抱,強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抓到你了!嘿嘿嘿!」 玩偶服裡傳出了燈織悶悶的、卻充滿活力的聲音。 那巨大的鯊魚頭在信明懷裡蹭來蹭去,引來周圍路人的一陣驚呼:「哇,那個吉祥物好熱情啊!」


「燈織,妳不熱嗎?」信明拍了拍鯊魚那滑稽的背鰭。 「熱!快熟了!」 鯊魚頭突然被摘了下來。 燈織那張被汗水浸濕的小臉露了出來,金色的短髮貼在臉頰上,臉蛋紅撲撲的,琥珀色的大眼睛裡滿是興奮。 「但是艾琳娜老師說,只要穿著這個,就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信明,也不會被風紀委員抓走!」


信明愣了一下。 那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女教師…… 「快快快!信明,趁現在沒人看(其實全場都在看),給燈織充個電!」 燈織踮起腳尖,閉上眼睛,嘟起嘴。 「……這是公眾場合。」 「不管!就要!」


信明嘆了口氣,左右看了看,然後迅速地、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隨即用手掌蓋住了她的臉,揉亂了她的頭髮。 「充電完畢。快把頭套戴上,不然要感冒了。」 「唔……小氣鬼。」燈織雖然不滿,但還是抱著鯊魚頭傻笑了起來,「不過……信明的手好涼快~」


第三站:大禮堂「魔改版睡美人」

如果說前兩站是體力活,那這一站就是精神衝擊。 二年C班的話劇表演——《睡美人》。


舞台上。 穿著華麗歐式長裙、戴著金色假髮的「公主」,正一臉「我想把這個世界炸了」的表情,躺在佈滿荊棘(紙板做的)的床上。 那是風見遙。 因為猜拳輸了,再加上班上女生一致認為「遙同學平時那麼帥,穿裙子一定有反差萌」,她被迫接下了這個角色。


劇情進行到了高潮。 鄰國的王子(一個瘦弱的戲劇社男生)顫顫巍巍地舉著劍,劈開了荊棘,走到了公主床前。 按照劇本,他要親吻公主喚醒她。


王子嚥了口口水,慢慢湊近。 躺在床上的遙,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睜開了一條縫。 那雙深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道凌厲的寒光,嘴唇微動,無聲地說了一個字: 「滾。」


王子嚇得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啊!那個……公主太美了!我不敢褻瀆!」王子臨場改詞,對著台下大喊,「我決定用真愛之聲喚醒她!」


台下的觀眾一頭霧水。 只有站在幕布側面的信明,忍不住捂住了臉。 這哪是睡美人,這是沉睡的哥吉拉。


演出結束後,後台。 遙已經扯掉了那頂礙事的假髮,正煩躁地試圖解開背後複雜的禮服拉鍊。 「該死的……這什麼破衣服……夠不到……」


「別動。」 一雙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背上。 遙渾身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因為她聞到了熟悉的煙草味。 「大叔……你看見了?」 「嗯。演得不錯。特別是嚇唬王子的那段。」 「囉嗦!」遙臉紅到了耳根,低著頭,看著地面,「……醜死了吧?我不適合這種輕飄飄的衣服。」


「不醜。」 隨著拉鍊緩緩拉下的聲音,信明低沉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 「很漂亮。像真正的公主一樣。」


遙沒有說話。 她只是轉過身,不顧衣服還沒換好,一把抱住了信明。 「……只有這一次。下次再讓我穿這種衣服,我就真的把學校炸了。」 她在信明懷裡悶悶地說道。 「還有……如果是你來演王子的話……我不介意被親一下。」





黃昏降臨。 操場中央燃起了巨大的營火。這是學園祭的傳統,傳說在營火旁跳舞的男女會永遠在一起。


信明剛從後台出來,就發現自己被包圍了。 帶著各自特色的四位少女,分別佔據了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將他團團圍住。


朔夜整理著頭髮,眼神飄忽:「遠山先生,作為風紀委員,我有義務監視你在營火晚會上的行為……所以,請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也就是懷裡)活動。」


 燈織抱著那個巨大的鯊魚玩偶:「信明!鯊魚先生說它想跳舞!燈織也想!」


雙手插兜,一臉彆扭:「那個……聽說跳完舞有免費的炒麵吃。大叔,陪我去拿。」


 結芽坐在輪椅上,被推到了最前面,仰起頭,笑容甜美而危險:「信明先生……大家都站著,只有我坐著,好可憐喔。您可以抱著我跳舞嗎?」


周圍的學生們紛紛投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那個校醫到底是何方神聖?」 「現充爆炸吧!」


信明看著眼前這四雙充滿期待的眼睛。 選誰? 選誰都會引發血案。


就在這時,廣播裡傳來了那個熟悉的、慵懶的女聲。 「各位同學們~我是英語老師艾琳娜。現在播放最後一首曲子——《大家一起來跳兔子舞》!」


兔子舞? 那種大家搭著肩膀排成一列的舞?


信明如釋重負。 「好了,都不用爭了。」 他走到結芽身後,推起輪椅,「結芽在中間,我推著。燈織抓著我的衣服,朔夜抓著燈織,遙在最後斷後。」 「哈?為什麼我在最後?」遙不滿。 「因為妳最強,要把守後方。」 「……嘖,這理由我接受。」


於是,在浪漫的營火晚會上,出現了一條奇怪的「貪食蛇」。 帥氣的校醫推著美少女,身後串著三個性格各異的美女,在《兔子舞》那魔性的節奏下,笨拙而快樂地繞著營火轉圈。


不遠處的教學樓頂。 艾琳娜拿著望遠鏡,看著下面那滑稽又溫馨的一幕,輕輕搖晃著酒杯。 「真是的……居然用這種方式破局。」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這份寧靜還能維持多久呢?」


在她身後的陰影裡,一個穿著 DA 制服的特工無聲地出現。 「報告。『白百合』部隊已經集結完畢。目標確認:遠山信明及四名逃亡 Lycoris。隨時可以動手。」


艾琳娜眼中的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 「急什麼。」 她轉過身,將酒杯裡的酒一飲而盡。 「讓這場美夢……再做最後一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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