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不属于她的人生罢了。
就像没有一个骑士会和这样的贱民流浪小孩混在一起,还指使对方替自己偷奶酪和熏肉。这样看,在骨子里她仍然是那个在冷雨里看着妹妹死去的孤儿,从来都没有融入过上流阶级的世界。大概,这也是为什么她在骑士学院会被排斥在外吧。
「姐姐姐姐,快看,哇,我能把大石头一拳打爆哦!」
「好了,我信,快走吧。」
「你看——」
小男孩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用尽全力打在了大石头上。
下一秒,石头炸了。
诺亚几乎是瞬间把小男孩往旁边一拉,一个标准的翻滚后卧倒在了地上。
烟尘散去,一个踉跄的人形出现在了满地石块里。
他大声咳嗽,扶着大腿喘息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该死的,奥迪斯!你个天杀的混蛋!你要做什么!你要叛变不成?!给我出来!好好解释清楚,否则我要和父亲上报了!奥迪斯!给我出来!」
他看起来气坏了,大声咆哮着,一副要把奥迪斯活剥的模样。
稍微冷静些了,安萨尔转向不远处的诺亚二人,「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着睡袍的中年男人,有些胖,在这附近?」
「没有。走吧,现在精神病都能到处乱转了。」诺亚推了小男孩一把,一边回头看着安萨尔,一边毫不在乎地用他能听见的声线说着。
「你说什么?」
安萨尔正因为自己最信任的护卫的叛变而在气头上,被关在石块堆里又险些窒息,当即大步走向诺亚,脸上淡淡的符文痕迹若隐若现。
诺亚勐地回过神,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不再犹豫,暗骂两声后把小男孩夹在胳膊下,迈着腿儿就往小巷里跑。
要命,逞一时口舌之快,结果把这石头里蹦出来的怪人激怒了......
天底下哪有骑士被人说两句就要唤出符文的?这种人怎么当的骑士?
噢,不,她好像以前也经常用符文打人来着。女人,流浪汉,士兵......几乎都被她揍过一顿。
但这都是老黄历了,诺亚-席勒已经死了,现在存在于世的,是行尸走肉诺亚,没有过往,没有明天,只有当下的麻烦。
「你们,过来。」
安萨尔怒吼一声,让诺亚停下了脚步。
她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怎么了,大人?」
「替我告诉帕罗雅佳尔伯爵,对于他的接待,我非常不满!然后,如果见到穿睡袍的奥迪斯,告诉他,要么向我解释缘由,要么我让他再也回不了北仑多领地!」
安萨尔找了半天,没有找到自己的佩剑,懊恼地用力锤了一下身侧的木墙,结果被混乱弄得早已不再稳固的房屋就这样整个轰轰烈烈地塌了下去,一阵短促的惨叫响起后,只剩下一片横七竖八的木板,把一家四口压在了下面。
安萨尔看都没看在房屋废墟下呻银的几个巷区居民,嘴里一边咒骂着一边准备去找奥迪斯。
「诺亚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管他的。」诺亚小声嘟哝着,「这种混蛋东西,要是以前见到了,我多半要把他挂在厕所里熏上三天才好。」
「我也是这么想的咧。」
一把口音颇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诺亚吓得一拳挥了过去,却砸在了石头上,半声脆响后,她的手腕直接折了个粉碎。
「我......我靠......」诺亚脸登时涨得通红,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痛得颤抖起来,眼泪不受控地往外流,怎么都停不住,啪嗒啪嗒地落在地上。
骨折了。多久没有试过了。估计整个右手都碎了......这下麻烦了,她没有钱去找医生......除非拉下脸再去教堂一次,可她自己怎么可能过得了牧师的忠诚度测试......
绝对会被赶出来的。
豆大的汗水不断渗出,诺亚艰难地抬头去看害得她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却见一个少女蹲在屋顶,错愕地盯着她看。
兽人?
她肯定没有眼花,那分明就是猫科的耳朵,和一条又长又粗的尾巴,盘在少女的屁股下面。
为什么兽人会出现在人类的地盘?
噢,不,岩城里还有什么没有的。怪物,魅魔,神明......
这世界就是这么疯狂。兽人而已,有什么好惊讶的?
少女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她看起来不过是十八九岁的年龄,和诺亚没什么区别。她没有穿鞋,手脚都是毛茸茸的豹掌,猫科的眸子在黑暗中散发出淡金色的幽光。
野兽的腥味。诺亚退后两步,忌惮地看着豹女。
「咪呜。」豹子的耳朵弹了弹,看着远处怒气冲冲走向城堡的安萨尔,「好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