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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终于结束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到了元旦这一天，学校里放假一天。

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学校里也有一股莫名浮躁的气氛。虽然元旦到了，但农历新年还没有过，所以周围都对寒假里的新年要怎么过展开了热烈讨论，而对寒假里也有训练和比赛的我们网球队来说，就算放寒假也不代表能放纵和轻松。

而且在寒假之前，还有地区赛。

地区赛在元旦的五天后，也就是一月五日举办。所以哪怕在元旦里，所有人也都没有松懈。

但元旦这天我没有去自主训练，巴问过我要不要参加，我想了一下就婉拒了。比起训练，我有其他想做的事。

结果我就在家里白白待了一天。

距离京受伤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京的伤势也好了不少，现在已经可以不再吊着右手臂，但还是不可以剧烈运动，所以他没参与队里的训练，只是在凡的指示下，做些热身运动。

本以为京的伤都快好了后，那小子就不会再围着京团团转了，结果完全没有，他还是每天都接送京上下学，到了周末也会去京家里探望。本来他刚搬来不久，还没去过京的家里，结果因为这次京受伤了，他就完全恢复了京曾经青梅竹马的身份，开始任意出入京的家里。京家里也欢迎他，对那小子来说，京的家就像第二个家一样。

「我每次去都会看到乂坐在京的房间里，他甚至能毫无顾忌地坐在京的床上，事到如今突然觉得青梅竹马真是狡猾呢？明明如果是普通异性同学的话，根本不可能进到房间里去吧？」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你现在不也坐在我房间？」

到了傍晚后，从京家里回来的凡坐在我房间里，一边抱怨着，一边看着bl漫画。她似乎真的很泄气，难得唉声叹气起来。

自从上次我们开始联手后，她就经常不打招呼地跑来我房间，但我没想到她连元旦都会来。

虽然我们已经分手了，但我妈反而觉得我们关系复合是一件好事，所以完全不会阻拦凡来我家，家里也已经出现了不少传言，时不时地会问我和凡怎么样？或是劝说我，要我好好对待凡。

但我和凡已经不可能了，我妈再兴奋也没用。

「你现在也一样每周末都去找京吧？有没有什么机会啊？」

凡沉默不语，好一会儿才说道，

「没办法，在他们身边，只让我有疏远感，就好像看着电影一样，明明近在咫尺，却碰触不到分毫。」

我也理解那份疏远感，所以才会和凡联手。

凡作为女朋友，可以名正言顺地去看望京。而且京的母亲似乎已经接纳了她，所以为了给对方留下好印象，她每次都会慎重地打扮好，态度礼貌地登门造访。

比起我母亲，凡显然更希望能得到京母亲的青睐，表现出了无可挑剔的小媳妇模样。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计划，我也觉得这样更好，说实话最近我和那小子有点太阴差阳错了。

「不说其他的，你作为女朋友，应该稳赢过那小子吧？」

照我看，京的母亲似乎挺喜欢凡的，她又那么会装模作样，或许已经表现出一副贤惠的样子，在京家的厨房进进出出了。

相比之下，那小子只会吃。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凡更像个好妻子模样吧。

我不想掺和他们三人间的战争，所以自从上次去接京复诊之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京的家里了。

「我是已经和京的父母混熟了，上次还见到了京的父亲，京的母亲对我的印象应该也不错。」

低着头的凡翻过了一页漫画，

「今天我也和京的母亲打了招呼，我们还一起做了点心和凉菜呢，都很好吃哦。京的母亲很擅长做菜，我还想多向她学习一下。」

虽然在报告战果，但凡似乎不是很开心。毕竟母亲是母亲，京本人的态度才是最重要的。

「和京呢？说没说上话？」

「当然说了，虽然乂也一直在旁边。在我们说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吃东西或是看手机，然后京就会要他别吃那么多，或是做做作业吧……」

换言之那小子就是个电灯泡，而且还是毫无自觉的那种，这时凡抬起头，用尖细的目光看着我问，

「寸，今天为什么没有把乂找出去？」

「不为什么。」

我意兴阑珊地坐在椅子上。

「我们不是合作的关系吗？我本以为你一定会在今天把他找出去，而我就能和京独处了。」

其实我找过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你找过乂了吧？」

凡好像未卜先知一般又说道，

「说起来，乂之前似乎接到了电话呢。但没有离开京，那是你打的电话吧。」

该说的都让凡说完了。

「一个电话就放弃了？你明明也可以来京家里把他带走的。」

「为什么我要做到那种程度？」

想去不是做不到，但我偏偏就是不想去，每次都是我找那小子，现在一想，他很少主动找我。

平时就算了，今天难道不是特别的日子吗？

所以我想那小子来找我，才会一直等在家里。

「这样啊，你想要乂主动选择你呢。」

果然瞒不过凡，我撇开头。

是啊，想要那小子主动，这边主动打电话给他已经是最后的让步了。不想他一直意识不到，这也算是测试吧。

我之前和凡谈恋爱的时候，没有玩过勾心斗角，全都是凡决定做什么怎么做，但这次如果我不动，那小子根本不会动，他没心眼，拨一拨动一动，我不提点他，他就不知道。

我本以为他也差不多该回来我身边了，毕竟京只是普通的青梅竹马，而我才是特殊的吧？和我的关系是秘密，不能让别人知道，即使如此，他也一次都没有拒绝过我。

但那小子没有选择我，就这样一天过去了。

这时凡看了看我的床，然后站了起来，一下子就坐到了我床上。她以前偶尔也会坐我床，但自从我们闹掰后，她就一次都没有再坐过了。我有点诧异。

「你在干嘛？」

「我在模拟……模拟乂在京家里的行为。」

「什么？」

我吃了一惊，皱眉看着她，同时抖了一下翘着的二郎腿，

「你吃错药了？」

想不通凡突然做出这种事是为什么？

「我问你寸，如果你是京的话，看见喜欢的人坐在床上，肯定会忍不住想要压倒她的吧？你们在这张床上做过吗？那时怎么样？开不开心？」

我和那小子只在学校里做过，从来没有一次是在床上，更别提是在我床上了。比起那小子，凡在我床上的机会还比较多。

凡说她现在在模拟那小子。这样啊，那小子肆无忌惮的，去了京房间肯定大大咧咧地就往床上一坐。虽然我不觉得京会忍不住袭击他，但现在知道这种事当然不可能心情愉快。

「京在看着乂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呢？我好担心，所以已经尽可能地插足两人之间了，但或许他们还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见面了吧，忍不住会这么想呢？真的，无时无刻不在担忧……」

凡垂下眼帘，抚摸着我的床单。我疑惑地问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做了？京出轨了？」

先不管我和那小子，至少凡和京现在还是大家都认可的恋人，两人交往的时限也还没到。

我不认为京真的会出轨。

凡张了张嘴，然后又摇了摇头，

「我不这么认为，京似乎只是很珍视乂，但每当乂离开，他就会用不舍的眼神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乂是不能察觉到的吧？只有我能察觉到呢。」

我也能够想象，京在对待那小子的事时，态度完全不一样。我想不止我一个人察觉到了。没察觉到的大概只有那小子吧。

「他们到底在干嘛？」

我坐在椅子上，要说完全不吃醋是骗人的，但两人之间又不是那种关系，反而有种不完全燃烧的压抑感。

凡轻轻地叹了口气，

「是呢，一般都是在玩吧？京是想要乂做作业或是预习功课，但乂完全闲不住，经常看手机。因为京现在还不能剧烈运动，所以他们也很少谈网球相关的事。」

在我身边的时候，那小子总是在吃吃吃，除此之外就是在做下流的事了。

现在听到他和京的正常相处，反而有种我把那小子带坏了的感觉，不过也有点得意。

虽然最近疏远了，但果然我还是比京更胜一筹吧。

「不过，最近他们经常谈论以前的事呢？上次在抽签会场遇到的，原来是他们的旧识呢，而且还是首战的对手。」

「是啊。」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我在知道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反正就算我不说，京也会告诉你的吧？」

「是啊，」

凡有点忧郁地说道，

「我一问，京就说了。完全没有对我隐瞒，就好像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过去一样。但总感觉没那么普通呢？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京会和别人动手，上次我和教练没看到现场，事后知道的时候真的吓到了。」

那天京和旧识遇到，差点发生冲突的时候，凡和教练一起，去和举办地区赛的工作人员打招呼了，所以她那时没有看到京生气的现场。

「京告诉了你什么？」

「京说他们只是小学时候的同学，但既然京会那么生气，那么他们的关系一定不普通。」

凡不知道那小子的事，京也没有告诉凡。

但我都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凡不可能听不出来。

「喂寸，你是知道京为什么那么生气的吧？果然和乂有关吗？」

「是啊。」

否认也没啥意思，就直话直说了。凡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膝盖，

「京会那么重视乂，也和乂的秘密有关吧？甚至为了她，不惜冒着被禁赛的危险，也要和对方动手，真不知道那时京是什么表情？」

凡的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这是青梅竹马之间会有的行为吗？喂寸，我们以前是不是有过那么深刻的感情？」

「你好意思问我吗？别忘了你对我做过什么。」

「但除了你，也没有人能给我答案了。」

凡又看了看我的床，喃喃自语，

「而且他们真的很亲密呢？靠在一起是家常便饭，就算没事也会背靠背地坐在一起，明明乂是女生吧？但感觉又是那么自然。」

「我都说了他不是女的了。」

「关于这点暂且不论，总之因为现在乂对外是男人的身份，我甚至找不到分开他们的借口呢？毕竟他们看起来是同性，总不能对乂说不要接近京吧？」

「原来你还口下留情了啊？我还以为你早就说过了。」

「…………」

「怎么？原来是怕京不高兴啊？」

如果只是他人的眼光，凡肯定不会在意，早就阻止两人在一起了吧？但她最害怕的就是坏了京的心情。即使两人现在是情侣，京也对她很疏远，那小子对京更重要，她是不想认识到这个事实吧。况且不久前她害京受了伤，还有愧疚感吧。

「京或许不会责备我，但这更让我害怕，感觉他根本不在乎我。或许只有在乂的秘密将要暴露的时候，他才会正眼看我吧？」

我也不希望那小子的秘密暴露，所以绝对不会把实情告诉凡，但现在比起说是在威胁我，感觉凡更像是在自暴自弃。

「怎么，要认输了吗？已经想放弃了？」

凡抬眼看了调侃她的我一眼，

「如果我认输了，你不也会很为难吗？你喜欢乂吧？」

「是啊，但说不定我靠一个人就能把他攻略下来呢？」

「不可能，没了我，你一定会失败哦？」

「你可真有自信。」

「毕竟从以前开始，我就比你更懂得运筹帷幄吧？你应该知道运筹帷幄是什么意思吧？」

「少拿成语来压我。」

真是气死人了，从以前开始，凡就一直是占据优势的一方。就算在和京的恋爱中趋于劣势，她还是能碾压我，明明都把我给甩了。

「看你那么有自信，想必多少有对策了吧？别藏着掖着了，快点说出来啊。」

「是呢，总之我想体验一下何谓青梅竹马之间的感情，所以才来找你。」

「笑死了，要我配合你演戏吗？就没有更好的手段了嘛？」

「要是有我也想知道呢。」

我自己毫无对策，所以只有为凡提供灵感了。结果我走到了凡身边，和她背靠背一起坐在床上，

「没什么感觉啊？只觉得你变矮了。」

「我没有变矮，是你长高了。」

我们以前也是一对感情深厚的青梅竹马，甚至成为了恋人，所以虽然没有过恋人间的行为，但彼此之间的肢体接触还是很多的。我大概也知道凡的身高体重这些数据。

但现在背后感觉到的身体，比想象中的还要更轻盈更柔弱。这家伙以前有那么纤细吗？

一边对新发现惊奇，一边问道，

「他们还做了什么？」

「扳手腕。」

于是我们又互相转到正面，面对面趴在床上扳手腕，凡的手腕比我细了很多，手掌握起来的感觉也很柔软，有点湿润的感觉。

但凡似乎完全没有冒险精神，稍微试了一下，马上就选择结束了，

「不行，手腕太痛了，不扳了。」

我完全没感受到她的力气，力气好轻，本来还以为她在女生之中算力气大的，瞬间有点惊讶，

「不是你说起的吗？话说，京不是受伤了吗？他们真的扳手腕了？」

我们在床上闲聊。

「是啊，京差不多快好了，所以乂就提议试试看，他们才会扳手腕。」

「结果呢？」

「京十次十胜完胜。」

「我想也是。」

男人和女人的力气是不能比的，现在我和凡也一样。我就只是随便握住她的手而已，光这样就不会让她扳过一点点。

「还做了什么？」

「猜拳，下五子棋，打扑克。」

「那些也要做吗？」

「不用了，我累了。」

我们又恢复到背靠背的姿势。

「我们以前也做过这些事吗？我完全想不起来了。」

「你以前不是也经常坐在我床上吗？有时也会和我一起下下棋吧。」

「虽然是这样，但我从来没有意识到过，也不觉得这是什么特别的事。」

凡随意地抚摸着我的床铺。我们以前很少背靠背，更多的是肩并肩，所以果然还是很不习惯。

「哼，你只是不把我当对象吧？」

我和凡是青梅竹马，但京和乂比我和凡更亲密。

虽然他们只是做着些普通同性朋友间才会做的事，但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朋友。

我和那小子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在做一些过激的事。虽然比他和京的关系过激多了，但现在我反而会怀疑那小子会不会只是把我当一时的消遣。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

而且现在两人会时不时说些悄悄话。经常能看到他们在学校里躲在一起的样子。

我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总觉得在上次遇到了曾经的旧识后，他和京就关联得更加紧密了。

凡当然也察觉到了，她或许会借此找到突破口。比如说去找那个旧识探寻乂的秘密，机会不是没有，马上就要和对方比赛了。上次京也说过，对方知道乂的秘密，甚至还在以前暴露出来过。

但我现在或许已经不想阻止她了，那小子的心好像已经不在我这里了，难得的元旦，那小子也不在我身边。

突然凡若无其事地说道，

「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是元旦哦？」

「你开什么玩笑？」

虽然现在暂时变成了共同阵线，但我和凡之间也很复杂，早就不是能一起逛街的关系了。

「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好做啊？想出去走走呢。」

「那你回家啊？」

「我父母出去玩了，我和他们说要去男朋友家里，他们就以为我不会那么早就回去，所以现在不想回去啊。」

凡抚摸着麻花辫说，说起来她今天也算是盛装打扮过了，穿着漂亮的绒毛大衣和及膝裙。现在大衣脱在了一边，露出了里面的假两件内搭。

看来她今天本来是想和京约会的，但因为有那小子在，所以变成了在家活动吧，然后还比那小子更早就离开了京的家。

今天明明是休息，明明我也想找那小子出去的，但在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那小子早就在京的家里了，「你要不要也来？」虽然他在电话里这么问了，但感觉也没法独处，所以也就没答应。

结果今天一整天我都一个人在家里无所事事地渡过了。太蠢了，但不想面对自己的愚蠢，所以故作无事的样子。

今天一整天，外面大概都是团聚的行人吧？

要在这时候出去面对自己被甩的事实也太残酷了，一直一个人窝在房间里，直到凡跑来。

「我回来的时候，乂说要吃了晚饭再回家，我怕打扰就不好留下了，这时候和青梅竹马之间的差距真的很大，现在乂大概已经回家了吧？好想打个电话确认……」

「要打就打啊，话说你还没吃过吗？」

「没有，直接过来了。」

「为了跑来诉苦吗？」

「那又怎么样？反正你肯定很闲，也一个人在家里。我本来就想着找你开个反省会的呢……」

「谁要和你一起反省。」

「但我们真的毫无成果呢。马上都要地区赛了哦寸，今年都已经过去了，结果我还是没让京对我说出一句真心话啊。本来还想着至少在元旦的时候，一定要有点进展的呢。」

「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我可不一样，早就有进展了。」

「是吗？但在我看来，乂不像是爱上了你的样子，而且她似乎也不希望在京面前暴露和你的关系呢。」

我也知道那小子对我根本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男生间百无禁忌，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只是处理性欲而已，根本不用凡来提醒我。

即使如此，我还是在等他，想要和他一起度过他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元旦，想要创造独属于我们之间的回忆，觉得这样就可以胜过京了。

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那小子根本没这个意思，让我既不爽又寂寞。

从哪里传来了鞭炮声，凡的话语顿时停下了，然后望着窗口的方向说，

「喂，还是出去吧？好像哪里放鞭炮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的吗？」

「我不想出去，累了。」

现在这时候，大概正好是吃晚饭后逛街的时候，出门肯定全都是人。

我离开了凡的后背，直接往床上一躺。也不是真想睡，就是想躺着。反正那小子又不会来找我，已经不想一直看着窗口了。

「你要睡了吗？但灯可以开着吗？我想看漫画。」

身后传来凡的声音，趴在床上的我不爽地说，

「你可真是自说自话，这是我房间啊。」

「那又怎么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区别。」

「你啊。」

凡无视我的抱怨，擅自拿出了上次擅自藏在我房间里的漫画，然后坐在床尾看了起来。

我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倒在枕头上闭上了眼睛。

结果元旦是和凡一起渡过的，和去年一样。

明明我们的关系已经天差地远，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真是莫名其妙。

但好像找回了一点以前的感觉，觉得没那么讨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