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就跟莫甘娜施放的其他魔法一樣，＜絕對零度＞是等級相當高的控場魔法。除了能夠冰封對方限制行動外，還自帶「遲緩」、「脆弱」等負面效果。

當然，只要把相關抗性拉到最頂，這種魔法就會失去威脅性，就跟其他所有的控場魔法一樣。

然而，僅在寒冷抗性這一項上，巴力似乎沒有把抗性堆滿啊？

莫甘娜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掏出了魔法卷軸。

＜絕對零度＞！

莫甘娜再一次使用同樣的卷軸，風暴夾雜著冰渣襲來，將巴力再一次變成冰雕。雖然冰凍效果很快就解除了，但莫甘娜沒有看錯，＜絕對零度＞確實把他凍住了足足一秒。

「該死......」

那個個頭壯碩的惡魔似乎也著急起來，低聲的罵了一聲，一下子閃現到莫甘娜身後。

但一切都在莫甘娜的預料之中。旋風包裹著身體，莫甘娜換了一身雪白的大衣——「雪地中的妖精」套裝。這是一套完全免疫寒冷、甚至氣溫越低，能力值反而會提升的裝備。

與此同時，莫甘娜笑著，拿出一大把＜絕對零度＞卷軸。

「哈哈哈哈哈！終於被我逮到了吧，混蛋！」

莫甘娜最討厭浪費時間學魔法了，因為時間是唯一稀缺資源，而大多數問題都可以用錢解決。所以莫甘娜屯了大量的卷軸，數量龐大到超乎想像。

光＜絕對零度＞一種卷軸，她就有一萬張！

「薇兒卡！砍他！」

趁著「真祖的永眠」的弱化效果還在，薇兒卡還能造成傷害。

＜絕對零度＞！

＜一劍開天＞！

毀天滅地的一擊砍在冰凍的巴力脖頸，碎冰四散，炙熱的鮮血如岩漿一般流了出來，產生大量的蒸氣。

「你這該死的人類——」

「＜絕對零度＞。」

莫甘娜咧嘴一笑。

複雜度越高的卷軸，發動起來也是要花時間的，比如＜絕對零度＞正好需要一秒。而它也正好能凍住巴力一秒，可以達成完美的循環。

實在不行，旁邊不是還有妮希亞嘛。

＜絕對零度＞。

＜一劍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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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甘娜丟一張卷軸，薇兒卡就會砍上一劍，眼前這副光景，頗有種古早時期打年糕的即視感。

然而，薇兒卡的每一劍都蘊含著濃烈的殺氣，精準的砍在巴力的脖子上。傷害就這樣不斷疊加再疊加......不知道過了多久，最終，巴力的腦袋喀嚓一聲掉了下來。

砰。

莫甘娜像踢足球一樣，將巴力的腦袋踢飛，然後又丟了一張＜絕對零度＞。

冷氣迅速蔓延上巴力的身軀，然而這一次他並沒有如同之前那樣被凍起來，無頭的身軀完全無視魔法效果，轟然倒地。

「嘖嘖......都後退，要進第二階段了。」

要是變身時也能造成傷害就好了，可惜不行——至少公爵級惡魔在變身的時候，常規手段是無效的。

莫甘娜不打算再試，朝另外兩人招了招手，迅速拉開距離。

公爵級惡魔可是亞神一般的存在，他們在魔界都是能呼風喚雨的。侵入這個世界之後，這些強大的惡魔會受到世界法則的壓制，變得寸步難行。為了規避這種壓制，他們往往主動封印自身，化作人形潛行——即便如此，也依舊強悍得令人絕望。

那麼，把人類型態下的他們幹掉，是不是就能殺死公爵級惡魔了呢？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亞神哪有這麼好殺。

公爵級惡魔有第二階段，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根據網上流傳的攻略，打死了人形狀態的公爵之後，惡魔會直接現出原形，此時力量也會短暫恢復到亞神級別，雖然這個型態會引來法則的壓制，只能短暫的維持，在那之後對方就會因為無力維持外形而遁走，不過在那之前，玩家通常會先被打死。

目前還沒有人見過巴力的第二階段呢。

真是令人期待。

莫甘娜的小心臟咚咚狂跳。

心跳加速，肯定是因為期待吧，總之絕對不可能是害怕，她這輩子就沒有怕過任何東西......莫甘娜幾乎是本能的對生理狀態重新解釋，將恐懼反應轉化為興奮。

喀嚓......喀嚓......

巴力的屍首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黑腐爛。他那顆被莫甘娜踢飛的腦袋變得乾癟萎縮，如同木乃伊一樣，而軀幹則潰爛崩解，散發出陣陣令人作嘔的惡臭。

「唔......」

一旁的薇兒卡身子晃了晃，發動了快速換裝。

莫甘娜捕捉到了這一異常：「時限到了嗎？」

「是的。」

薇兒卡點點頭。

這是先前使用「暴力的代價」所造成的副作用——五分鐘的時限一到，薇兒卡就陷入虛脫。

照理來說，她應該如同一灘爛泥一樣直接攤在地上，還能好好站著，是因為換上了手甲「不屈之心」，其效果是「力量低於裸裝狀態的50%時，強制鎖定在50%」，這是專門用來對抗虛脫狀態的神器。

巴力的屍身異變陡生，橘紅色的火焰從巴力腐爛的身軀上燃起，發出劈啪聲響。他的皮膚與腐肉在燃燒中一塊塊墜落，如同融化的焦油一般掉在地上。

與此同時，他那腐爛的身軀迅速膨脹，快得就好像炸彈爆炸似的，眨眼間就已經變大數倍，頂到了＜燦爛的水晶宮殿＞的穹頂。

嘎嘰......

「哦幹。」

水晶宮的穹頂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響，隨即轟然破碎，七彩琉璃如雪片般紛紛墜落地面，在叮噹作響的撞擊聲中，一片片化作流散的光之粒子。

「噗......」

莫甘娜渾身一抖，吐出一口鮮血。

領域被毀讓她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反噬，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沈重的壓力——與外界連接之後，世界的懲罰重新生效。

莫甘娜在腦中迅速權衡利弊。

＜阿加雷斯的戒指＞還鎖在手上，在冷卻時間結束前都無法取下，所以莫甘娜的善惡值也會持續保持「極惡」，持續受到世界懲罰。

其實有一種非常規的手斷可以取下戒指，然而，一旦「極惡」的狀態被解除，＜魔王的假瞳＞也會失效。

她必須權衡＜魔王的假瞳＞的收益，是否大於持續承受世界懲罰的損失。

「……先撐著吧。」

莫甘娜心想。

感覺世界的懲罰暫時不會是個問題，先看看＜魔王的假瞳＞還能不能形成壓制好了。

莫甘娜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巴力身上。

轟隆隆......

莫甘娜仰頭望去。
在＜燦爛的水晶宮殿＞破碎之後，映入眼簾是如同旋渦一般在頭頂翻攪聚攏的厚重雲層。漆黑的烏雲遮天蔽日，在呼嘯的風聲中還夾帶著陣陣沈悶的雷鳴，宛如末日將臨的序曲。

喀嚓......喀嚓......

無頭的屍身在頂破＜燦爛的水晶宮殿＞之後依然繼續變高，從莫甘娜的視角來看，就好像要貫穿天際一般。但到了某一刻，那具屍體忽然停止生長，然後出現無數裂紋，轟然開裂。

一尊二十幾層樓高的巨人蛻殼而出，他長著一顆兇悍醜陋的頭顱，面色是吊死鬼一般的醬紫色，嘴巴長著獠牙，腦袋頂著幾根凶惡的犄角。

他的現身帶著陣陣吱嘎作響，空間因為無法承受龐大力量的降臨，出現了光影扭曲與重力異常現象，沙塵與碎石自動被他吸引過去，又被不斷外放的魔力風壓給吹開，在周圍形成肉眼可見的旋風。

巨人低頭俯視著三人，當眾人的視線與那雙猩紅的豎瞳接觸時，薇兒卡與妮希亞紛紛倒退一步，身體不住發抖，妮希亞甚至還差點摔倒。

「沒問題吧？」

「沒問題。」

薇兒卡抹了一把雙眼流下的血淚，咬牙道。

薇兒卡與妮希亞身上都裝備了提高精神抗性的道具，但在直視亞神等級的存在時，依然無法避免的受到精神上的衝擊。

只有莫甘娜迎著那雙眼睛，用＜魔王的假瞳＞瞪了回去。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俯視我？」

莫甘娜的語氣極度冰冷，但背後已經冷汗直下了。

就這麼對視一下，自己的精神力居然被消耗掉了一節，讓她感到一陣暈眩。

對方或許用了什麼技能，或許沒用。＜魔王的假瞳＞還是更高級一些，依然能壓制對方，但消耗比自己想的還要恐怖。

無法想像＜魔王的假瞳＞失效之後會變成怎麼樣。

雖然莫甘娜是擁有公爵戒指最多的個人玩家，但她連一個公爵都沒有打過，公爵的真身還是第一次見。

嘶，別人打公爵的時候，面對的是這種怪物！？

「螻蟻......」

對方的嗓音如同驚雷、如同鐘響，就連空氣都被震的嗡嗡作響。巴力根本沒有與莫甘娜廢話的打算，一巴掌就拍了過來。

那隻巨大的手掌伴隨著電閃雷鳴，以隕石撞地球一般的氣勢砸了過來，不僅快得難以置信，範圍還很大。

「你媽——」

莫甘娜咒罵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地上的影子突然暴起，將莫甘娜包裹起來，拽進地下。

莫甘娜身上有抵抗時空系魔法的道具，這是為了防止自己遭到「時停」或者「強制傳送」之類的魔法而準備的，畢竟這種魔法一但中招就徹底完蛋了，一點辦法也沒有。但這也導致她難以被拉入妮希亞的影世界中。

然而莫甘娜在這一瞬間，還是被妮希亞拽了進去......通過技能和特殊裝備的組合，莫甘娜知道妮希亞可以做到這種事，她甚至還能同時把薇兒卡也拉進來。但代價就是，妮希亞本人反而無法潛入。

眨眼之間，莫甘娜已經從影世界彈出。

耳邊只有吵雜的轟鳴聲，莫甘娜剛冒頭，狂風與巨石就迎面飛來。她本能的抬手防禦，個人被砸飛出去。

岩石造成的傷害不大，但物理慣性不可小覷。

耳邊只有吵雜的轟鳴聲與狂風呼嘯的聲音，莫甘娜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她才搞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格蘭維爾侯家的「舊城」早已消失，被巴力一巴掌拍的灰飛煙滅。

滾滾煙塵中電閃雷鳴，地上出現了一個如同隕石坑一般的巨大坑洞。

坑中熔岩四溢，一些熔融狀態的石塊甚至違反重力，向上飄起，周圍還伴隨著一道道扭曲的空間裂縫，一副末日景象。

「法則破碎......妮希亞呢？」

妮希亞毫無疑問是死了。

雖然連遺體都沒看到，但是身為她的造物主，莫甘娜有一種直覺，妮希亞死了。

內心湧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但莫甘娜突然心中一驚，自己在幹什麼，怎麼可以分神！

光顧著注意自己到底飛了多遠，被巴力打出的大坑所震撼，卻忽視了一件事。

巴力在哪？

「呃......」

當莫甘娜抬起頭時，一隻比她整個人都還要大的巴掌正從天空中落下。

轟隆隆......

巴掌撕裂的空間，伴隨著閃電和灼熱的等離子體轟來......

「完蛋。」

在這一瞬間，莫甘娜的大腦飛速運轉著，就連時間都慢了下來......

「是時候逃跑了。」

這是浮現在莫甘娜腦中的第一個念頭。

妮希亞死了，隊伍輪轉就會出現卡頓，手上的裝備也損失了很多，容錯率正在飛速下降。現在不走，之後可能一個不小心就會栽在這裡。

莫甘娜感覺自己過第一階段的時候，用的不是正規方法。雖然方法不論正規，有用就行，但公爵惡魔的第二階段會大幅增強，極度吃機制，沒有辦法像第一階段那樣硬來了。

按照正規做法，此時應該立刻跑路，補充裝備。等下一次遭遇時，通過之前累積的情報，迅速打到第二階段，慢慢累積情報，等到第三次或者第四次遭遇再徹底攻略。

但是，現在已經不是遊戲了。莫甘娜沒有地方補充裝備，也不知道下一次相遇會是何時，她只會越來越弱，而惡魔們明顯有什麼陰謀，他們只會越來越棘手，絕對不能就這樣撤退。

至少......要獲取到第二階段的攻略情報。

「再讓我看一眼......至少要看一眼。」

奧義這種調動世界法則的技能，雖然不吃魔力，但極度吃精神力。

莫甘娜自認是遊戲中精神力最高的玩家，但到了這個時候精神力也開始吃緊了，剩餘的精神力，大概還能用兩次奧義吧。

足夠了。

莫甘娜放棄了防禦，也放棄了閃避——反正也閃不掉——她拿出了一張卡片。

卡片上畫著一個盤腿打坐的老者，他的雙眼圓睜，彷彿可以洞悉萬物，而他的腦袋則以透視的形式呈現出來，正冒著嗤嗤白煙，顯然正在超負荷運轉。

這是一張技能卡，就像魔法卷軸可以施放魔法那樣，技能卡也是懶得學習技能的人的福音。區別在於，製卡師這個職業養成難度極高，投入與產出完全不成正比，玩家中叫得出名號的製卡師屈指可數。

莫甘娜使用的技能卡是＜感知超頻・時間加速＞。

並不是普通的時空系魔法，而是精神系，通過加強感知來給自己加速。

雖然自己並沒有變快，但使用了這個技能之後，眼中的一切都如同慢動作一般。

【噓。】

莫甘娜將手指放到唇邊。

她一邊念著＜注視者的真言＞，一邊結印。

【注視者凝視萬物，萬物因觀測而錨定世間。】

【誕生於虛無之間的，終將回歸虛無。】

【萬物皆有一死，唯注視者永生。】

她確實的結著一個又一個手印，一邊在心裡咒罵開發出這個技術的玩家——狗東西，念咒語就算了，還結個屁的手印，中二病嗎？知不知道實戰中手指很容易打結啊！

就為了結個印，她還特意消耗了一張技能卡。好在最終是毫無失誤的完成了結印。

＜瞳術・仙瞳＞，開！

與左眼施展的＜魔王的假瞳＞不同，莫甘娜的右眼始終保持著空閑的狀態，就是為了留到這個時候。

莫甘娜的右眼開始發白，原本鮮紅的眼瞳逐漸變白，晶瑩剔透的眼珠如同雪花球一般，蘊含著所見之一切的倒影。

世間的一切都在這一刻變慢。

莫甘娜看到巴力的手掌已經近在眼前；看到薇兒卡搶到自己面前，扛起盾牌準備發動技能；看到從臉頰旁飛過的碎石；看到在狂暴力量下被攪動的魔力。

「呼......」

莫甘娜深吸一口氣。

這一招消耗可不小，等一下可能會很痛......

「奧義，＜世界迴廊＞！」

世間萬物都在右眼的注視下瞬間收束，無論是巴力也好，薇兒卡也罷，還是格蘭維爾舊城的斷垣殘壁，都在迅速收束，聚集為一點——或者也可以說，世間的一切都在飛速遠離莫甘娜，遠得只剩下一個小點。

很快，整個地球都遠離了她，月球也從視線的一角飛過。

她所戰鬥的地方，成了虛空中的暗淡藍點。

然後，一道如同肥皂泡泡一樣的「膜」掃過了她的全身，她穿過了那道膜，看到了這個世界的真相。

「膜」上充滿了無數的亮點......這是這個世界的「天空盒」。這個世界只是一個小泡泡，太陽系之外並不存在宇宙，滿天星空也只是動態貼圖而已。

而在泡泡之外，只有一片漆黑。

很快，泡泡也遠離了她，成為一片漆黑中的一點。

然後這個亮點重新在她眼前展開。

亮點的前面還是亮點，亮點的後面也還是亮點，這些都是過去的世界和未來的世界，它們點連成了一條細細的、閃閃發光的線，這就是莫甘娜所在的時間線。

她稍微湊近了看，虛空中的時間線就自動拉近了，變得粗壯了許多。

在她的注視下，時間線開始逐漸演化，分散。

那些象徵未來的時間開始分岔，逐漸形成眾多枝椏，那都是尚未確定的未來。

那些象徵過去的時間也開始分岔，逐漸形成眾多根系，那都是無法確定的過去。

枝椏纖細的尖端漫入虛空，而根系的末端則盤踞著一隻晶瑩剔透、不斷啃食的虛空吞噬蟲。

唯有現在，它是粗壯的樹幹，也是將過去與未來擰在一起的繩索。

一顆完整的時空樹在莫甘娜面前展開，是這個世界的具象化，也是這個世界的本質。

莫甘娜漂浮在虛空中，感覺身體自由極了。她似乎可以前往時空樹的任何地方，或許她可以去看看未來的世界，又或者她可以去看看過去的歷史，但她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了，知道那些都是無從考證的「可能」。

雖然光是知道「可能」就能改變很多事情，但探索時空樹這個行為是二階混沌的，知悉未來這件事本身，就會改變未來的走向。

何況憑自己有限的精神力，根本無法把時空樹全部探索一遍

她只能看最關鍵的東西。

莫甘娜把握著時間，將自己想要看的景象限縮再限縮，最終限定在了她當下所在的地點、當下所在的時間，就看未來的幾十秒。

她窺探未來這件事本身，也將改變未來。所以未來的她必然會給予現在的自己想要的提示。

時間在她面前展開，如同一道迴廊，通往未來無數的可能。

在她所見的未來中，薇兒卡替自己擋下了巴力的一擊，很快死去，而莫甘娜則放棄了逃跑，嘗試著尋找巴力的弱點。

然而她失敗了。無數個未來的自己慘死在巴力的掌下，被拍成肉泥。再強的裝備也擋不住巴力的一巴掌，他散發的雷電就足以讓莫甘娜身受重傷。

未來的自己試圖去攻擊巴力的眼睛，去攻擊他的腳踝——她堅信巴力也是一個機制怪，一定存在一個阿喀琉斯之踵。

無數的畫面在自己面前同時播放，大腦的負荷也被推向極限。正如自己在拼命尋找未來的可能一樣，未來的莫甘娜也在拼命的替現在的自己試錯。每一次的死亡都走得安安靜靜，她們沒有恐懼，只有對勝利的執著。

精神一點點被消耗，就在莫甘娜即將逼近極限時，其中一個未來忽然發出了尖厲的大叫。

「他有老婆！」

那個未來的自己在一瞬間被拍成肉醬，血肉飛濺。

莫甘娜馬上明白了過來。

莫甘娜聽說，公爵級惡魔的原型來自著名的神秘學著作＜所羅門的小鑰匙＞。

不過具體設定非常混雜，還包含了一大堆神話和諸如＜哥迪亞魔法書＞之類的神秘學書籍，跟製作組自己的設計，所以原型只能拿來參考，遊戲裡的背景設定還是得靠考據黨的研究。

莫甘娜也不是什麼神秘學愛好者，對原型不感興趣，但遊戲中的巴力有老婆這件事，是被玩家黑紙白字的記錄在論壇裡的。

他的老婆是另一位公爵級惡魔，名為亞斯塔祿。擁有毒物、時空相關的能力，精通淫邪儀式，手下有無數夢魔、魅魔，以及觸手怪，相當有名，在莫甘娜穿越前，她都還活得好好的。

把巴力打死的話，說不定會被他老婆追殺過來......但重點不是這個。

重點是，巴力有老婆啊......

「你是男人啊！」

＜世界迴廊＞的時限到了，時間重新動了起來。

「呃......」

莫甘娜的右眼砰的一聲爆炸開來，鮮血直流。她七孔流血，精神負荷過大導致她頭痛欲裂，就好像一根錐子從右眼直插腦袋，在裡面瘋狂攪動。

薇兒卡閃到她面前，舉起盾牌硬扛巴力的一擊。

轟隆！！！

那是排山倒海般的一擊，吹來的風壓如同潰堤的洪水一般沉重，莫甘娜必須將劍深深刺入地面，抓著劍柄才能穩住身形。

而擋在前面的薇兒卡則使用了技能＜守護的誓約＞，她的全身都綻放出閃耀的白光，就好像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一樣。

實際上她也幾乎是在這麼做。

Lv.99……Lv.98……Lv.97……

光與熱沖刷著她的身體，震動和巨響轟擊著耳膜，在某一刻，這一切反而顯得寧靜。莫甘娜靜靜注視著擋在她前面的薇兒卡，看著她的存在被一點點磨滅。

Lv.53……Lv.52……

那些一點點被累積起來的經驗值被燃燒殆盡，只為了替莫甘娜硬扛這一擊。因為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為自己的主人創造一個機會，無論是進攻還是逃跑的機會。

Lv.3……

Lv.2……

Lv.1……

「莫甘娜大人......」

在生命的最後，薇兒卡回頭看了莫甘娜最後一眼，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與此同時，巴力的攻擊也停了下來。

「安心的去吧，接下來就交給我。」

此時此刻，這個巨大的身軀就站在莫甘娜面前。

莫甘娜抽出一張金光閃閃的技能卡，卡牌上畫著一個自金焰中誕生的少女——這是記錄了奧義的技能卡，＜太陽公主的甦醒＞！

金色的火焰開始在莫甘娜的全身蔓延，魔力在她身周凝實。

在這一刻，太陽公主降臨在了莫甘娜身上。

那一頭白髮化作金光閃耀的金髮。她頭頂日冕冠，身穿黃金鎧，火焰在她周圍環繞，白皙的皮膚如同被火焰淬煉出的鋼鐵。無以倫比的龐大能量從她身上炸開，焚燒著周圍的一切。

她本應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下，但此時卻被金焰灼燒的陣陣痙攣——全部都是善惡值過低害的。但顧不得這麼多了。

＜掌中太陽＞！

莫甘娜使用了這個她好不容易才學會的魔法。

空氣在她的掌心瞬間凝實，釋放出了無盡的光與熱，形成一顆耀眼的小火球，而她則將手探入火球之中。

【天光一隙開混沌，初生熾陽暗火燭。】

【灼灼炎兮焚萬物，火燒四海照山河。】

一挺金光閃耀的寶劍被莫甘娜從＜掌中太陽＞中扯了出來，強烈的光芒讓莫甘娜幾乎失明，滾滾熱浪撲面而來，燙得她的皮膚滋滋作響。要不是她用了＜太陽公主的甦醒＞，此時已經化作一坏餘燼。

初生的太陽劈開混沌，焚盡萬物，用無比耀眼的光與熱向世界宣告著自己的誕生。當那一道光落在地上，就成了教會十大聖物之一，「太陽的第一道光」。

所有見不得光的東西，都會在這一劍下灰飛煙滅。

「人啊，一旦站得高，弱點就暴露出來了呢。」

莫甘娜抬頭仰望著巴力。

在那兩條如同鐵塔一般的雙腿交匯之處，存在著所有男人共通的弱點。

「死吧啊啊啊啊啊！！！」

莫甘娜一劍刺出，這一次沒有銅牆鐵壁般的無敵防禦，光芒沖天而起，一道光柱從巴力的襠下將其貫穿，光柱直通天際，劈開了盤踞在天空的烏雲，露出了雲層之外一片湛藍如洗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