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洪太尉洪馨经了虎精、蛇妖两番折腾,哪里还有力气再往上走。她勉强捡起银炉,一步一挨,寻着旧路往山下奔。
众道姑接着,见她衣衫不整,面色潮红,两腿发软,穴口和后庭都还未合拢,爱液顺着腿根不住地淌,个个掩口轻笑。住持真人只作不见,将她请至方丈坐下。
真人问道:「太尉可曾见得天师?」
洪太尉又羞又恼,将银炉往桌上一顿,嗔道:「我是朝中贵官,如何教走得这等山路,吃了这般辛苦,险些儿送了性命!才走到半山,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化作个女郎,生着一根驴大的屌,将我按住,又是口交,又是插穴,干得我死去活来,灌了一肚子的精。又行不过一个山嘴,竹藤里抢出一条雪花大蛇,化作个蛇女,拿那尾巴插了我的后庭,又用我掉下的珠子一阵乱塞,玩得前后皆通。若不是福分大,如何得性命回来?尽是你们这些道姑戏弄下官!」
真人道:「贫道等怎敢轻慢大臣?此乃祖师试探太尉诚心。本山虽有蛇虎,并不伤人。太尉既受了它们雨露,便是过了祖师的考验。」
洪太尉红了脸,又道:「我正走不动,方欲再上山坡,只见松树旁转出一个萝莉道童,骑着黄牛,吹着铁笛。我便问她:『哪里来?识得我么?』她道:『已都知了。』说天师分付,早晨乘鹤驾云,往东京去了。下官因此回来。」
真人道:「太尉可惜错过,那个牧童正是天师。」
洪太尉惊道:「她既是天师,如何这等可爱?不过十三四岁一个萝莉,奶子都未发育全,竟说什么我含过虎精的屌、吞过蛇妖的药,满嘴胡言!」
真人答道:「这代天师非同小可。虽然年幼,道行非常。她是额外之人,四方显化,极是灵验。世人皆称为道通祖师。」
洪太尉叹道:「我直如此有眼不识真师,当面错过!」
真人道:「太尉且请放心。既然祖师法旨道是去了,比及太尉回京之日,这场醮事,祖师已都完了。」
洪太尉见说,方才放心。真人一面安排筵宴管待太尉,请将丹诏收藏于御书匣内,留在上清宫中,龙香就三清殿上烧了。当日方丈内大排斋供,设宴饮酌。席上几个貌美道姑左右服侍,喂酒夹菜,有意无意以胸脯蹭她手臂。洪太尉饮了数杯,只觉小腹又热,念及今日两场大战,怕再被榨,不敢多留,至晚席罢,自去歇宿。
次日早膳以后,真人、道众并提点、执事人等,请太尉游山。洪太尉大喜,许多人跟随着,步行出方丈,前面两个萝莉道童引路。行至宫前宫后,看玩许多景致。三清殿上,富贵不可尽言。左廊下九天殿、紫微殿、北极殿,右廊下太乙殿、三官殿、驱邪殿,诸宫看遍。
行到右廊后一所去处,洪太尉看时,另是一所殿宇。一遭都是捣椒红泥墙,正面两扇朱红隔子,门上使着胳膊大锁锁着,交叉贴着十数道封皮,封皮上又重重叠叠使着朱印。檐前一面朱红漆金字牌额,上书四个金字:「伏魔之殿」。
太尉指着门道:「这殿是什么去处?」
真人答道:「此乃前代老祖天师锁镇魔王之殿。」
太尉又问道:「怎么上面贴这么多封皮?」
真人答道:「此是老祖大唐洞玄国师封锁魔王在此。每传一代天师,亲手便添一道封皮,使其子子孙孙不得妄开。走了魔君,非常利害。今经八九代祖师,誓不敢开。锁用铜汁灌铸,谁知里面的事。小道住持本宫三十余年,也只听闻。」
洪太尉听了,心中惊怪,想道:「我且试看魔王一看。」便对真人说道:「你且开门来,我看魔王什么模样。」
真人告道:「太尉,这殿决计开不得!先祖天师叮咛告诫,今后诸人不许擅开。」
洪太尉笑道:「胡说!你等要妄生怪事,煽惑良民,故意安排这等去处,假称锁镇魔王,显耀你们道术。我读一鉴之书,何曾见过锁魔之法?神鬼之道,处隔幽冥,我不信有魔王在内。快给我打开,我看魔王如何!」
真人三回五次禀道:「这殿开不得,恐惹利害,有伤于人。」
洪太尉大怒,指着道众说道:「你等不开与我看,回到朝廷,先奏你们众道士阻当宣诏、违别圣旨、不令我见天师之罪;后奏你等私设此殿、假称锁镇魔王、煽惑军民百姓。把你们都追了度牒,刺配远恶军州受苦。」
真人等惧怕太尉权势,只得唤几个火工道人,先把封皮揭了,将铁锤打开大锁。众人把门推开,看里面时,黑洞洞地,但见:
昏昏默默,杳杳冥冥。数百年不见太阳光,亿万载难瞻明月影。不分南北,怎辨东西。黑烟霭霭扑人寒,冷气阴阴侵体颤。人迹不到之处,妖精往来之乡。闪开双目有如盲,伸出两手不见掌。常如三十夜,却似五更时。
众人一齐都到殿内,黑暗暗不见一物。太尉教从人取十数个火把点着,照时,四边并无一物,只中央一个石碑,约高五六尺,下面石龟趺坐,大半陷在泥里。照那碑碣上时,前面都是龙章凤篆,天书符箓,人皆不识。照那碑后时,却有四个真字大书,凿着——
「遇精开穴」。
洪太尉看了这四个字,怔了一怔,随即拍手大笑:「天意!天意!你等阻我,却怎地数百年前已注定我洪馨姓名在此?『遇精』者,遇我洪馨也。『开穴』者,教我开看也。分明是教我开,怕什么。我想那魔王,都只在石碑底下。你们多唤几个人来,拿锄头铁锹把这里掘开。」
真人慌忙谏道:「太尉不可掘动,恐有利害,伤犯于人,不当稳便。」
太尉大怒,喝道:「你们这些道姑,懂什么?碑上分明凿着遇我教开,你们怎么还敢拦?快给我唤人来开。再不开,我便在石碑前自慰去!」
真人又三回五次禀道:「恐有不好。」
太尉哪里肯听。只得聚集众人,先把石碑放倒,一齐并力掘那石龟,半日方才掘得起。又掘下去,约有三四尺深,见一片大青石板,可方丈围。太尉叫再掘起来。真人又苦禀道:「不可掘动。」太尉哪里肯听。众人只得把石板一齐扛起。
看时,石板底下,却是一个万丈深浅地穴。众人举火把往下一照,只见穴内层层叠叠堆满了物事,饶是洪太尉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那穴中竟堆着数十具男子干尸,个个赤裸精瘦,腰间只裹一块破布,面上全是极乐时扭曲的表情,口张眼凸,皮肤枯皱如纸,显是被人榨干了精血而死。
干尸之间散落着无数淫具:有那乌木雕的角先生,粗如儿臂;有那羊皮裹的软鞭,鞭梢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有那铜制的乳环,上头挂着沉甸甸的铃铛;有那铁打的贞操带,内里密布着细小的铜齿;有那皮绳编的枷锁,四角钉着铁环;有那马鬃编的毛刷,刷毛硬挺如针;有那玉雕的双头龙,通体碧绿,油光水滑;还有那蜜蜡灌的拉珠串,足有拳头大小,一颗比一颗粗。
最中央立着一具木马,约三尺高,马背用整根硬木削成三角棱状,棱上密密匝匝嵌着铜钉,钉头虽被磨得圆润,仍能看出曾沾满干涸的水渍。木马两旁还各立着一根木柱,柱上钉着铁环,铁环里穿着粗麻绳,绳头上结着活扣,一看便知是把人吊起来用的。
众人看得面如土色,有那胆小的道姑已哭了出来。洪太尉两条腿也有些发软,却仍撑着场面,强笑道:「这……这便是魔王?不过一堆死物罢了!」
真人面色煞白,颤声道:「太尉,快走罢!这些东西都是那百八淫魔的刑具,多少精壮男子被它们玩死在这殿里,连魂魄都封在穴中。如今露了天光,只怕……」
话未说完,只见穴内刮喇喇一声响亮。那响非同小可,恰似:
天摧地塌,岳撼山崩。钱塘江上,潮头浪拥出海门来;泰华山头,巨灵神一劈山峰碎。共工奋怒,触盔撞倒了不周山;力士施威,飞锤击碎了始皇辇。一风撼折千竿竹,十万军中半夜雷。
那一声响亮过处,穴中那数十具干尸竟齐齐抽搐起来,口鼻中喷出黑气。那木马上的铜钉自行转动,角先生、玉双头龙、拉珠串皆凭空浮起,哗啦啦响作一片。紧接着一道粉光从穴底深处喷涌而出,掀塌了半个殿角。粉光直冲到半天空里,散作百十道黑气,望四面八方去了。
黑气之中,隐约可见数十条长尾生翼之影,皆是赤身裸体的妖冶女子模样,有的骑着木马,有的挥着皮鞭,有的胯下挺着昂然巨物,有的浑身缠满皮绳,有的口中含着跳蛋,发出阵阵勾魂摄魄的淫笑。
其中一道黑气在殿内盘旋一周,卷起那具木马,木马在空中翻了个身,马背上的铜钉锃亮如新。那黑气中伸出一只葱白纤手,在木马背上轻轻一拍,木马便化作一道青光,随那黑气一同冲破殿顶飞了出去。
又一道黑气俯冲下来,贴地卷过,将那些散落的淫具尽数裹挟而去。角先生、双头龙、拉珠串、贞操带、皮鞭铁枷,全被黑气卷了个干净。末了那黑气还不忘在洪太尉面前一顿,黑气中一张妖媚绝伦的脸冲她一笑,红唇轻启:「多谢太尉相放。改日奴家再来寻你玩要。」
说完那黑气冲天而去。
众人吃了一惊,发声喊,都跑了,撇下锄头铁锹,尽从殿内奔将出来,推倒攧翻无数。惊得洪太尉目睁口呆,罔知所措,面色如土。奔到廊下,只见真人向前叫苦不迭。
太尉问道:「走了的却是什么妖魔?」
真人跌足叹道:「太尉有所不知,此殿中镇锁着三十六天罡星、七十二地煞星,共一百单八淫魔!尽是些修炼千年的采补妖女,个个性淫无比,专以榨精为乐。有那喜好捆缚抽打的,有那专攻后庭的,有那口技了得的,更有那生出阳物、男女通吃的。殿中那些干尸,都是这几十代被她们榨空的男子。那木马、皮鞭、角先生之属,俱是她们常用的刑具。若放将出来,定叫天下男女欲火焚身,夜夜交欢,精尽人亡!」
洪太尉听罢,浑身冷汗,两腿发软,一股热流竟顺着腿根流了下来。她颤声道:「这……这如何是好?」
真人道:「如今说不得许多了。此乃天意,太尉也不必太过自责。只望这百八淫魔散入人间,遇着真主,或能改邪归正,也未可知。」
毕竟这百八淫魔散入人间,引出多少风流孽缘,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