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现在似乎没有在上学,而是全天都在冈姑母家里的旅馆打工,但在多了我妈的事情后,她就变成了轮班制,做半天歇半天,休息的时候就会去医院。
说实话,我觉得很过意不去,明明是我妈的事,却增添了她的负担,所以我每天放学也会去医院,打工的事也暂时搁置了。
辛见到有我在后,也不会离开医院,我们经常靠在医院走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也不说什么重要的事,只是闲聊而已。
「不要过来!」
但我妈似乎完全不想看见我,每当我去的时候,她发疯的概率就会极速上升。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纯!纯!你过来!」
她对着辛大叫纯的名字,辛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但我知道辛积攒了很大的压力。
「小辛晕过去了。」
在接到冈的电话时,正好是我在跟踪纯的时候,我本来还以为辛是因为被我妈袭击了,但冈回答只是疲劳过度。
「我们现在就在医院里,小辛正在做检查,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但还是向你报告一下。」
我十分着急,辛本来状态就不好,现在会倒下也不难想象,很担心她到底怎么了,但最终还是没能离开原地。如果纯一直不出来,我就准备联络冯,之前已经打过招呼了,所以不能离开,只能先把辛的事托付给了冈,然后一直等到纯出来。
在等纯出来的期间,我不断犹豫着,好几次都从纯进去的建筑物上移开视线,看着来时的方向。我不知道医院是不是在那个方向,只是心里莫名的骚动。
纯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平安无事地回来了,她没有迟疑,干脆地走向我的方向,看来是早就发现跟在后面的我了。我也没再想偷偷摸摸的。但纯的表情有些犹豫,走近后就好像探寻般看着我,
「哥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纯?」
「什么?」
我不知道纯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今天不是来谈三峰家的事吗?为什么会突然说到我?
但我确实有事瞒着纯,所以也不由得感到心虚。明明也没什么大事,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瞒的,现在是不是应该把妈的事都说出来?
就在我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纯说话了。
「不,」
纯摇摇头,
「纯没能说服爸爸……纯失败了……」
「不,只要你能回来就好。」
纯一眼一眼地打量安慰她的我,
「要是纯不回来,哥哥会一直在这里等着纯?」
我听不懂纯这么问的意义,于是不解地皱着眉头,
「这不是当然的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我又幡然醒悟了,
「难道你想去父亲那里吗?」
「不,」
纯好像吓了一跳,连连摇头,
「纯没这么想过,但是……纯突然觉得爸爸说的也有道理。」
或许吧,其实我也觉得父亲有他的道理,甚至连蝶子都说或许是自己错了吧。
但如果纯选择了父亲,我该如何是好。今天我是相信着纯一定会回来,哪怕站在父亲那边更安全,她也肯定会选择蝶子,所以我也准备好好保护纯,所以我把至今打工积攒下来的钱全都拿了出来,拜托冯今天在万一的时候帮帮我。
但如果纯是自愿站在父亲那边的话,就没有夺回她的必要了。她可以过上比现在更自由更安全的生活,而且哪怕她选择了父亲,蝶子多半也是不会怪她的吧。
然而这样我大概就再也见不到纯了吧。我曾经也很苦恼,是该以纯的安危为重,还是以自己的私心为重。现在就是选择的时候了吗?
纯摆着一副费解的表情,看着我的脸,
「哥哥,会一直留在纯身边,绝对不会背叛纯?」
「这是当然的吧?」
我搞不懂为什么事到如今,纯还会想要确认这种理所当然的事。
「是不是爸今天对你说了什么挑拨离间的话?是说了我什么吗?」
纯沉默不语,但大概就是这样了吧?父亲很讨厌我,肯定不想让纯留在我身边,估计是利用纯和我的关系作文章,甚至以此来批判纯了吧。
我和纯的关系是不可能被承认的,但没想到有一天会让纯独自承受指责。
我感到很自责,甚至想要冲入就在眼前的建筑物,找父亲理论,但想当然对方根本不可能理睬我。
我也知道兄妹乱伦是会被唾弃的事,而且是我先对纯出的手,纯只是被我引诱了,原本她明明可以一直保持干干净净的样子。
纯或许不会想抛弃蝶子,但在被爸点明后,就因为害怕和我之间的关系,而选择回去父亲的身边……这也不是不可能吧。
我好几次张开嘴,最终欲言又止地对纯说道,
「如果你想要回去……如果这次你是以自己的意志想要回去爸的身边的话……」
上次纯被她爷爷带回去的时候,似乎是受到了逼迫,之后我听说她爷爷以我的人身安全为要挟,要纯不得不跟着回去了三峰家。
但如果纯是经过深思熟虑,决定了和我分开的话,那我只能尊重她的选择。
我可以为了纯豁出一切,不论是受伤还是被鄙视都不会后悔,但纯如果会感到后悔的话,我不希望会拖累她。
「不!」
纯露出急切的表情,抬头看着我说,
「纯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真的吗?」
纯咬住嘴唇,低垂视线,
「虽然爸爸是说了一些严厉的话,让纯感到了动摇,但纯绝对没有后悔和哥哥的关系。」
纯拉住了我的衣袖,
「纯只是在想,哥哥是不是不太信任纯,纯已经成长了,但哥哥是不是还是把纯当做小孩子。」
我绝对不是因为不信任纯,才不把妈的事告诉她。只是不希望她太疲惫,但或许对纯来说这是一样的吧?
不希望因为我的隐瞒,让纯胡思乱想,这反而是本末倒置了。
「好吧,那我就全都告诉你吧。」
一直隐瞒纯关于妈和辛的事是不公平的,这只会让她陷入迷茫。
于是我把辛那边的情况都向纯开诚布公了。
然后到了第二天,纯和我一起去了医院。我很担心辛的情况,早上一到学校,我就先马上找到了冈,
「情况怎么样?」
冈愁眉苦脸的,似乎也在等我。我和冈一起离开教室,走到了一间空教室,
「就像我昨天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好像真的是因为过度劳累了的样子,所以就让她住院了。也难怪啊,又要打工,又要照顾你母亲,而且小辛身体本来就不好,因为之前发生了很多事……」
我也知道辛的身体不算好,本来她在林丹会的时候就身受重伤,就算现在已经痊愈了,应该也不可以乱来吧?而且之后她又去了道尾组,过的肯定也是打打杀杀的生活,说不定也受了伤,冈也说过她在道尾组的时候差点被杀,现在我妈又袭击了她,接二连三的积累,辛肯定很心累。
然后今天如果再把纯带去,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情况,我也不是没有犹豫过,但考虑到纯的心情,觉得不能再把这些瞒着她了。
纯在知道后也没有太过惊慌,似乎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想来是她早就起疑了,或许之前就想要来问我了。
但因为她信任我,所以一直在等着我主动开口。
但我一直蒙混着,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没法说清楚,或许我只是拿纯当借口,内心深处还是无法舍下对辛的感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辛也很重要,但纯更重要,所以今天我昨天才会向纯开诚布公。
「话说,你妹妹是三峰家的孩子吧?」
「怎么了?」
冈突然左顾右盼,有点顾虑地说道,
「我听说了不少事,现在三峰家麻烦了吧?似乎撤销了很多合作的企业,还换了很多员工,甚至连很多三峰旗下的公司老板都换人了。最近三峰似乎很不妙,大家都在这么说。」
冈的家业是经营了很久的旅馆,在业界似乎也颇有口碑,和三峰家也有合作,似乎因此听说了不少三峰家的传闻。
我也一直在关注三峰家的新闻,但他的内部消息或许比我还多。
「能知道什么消息吗?」
正好有这个机会,就忍不住问了,在不久之前,我完全没想到能通过冈听到关于三峰的情报。
「这个嘛,能知道的不多,但大体上好像有什么改变了,感觉很像更新换代的中途。」
冈说得不错,现在当家易主了。而蝶子正在和父亲争斗,所以生意场上才会出现很多波动吧。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要告诉冈实情吗?关于百目集团和三峰家的对抗,以及纯的父亲的出现,这些复杂的姻缘,到底还是无法向外人述说。
「没关系,反正我什么都做不到。」
我叹了口气,告诉冈说,
「说起来还没告诉你啊,我和三峰家没有血缘关系,因为我是我妈出轨生下来的,和三峰有血缘关系的是我妹妹。」
冈哦了一声,就点点头,
「我知道,你和小辛也是兄妹吧,换言之你和两个妹妹都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吧?」
「是啊,虽然辛其实是我姐姐。」
「欸真的?明明看起来差不多啊。」
「辛是比我大没多少,但她却总是说自己是我姐姐。」
「哈哈哈因为小辛很好胜嘛!」
但自从重逢了之后,辛一次都没有再叫过我弟弟了,她似乎已经不再执着于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觉得你和小辛长得很像欸!」
「是吗?我和纯长得完全不像吧?」
「哈哈哈哈你妹妹确实长得很可爱。学校里有很多她的信徒哦!」
因为纯以前经常来我学校的缘故,所以很多人都认识她,也经常对我说你家妹妹真可爱之类的话。
「我总是被说是不是抱养的,还真是给他们说对了。」
「别介意,他们没有恶意的。」
「我知道的,我不会在意玩笑话。」
「你的家境那么复杂,真是辛苦你了,现在一想,你从以前开始就和妹妹两个人一起生活,应该已经和三峰家无关了吧?我本来还想说三峰的事会不会影响到你们,但辛说你们已经离开三峰家了,所以大概没问题。」
辛说得没错,虽然前不久纯被绑架了,但结果把纯救出来之后,我们还是没有能做到的事。
昨天纯去见了她的父亲,但没能说服她父亲,现在情势依然不好,纯很沮丧,就算我安慰她,她也一声不吭。但说实话我只要能看见她平安回来就足够了。
千岁不行,纯也不行,三峰家的事只能交给蝶子去管了。
现在比起三峰家的事,反而是生母和辛这边更让我在意。而且昨天纯去见过父亲之后,我和纯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也重新又让我烦恼起来。
「话说,你们明明只有一半的血缘关系,关系却很好呢。你妹妹很为你着想,总是来学校看你。」
我和纯有身体关系的事,绝不能告诉冈。冈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兄妹,如果知道了我们的关系,或许就算他和我的关系再怎么好,也会鄙视我吧。
而且最近越来越沉迷于性爱也是个问题,虽然以前也经常做爱,但现在不但每天都会做,而且纯也变得越来越色情,经常挑战一些之前不曾进行的节目,看着变得越来越色情的纯,害得我也跟着忍不住想要凌辱她,把她弄得一塌糊涂,本来如果只是正常的做,我明明不会做得那么过度。
三峰家的事没法解决,反而终日沉浸在和纯的性爱里,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成体统,但一旦被纯诱惑,我的理智就会灰飞烟灭。
这大概也是因为差点失去了纯的恐惧吧,经过这次的事,我才知道未来是没有任何保障的,其实以前不是不知道,只是和平的日子过久了,就会渐渐忘记。
经过这次百目集团的袭击,我才重新想起了和平的可贵,也对纯重新燃起了异常的执着,想要把她完全变成我一个人的东西,想要尽情凌辱她,独占她不能被别人看见的一面,想要把她变得完全离不开我,所以我才做出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
这样想的不只有我,纯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她才会尽情引诱我,完全对我打开身体,任由我为所欲为。只要想到她只会对我打开身体,就有一种说不出的优越感,于是也变得更加想开发她最色情的一面,让她变得舒服得受不了。
这些事都不能让冈察觉,而且我不能带着一副和纯沉溺在性爱中的表情,出现在辛面前。
辛和冈不同,早就知道我和纯之间的关系了。但正因如此,要瞒过她是更加难。
我和辛不是情人的关系,但我们也是很复杂的关系,辛或许早就看出来了吧,虽然她不在乎,也什么都没说。
我本以为她会调侃两句,就像以前那样,但她一句话都没说,说起来她以前也曾说过,不想听我说和纯的情事……
我觉得不能太过飘飘然,所以一直谨言慎行,但又觉得瞒不过辛,所以行为举止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觉得辛现在是不是有点奇怪?」
照理说,这不是应该问冈的话,我本来一直以为,我比冈更了解辛。如果是以前,只有他问我关于辛的情况,不可能反过来。
但最近我和辛离散,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而把辛带回来的,却是冈。所以他或许已经变得比我还要了解辛了吧?
「是吗?我倒觉得小辛一直都是小辛哦?虽然现在看起来有些冷淡,但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变。」
听冈用一副很了解的口气谈论辛就觉得不爽,果然还是算了……我虽然把辛当亲人,把冈当朋友,但在知道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站在了一起,就觉得有点不爽,就像最初听到他们交往了时那样,我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明明我自己才是隐瞒了最多的人,但却不希望两人背着我好好发展,这也太自私了吧。
「你……真的和辛交往了?」
「不,其实我们啊……」
「你说实话,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老实说,我不打你。」
「欸欸欸你要打我吗?」
「视情况,我或许会控制不住。但我不想和你绝交,所以你说实话。你之前隐瞒我关于辛的事,我也不怪你了。只要你现在把你们的关系说出来,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接受。」
「这个……难道就是见家长吗?」
冈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我踩了他一脚,让他大叫好痛!
「别蹭鼻子上脸,不过是事先考察,你想要得到承认,还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不然我就不承认!」
「好啦好啦,但我们现在还只是朋友啊。」
「真的吗?」
「小辛现在没有谈恋爱的心情啦!她经历了那么多辛苦的事,现在已经看破红尘了啦!而且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你忘记了吗?」
「我当然记得了,那时候我还想放鞭炮咧!」
「哇啊你这个人……」
当然,想放鞭炮是假的,那时我只觉得辛的处境很危险,不由得担心她。
与其让她一个人走上复仇之路,还不如让她一直和冈这个天真的家伙交往下去,过着开开心心的日子就好了。
然而愿望没有达成,辛到底还是在复仇中耗损了心力,现在似乎也没有完全恢复到普通人的感觉。
如果她能和冈交往,或许能更快地恢复到社会中来。我做不到像冈那样治愈她,甚至还因为我妈的事,给她添麻烦。
等到我放学后去医院的时候,看到我妈安稳地睡在病床上,辛不在,问了护士后才知道,她在其他病房。
我对纯说,
「妈现在不太稳定,睡着的时候还好,但醒着的话就很容易引发骚动,你觉得怎么样?现在要不要叫醒她?」
「不……」
纯用哀伤的目光看着妈,然后拉起妈垂落在一旁布满伤痕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
一滴泪从纯的脸上滚落,就算妈从来没有爱过我,但对纯来说,对方也是无可替代的母亲吧?我本来还以为在认识了蝶子后,她已经不再需要父母了,但现在她仿佛回到了幼年时期一般,只是一味地哭泣着。
我从纯身后抱住了她,摸着她的头,纯没有动,一直闭着眼睛,好像在怀念着什么。
「哥哥,那个人呢?」
在五分钟后,吸了吸鼻子的纯连忙擦去眼泪,转头看向我问。但我也不知道辛的病房在哪里。
于是在问了护士后,我们又去了辛的病房。
「哇啊,这还真是……」
辛的病房就在隔壁的隔壁,但还没走进去,就发现穿着平时的衣服,背着一个运动包,正要走出病房的辛。
「劳你大驾光临,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吧?我想想,是冯的公寓那次以来吧?之后还挺混乱的,就没怎么碰上面。我真是很久没有看见你们兄妹俩一起走到我面前了。」
辛看见我和纯后,就停下脚步,露出戏谑的表情说道。
纯也不甘示弱,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久不见,虽然纯根本不想见到你,但没办法,既然回来了,就应该给纯打个招呼吧?」
「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的老板一样,我现在可是已经换人了哦,已经不是三峰家的打工仔了呢。」
「我们是合作关系吧?你难道忘记了吗?」
「这合作关系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吧,早就过期了啊。」
「纯听说了很多事,你是加入了道尾组后又被赶出来了吗?很有你的风格。」
「大小姐,你这样夸我,我多不好意思啊?我可没那么伟大,只是个小人物罢了。」
纯和辛你来我往地唇枪舌剑,我完全插不上话,只能站在一边。
说实话我也很久没遇上三人一起的场面了,最近的一次应该是高一暑假一起去打工时那会儿吧。
就是说我们已经整整两年没有站在一起过了,突然觉得很感慨。
时光飞逝,辛和纯都变了不少,好像都长高了。
但辛现在的状况显然已经大不如前,听说她倒下的我用严厉的目光看着她问,
「你要去哪里?」
「什么哪里,我要出院啊,这么点小问题就要我住院,开什么玩笑。」
辛一脸若无其事,边说边要走出去。
「不行,」
我拉住辛的手臂,二话不说地把她拉回了病房,辛的身体好像比以前轻了不少,她没力气挣脱我,我试着抱起了她,没想到一下子就把她抱了起来。
「哇哦,你还是老样子,力气真大。」
辛一脸无语地拉住我的衣服,她好像瘦了,她原本应该要比纯重的,但现在应该比纯轻了不少,我轻轻松松地就能抱着她走,把她轻轻放在病床上后,终于辛放弃了挣扎,
「冈呢,肯定是他告诉你的吧?真是的,都叫他别说了,怎么那么管不住嘴。」
「冈帮你代班,去旅馆工作了,你就乖乖躺在床上休息吧!」
我一边把辛的包放在一旁椅子上,一边看着病床上的她。
「你不用再管我妈的事了,之后就交给我吧。」
我明明是担心她才说的,但辛却对我的话嗤之以鼻,
「你准备怎么办?我看你根本束手无策嘛。你妈似乎无法接受现实,根本不想看见你。真是的,明明是自己出轨搞出那么多事,居然还装起受害者来了。」
辛翘着腿,躺在病床上,双手枕在手臂下犀利地说道,
「现在的她啊,完全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以为女儿和丈夫还在身边,还过着以前那样幸福美满的日子呢,所以一看见你就会歇斯底里,觉得你是她幸福的破坏者,我有时候真的想甩她两巴掌,我问你兄弟,你真的一点都不恨她嘛?」
该怎么说呢?我明白辛的意思,我妈从来没有接纳过我,就算是在幻想里,我也是不应该的存在吧,所以直到现在她依然厌恶我。
她害怕我,因为我就是她犯下的错误的证明,所以她才不想看见我。
她没有反省自己的过错,而是一味地排斥我,但就算再怎么撒泼耍赖,失去的东西也回不来了。
我没有回答辛的问题,因为即使到了现在,我好像也无法去憎恨她。因为不恨她,所以看到她落魄的样子后,也没有爽快的感觉,因为我作为儿子,无论如何都希望被她所爱,所以就算知道她死都不接受我,我也只是觉得哀伤罢了。
就算我不回答,辛也知道我的想法吧,辛一直是最懂我的,但现在我反而觉得辛的做法无法理解,
「那么你呢?为什么没有打她?我本来以为你肯定忍不住,已经动手了。」
「我如果出手,或许真的会杀了她,我可是为了你在忍耐哦?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毕竟如果我真的杀了你妈,你妹妹那里很不好交代嘛。」
如果辛杀了我妈,我或许也只会哀叹一声,并不会恨她。我能理解辛的想法,就算我妈死了,也会觉得是无可奈何的。
但纯不一样,她肯定会恨辛的吧。和我不一样,纯自小被父母疼爱着过来,就算被他们抛弃了,结果还是无法舍弃他们。就算是占据了三峰家的她的生父,她也没有怨恨,而是为了说服对方,为此而努力着。
如果知道辛杀了自己的生母,纯一定会和辛势不两立,到时我夹在两人中间,肯定会左右为难,辛说是为了我在忍,完全说得没错。
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现在的辛就好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做什么都没动力,只是随遇而安地在过活,既没有上学的动力,也没有展望未来的打算,所以就算我妈这个让她不幸的罪魁祸首就在面前,她也意兴阑珊地懒得复仇了。
既然不想复仇了,她大可不来医院。其实她不来也可以,医院有护士和护工,多的是人看护。但如果辛不来了,我大概就没机会再和她碰面了吧。
她是为了见我才来医院的,我也没有那么自作多情。但也能感觉到她也有点摇摆不定,或许她还是想找我妈复仇的吧。放过她也好,不放过也罢,都不能释怀。
我又是为什么要来医院的?就算见了我妈也只是被拒绝和否定,索性能放着她不管倒也罢了。但不论是妈还是辛,都是我无法舍弃的人,毕竟我们都有血缘关系。
「哥哥,」
突然听见纯的声音,才发现失误了,不小心把她忘记了。刚才没注意,但我若无其事抱起辛的事或许会让她误会。
「不是的,这个是……」
一回头就看见纯一脸不爽的表情,
「唔……哥哥,刚才的事就算了,纯回去再好好教训你,现在先是她……」
纯又看着辛问,
「三峰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啊,和我又无关。」
「这也是呢,但你曾经是高山家的组员吧?」
「是啊,那又怎么样?」
「那个男人的弱点,你知不知道?」
辛有点讶异,
「少爷的弱点?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但纯摇摇头,
「不知道就算了,那么再下一个问题。」
「你是来提问的吗?」
纯严肃地面对调侃的辛,
「你在杀了自己的父亲时,是什么感觉?」
「纯……」
我忍不住在后面叫住纯,虽然不知道纯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这个问题对辛来说太苛刻了。
就算表面上看不出来,我也知道这件事对辛来说是一个创伤。
只有我知道。
「嘿~为什么要问这种事?」
辛表情都没动一下,只是转动眼珠看向纯。纯干脆地回答,
「纯只是想要知道。」
「想要知道弑亲时的感受吗?大小姐,你不会想反吧?」
「纯不知道,纯现在还什么都无法得出结论。」
纯垂下眼帘,露出悲哀的表情,
「但纯很怀念爸爸,昨天去见了爸爸后,纯觉得爸爸还是爸爸,只要纯回去,爸爸还是会像以前那样爱护纯吧,我们大概能变回以前的样子。然后在今天见到了妈妈后,又觉得妈妈很可怜。虽然妈妈是一切的起因,但果然纯没办法恨她。纯没办法变得像你一样,抛弃父母,但纯也不想抛弃哥哥。」
见到父母之后,纯一定有很多感受。我本来也设想过,她是不是已经变得憎恨抛弃她的父母了,但结果她还是无法变得像辛那样冷酷无情。
辛只是若无其事地听着纯的话,吸了一口气后说道,
「大小姐,是不是没人教过你该怎么在地上跑步?你如果想做什么的话,就不应该去问别人哦,不然就代表你根本做不到啊。」
纯赌气地看着辛,似乎想说什么。但辛的话语更快,她望着半空,毫不留情地说道,
「我会把那个人渣爹干掉的原因,想必你也很清楚了。我没办法容忍他逍遥快活地活在世上,所以才去做了。你既然不恨你爸妈,那么就代表你做不到。这多简单的道理啊,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因为我和你是不一样的人嘛~」
「但是……如果不能变得更加心狠手辣的话……」
「你就别想什么心狠手辣了,你是办不到的。勉强自己去做也只会辛苦。但正因为你是这样的人,你哥才会想要在你身边啊,这也没什么不好吧?」
纯咬住嘴唇沉默了,她好像在深思,但也无法反驳。
辛估计已经察觉到三峰家发生了什么事了吧,但她也没有细问,好像对一切都没兴趣了一样。
「那么,没事了的话,两位就请回吧。我这边可是病人,还不能见客呢,应该让我好好养病吧,所以没事就别再来见我了吧?」
明明刚才还想要溜出医院,现在却装出一副病人的样子。辛或许根本不想看到我和纯一起来找她的样子吧?
纯也听懂了吧?但似乎故意在找茬般说道,
「之后有事还会来找你的,我们的合作关系还没有结束。」
「大小姐,我很贵哦,想要收买我,不知道现在的你付不付得起呢?」
「纯已经不是以前的纯了,但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纯觉得我们还能继续交易。」
我不知道纯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辛晃着二郎腿,看着病房天花板说道,
「嘿~那敢情好啊~如果大小姐说无论如何都要和我合作的话,那我也可以考虑看看哦。」
又去了一次母亲的病房,看了看母亲的睡脸后,我和纯走在了回家路上。
「辛还是老样子吧?虽然也变了很多。抱歉,之前一直没有告诉你早就遇到了她的事。」
一边走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上,一边对身边的纯说道,但纯鼓起脸颊,用不爽的声音回答,
「纯现在不想听哥哥说她的话题。」
「你就不要吃醋了,你也知道我和辛不是那种关系吧?」
「但纯也知道哥哥和她有着不一般的关系,能见到她,哥哥很高兴吧?」
不能撒谎说不高兴,我只能据实以告,
「这倒是真的。」
纯叹了口气,
「纯也觉得很复杂呢,虽然还是讨厌她,但现在看到她又出现在眼前,又有种命中注定的感觉。」
「你不会真的想要像辛那样,干掉自己的父亲吧?」
我有点不安地看向纯,不管三峰家是何种结局,我或许都不在意,但我不会让纯为此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去手刃自己的父亲,这是最差的结局,想必蝶子也不想看到纯做出那种事来吧。
「不,纯做不到那种事,至少现在还是。」
纯摇了摇头回答,让我安下心来。
「而且我发现爸爸的做法才是为了三峰的利益,而我和姑母或许是错了。我们没办法把三峰家放在首位,只能以自己的私心来行动。」
我也一样,只会以自己的私心来行动,所以我也不会责怪纯。我只要纯安全,甚至希望她不要去管三峰家。
「所以我们离开三峰家,或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
「哥哥,爸爸或许是对的,但就算爸爸是对的,纯也不想回去。如果回去了三峰家,爸爸一定会让纯去联姻。」
「………」
「纯对爸爸来说虽然是女儿,但也是道具。虽然爷爷觉得就算结婚了,也不一定要拆散哥哥和纯,但爸爸肯定不会允许哥哥在纯的身边吧,所以到时我们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
「纯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心,才回来的。没有为了三峰家呢。」
「我根本不在乎什么三峰家。」
我停下脚步,抱住了一旁的纯。
「我只要你可以过上自由开心的日子就可以了。」
纯会觉得自责,是因为她把自己当做三峰家的一份子。
但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三峰家的一份子,所以这也是我不好,是我引诱她抛弃了三峰家,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选择我吧,我会想办法的。」
如果纯不回去三峰家,纯的父亲可能还会再来找她吧。甚至可能用我的性命来威胁纯,让她不能反抗。
到时该怎么才能保护好纯,我不知道,我能赌上的只有自己的命,但即使如此也是不够的吧?
我怀里的纯抬头看着我说道,
「哥哥,我们很弱小。只要发生了一些变故,马上就会被分开的吧,但也有办法在一起,因为爸爸想要纯回去。所以只要纯答应爸爸的条件,爸爸就说会把三峰家的一切还回来。」
我不知道纯昨天到底和父亲说了些什么,但她父亲会开出某些条件诱惑纯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干脆地开出这种让我也能回去三峰家的条件,简直难以置信。
「所以哥哥,到时就和纯一起回去三峰家怎么样?」
「欸,」
「纯能够成为继承人哦?只要回去成为了继承人,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纯不是为了家族,而是为了自己私心才要回去。但就算会被千夫所指,哥哥也会和纯一起承担的吧?」
我听懂了纯的意思,她不准备任人宰割,而是选择了战斗。
比起服从或是逃避,或许这样更好。只要她能幸福,就算她现在马上抛弃我,我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然而纯从来没有抛弃我的打算,她总是在以我们能在一起的前提行动。
既然如此,我也不可能放开她,哪怕是地狱的尽头也要和她在一起。
本来如果父亲没有出现,我们或许也是要回去三峰家的,因为已经吃过教训,所以不能再让纯暴露在风险之中。
所以在一切结束之后,和她一起回去三峰家,或许才是对我们而言最好的选择。到时我们不会再像上次那样,只能束手无策地任人摆布,而是能靠自己开创其他未来吧。
纯是在为未来做打算,就算是在现在这么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她也没有放弃,那么我也要为未来打算。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
「真的吗哥哥?会选择纯?」
「事到如今还说这个啊?我早就已经决定好了。」
「但哥哥或许也想要其他的,而不是作为三峰的未来,毕竟哥哥在三峰家,一点好回忆都没有。」
「但有你在,这样就足够了。」
我轻轻抚摸纯的头发,纯笑了,露出撒娇的表情,把头靠在了我胸口。
「但是,你爸真的会愿意吗?」
「会的,」
纯在我胸口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因为纯和爸爸打了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