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某种循环
「其实,从刚才我就想问了.....」
我掩饰住眼中的好奇,只是用一种常识性的口吻询问二人。
「你们手上拿着的这种『武器』,是如何产生的?」
「果然休德先生是第一次监督户外活动吧——这可不是什么武器,虽然可以当成武器使用,但它们才是真正的我们,至少在户外活动中是这样的。」
「只要『捉虫记』没有坏掉,希儿就是不死的!」
希儿一边挥舞着手中那柄突然像活过来一样蠕动着的虫肉大剑,一边扭着身子将身上的血污甩在地上。
而米拉只是呆呆地看着希儿,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来。
「嗯...难道说,这些东西其实是你们把东西献给某人之后的回馈?」
「这种看着就让人心情不好的东西,真的算得上是回馈吗?」
米拉皱着眉头看了看我,又将目光转移到那根钥匙形的糖果手杖上,眉梢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难不成这玩意儿是要我一遍又一遍送小孩去死才能打得过吗?不,就连打不打得过这种话也不一定正确。
「你们之前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怪物?」
「只是听说过,户外活动有时候会遇到这些从观念上就不得了的存在,但其实数量极为稀少。」
「麻烦的怪物,吝啬的怪物,肯定是有什么好东西才这么难缠。」
一上来就中了大奖吗?
我挠了挠头,瞥了一眼那个还在转来转去的墙壁,本想着要不要先找个入口进入烂尾楼,却在抬脚的前一秒被米拉拦住了。
「休德先生,您最好还是不要打头阵的好。」
「哦,说的也是。」
忘了自己已经不同往日而言,得将自己的生死看重。
我退回步子,左思右想后决定还是先回一趟2号门的储物间里看看。
储物间的灰尘依旧浓郁,在打开门的那一刻,里面发生了的细微变化——
相较于之前的空无一物,现在地上多出来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粗略一扫的话,能够发现一个夜视仪静静躺在杂物的上方。
「晚上探索用的?」
我抓起顶端的夜视仪,将其顺势戴在头上,视野一下子便陷入了没有边际的黑暗。
而也是在准备戴上的时候我才发现,夜视仪的镜片缝隙里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道:
「致休德先生——想到您第一次当监护人,肯定会很迷茫吧?不用担心,在户外活动中戴上它,然后扣动左侧的按钮,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的。」
写信人是保罗。
看起来他人还不算太坏,至少从目前来看是这样的。
我重新戴好那个长得像夜视仪的装置,按照纸条上的说法摸索到左侧按钮上按下,那不着边际的黑暗才终于将世界归还给了我。
只不过这一次,我看到的却不只是存在的物体,还有许多信息注释会在我的凝视下出现在对象的一旁。
这是现代文明的味道,是符号体系的援助啊。
「找到什么了吗?」
米拉从拐角处探出头来,手上正拎着她的缺失。
「缺失?」
我皱着眉头看向米拉手上那根钥匙糖果杖旁弹出来的特定名词,一连串关于「缺失」的解释就开始输出。
"....总的来说,这些有特定名称,并且往往由对象人生经历中最深刻的创伤为核心要义的心灵具象物,被这里统称为缺失。"
此时,米拉手上的钥匙糖果杖被命名为「安全感的缺失」,在一旁玩耍的希儿手中所持大剑也并非是捉虫记,而是「幸福感的缺失」。
这和她们一开始献上的物品是否存在某种联系呢?
「这是什么宝物?」
「是可以看穿人心的东西哦。」
我没有继续理会露出一脸「给我玩一下」的希儿,将视野聚焦在那块不知疲倦的怪异墙壁上。
上面赫然显示出一排略显模糊的字——
【矛盾的可能性】
语句的排列格式与少女们的缺失相近,但不完全。
然而这台仪器的帮助似乎不止是提供信息,在我看着名称思考的过程中,一个不大不小的灯泡标识突然从视野中浮现。
「嗯?」
因为不可能伸手去点,我就将目光的焦点转移到那个灯泡上。
紧接着,我才明白了这台仪器最主要的功能和意义。
「已对目前所有变量扫描完成,正在收集并上传办公室的意见......」
「你好啊,休德先生,看样子你很快就遇到了需要依靠大人才能够解决的难处,这份邮件会为你详细描述你目前遇到的状况和解决办法,请务必仔细阅读。」
灯泡还在初始化推进度条的过程中,一封电子邮件自动在我的视野中心延展开来。
想都不用想,这是保罗留给我的重要说明。
「这是一次临时的培训,旨在协助您及时分辨对象种类、危险系数和制定应对策略。」
邮件在我看完一行字之后自行向下滑动,跟着便出现了三条分支,每条分支都有着图示和简略的文字概括。
①干燥:这类对象并不需要额外的感知和解释,威胁度最低,请以对待一般事项的态度进行处理。
②中性:这类对象往往处在特定的环境中以维持某种观念的表达,威胁度中或高,请积极的派遣学生进行调查,寻找其中存在的观念漏洞,随后中性对象将会降级至干燥级。
③潮湿:此类存在是未知的化身,威胁度最高,大人的工具不会对祂有效,请及时联系艾略特教授。
「另外,虽然这样建议有失道德,但还请拿出大人的担当,让学生们在死亡中学习。」
这不是摆明了要把我塑造成一个不择手段的大人吗?但是不这样的话,似乎就无法继续前进了。
保罗还真是不留情。
「米拉,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我特地摘下设备,用双眼和在一旁静静等待的米拉对视。
「请你再做一遍希儿之前的行为,我需要——」
「明白了。」
米拉没有等我做解释,就用一副「你早该这么做」的表情走向那堵翻转的墙壁。
她好像在希儿复活的那一刻就在心中确信了什么,并且也认同这种效率高的做法。
果然,这里最可怕的结局不是死亡,相反,不能靠死亡去解决的问题,才会让大人们感到头疼。
而被当成大人的工具使用的学生们,自然深谙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