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血之绊

白夜:书接2-09,难读但重要的一话。



  倒悬的宅邸大厅窗户紧闭,却有微风将纱帘吹起。

  暗夜的阳光通过透明的墙壁,铺满天花板,将视界染成血红色。

  我坐在石雕般冰冷坚硬的沙发上,看着蓝色的红茶不断漾起涟漪,冰块沸腾着浮沉。


  「光怪陆离,不过挺疗愈的,我居然也会做这样的梦呢。」


  咔啦咔啦,冰块碰撞。

  我摇晃着精致的瓷杯,将茶水倾倒入脚下的水镜。

  而我的倒影正悠哉地喝着红茶,看起来很放松,真好呢。


  「所以……就是你对我的记忆恶作剧么。」


  金发碧眼的模糊身形坐在对面。

  竟然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以【精灵(Elf)】来说还真难得。


  「我没有恶意,不如说正相反。」

  「我知道。」


  据这位女性自述,她为了不让我使用魔力缠身,通过梦境干扰意识,尽可能让我忘掉相关信息,但是这种行为过于粗暴,引起了强烈的违和感,结果正如所见,只拖延了一点时间。


  「不错的尝试,你觉得呢?」

  「我只能这样帮忙,不然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事关重大,不能为了你而轻举妄动……」


  ——至少我尽力了。

  自称希耶的女性靠着椅背,似乎有些疲惫。


  「是啊……那么,能让我稍微放弃思考,听听你的解释吗?」


  疑问堆积如山,爱姬和埃蕾,连薇欧拉姊姊也是,总喜欢把事瞒着我。

  到这种地步,就算是我也难免有点泄气。


  「我倒是全都能告诉你,但是你醒来就会忘记。」


  希耶耸了耸肩膀,并未形成语言的思绪传了过来。

  就算全力干涉意识以增删记忆,也只能造成些微扭曲,很快就会自我修复……还挺辛苦呢。


  「忘掉也没关系,至少让我在梦里休息一下吧。」

  「好吧……情况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你使用了魔力缠身,导致体内的龙血暴走了。」


  暴走……我记得爱姬已经用加护预防了这种事,不是吗?


  「是啊,但是加护强度受其来源影响,而你最近把她削弱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记得吗?」


  不,我什么时候……等一下,难道是那次?


  「我用的只是『治愈魔法』啊……」

  「这很复杂,虽然这次的梦境不会主动苏醒,确实想问什么都可以尽情问个够,但是拖太久的话,你的身体会先支持不住……所以回归正题吧。」

  「……好吧。」


  情报非常重要,但是我可不能拿命来换。


  「加护削弱的同时,你还用魔力将龙血活化了,要知道,那可是非常多的魔力……仔细一看,这不是比我还多了几倍吗……我得反省自己这几千年都在干什么了。」


  魔力外放只能动用外显魔力——总量的冰山一角,而魔力缠身将利用所有魔力……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所有」到底有多少。


  「她们在让你摄取龙血的时候,特意选取了效果最弱的那种。这很明智,只可惜效果有限,因为在极度高温下,即使是最差的燃料,也能炽烈地燃烧。」

  「也就是说,是我的问题?」

  「差不多,如果你的法力降一个量级,就啥事都没有啦~」


  希耶扬起下巴,似乎想表现得风趣一点,但是看到我的表情,她扁一扁嘴,又坐端正了。

  我又低头——或是抬头,在倒悬世界里很难说清——看着面无表情的自己。

  啊,这苦大仇深的脸,简直和爱姬一样。


  「无论如何,她们当初的选择还是有帮助的……倘若摄取了眠龙之血,那你可能真的会成为『大灾』——不只是【万兽(Beastkin)】的。」

  「等一下,你说什么……?」


  这段话的信息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有点头晕……恐怕是太久没听到吐露真相的话语,所以一时理解不来,就像饥饿过度的人不能立刻进食一样。

  希耶摊开双手,明摆着是在想「反正他醒来就忘了」。


  「我们都有点容易跑题呢。『龙变』,凡是沾染龙血之人都将成为潜在患者。听起来吓人,但是实际上会潜伏一辈子,除非法力极强……」


  她看了我一眼,又抬头望向似乎不属于这里的某个地方。


  「或者染上的是眠龙之血。」

  「你……意有所指?」


  我皱起眉头,但是一张模糊的脸根本没什么好盯的。


  「是啊,但是你撑不了多久了,所以先说明药方如何?」

  「请便,反正我记不住。」

  「你会失去人形与人性,转变为龙。」


  哇哦,还真像诗歌里面的剧情,所谓「屠龙者终成恶龙」?

  但是,我不是什么英勇的屠龙者,连一头龙都没杀过呢……至少现在还没有。


  「唯一能抑制这个的是万灵药。」


  原来是万灵药啊,那就没必要担心了,我还记得之前把那东西当糖水喝……


  「不,得看情况,而你的情况……你知道万灵药不只能治疗,还会回复魔力吗?」


  我还以为这种常识不需要说呢,万灵药的设定不都是全回复道具吗,HP和MP一起回满,甚至可能会附带各种加成,但是我一般舍不得用,除非输入作弊码把持有数改成999……

  嗯,说不定爱姬手头上真的有那么多瓶呢?


  「你的病因正是魔力,此时使用万灵药如同泼油灭火。」

  「啊,还有别的办法,我可以对自己用『治愈魔法』……」

  「你现在处于魔力缠身状态,用不了别的魔法。」


  此路不通么……简直就像特意设定好要让我无计可施一样。


  「那我该怎么办?」

  「也很简单,并非抑制,而是战胜龙血。」


  龙血将会吞噬人形与人性,但是如果意志足够强大,就可以反过来压倒龙之暴戾,而且只要赢过一次,就能将其彻底消灭,一了百了……不过一旦失败,就将被彻底消灭,无法挽回。


  「那我只要获胜就行了吧?」

  「这种状态的你,做不到。」


  希耶断言道,她的声音在宅邸中回响,在水镜上惊起波澜。


  「屋漏偏逢连夜雨,罗兰。你现在面临的危机,并不只有『龙变』。」


  我放下茶杯,撑着膝盖,坐直身子环顾四周。

  这荒诞的梦境大概不是正常现象,似乎也不是龙血造成的。还有我的倒影,仍然毫无紧张感地喝着茶……是因为胸有成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全都交给()就好了吧?


  「肉体与灵魂的疏离,会让你的意识支离破碎。」

  「我以为这是欢乐向剧情,没想到还会扯上解梦学呢。」


  涟漪回荡,倒影交错。我抿了一口没有味道的红茶,因沙发的坚硬而调整坐姿……

  真硌人,可惜现在控制不了梦境,只能将就一下了。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疏离』,原来叫这个名字啊。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但想不起诱因……」

  「你面对冲击的时候,肉体被恐惧与愤怒占据,灵魂却坚持不愿动摇。这很少见,但在那少数例子中,他们都能顺利弥合,俗称『与自己和解』,但是你没有。」


  与自己和解?这种老套的说辞是认真的吗?我不由得笑着吐了口气,摇了摇头。

  希耶歪起脑袋,按住下巴。


  「现在我知道为什么了,你对自己有错误的认知。」

  「听着越来越像心理医生了。」

  「这个词不错。没想到我会为一个人操这么多心,这也算是对自己的错误认知吧。」


  外面传来什么东西坍塌的声音,我正要看过去,希耶却站了起来,挡住我的视线。


  「听好了,罗兰,你似乎认为你不是你。」

  「哈哈,怎么可能呢,那我还能是谁?」

  「就是这种想法,『不能是别人』是否定式定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咔嚓、咔嚓……

  水面冻成冰镜,裂纹在我脚下蔓延,逐渐变得像蛛网般密集,让我无法看到自己的倒影。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误解,也不知道你误解的原因,但是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无疑是你,你的一切思想、经验、感情,都完全属于你自己。」

  「希耶,我……」

  「你的肉体与灵魂都属于你,并非别人。」


  她肯定地说道。不知不觉间,我也站了起来。

  压力骤增之下,脚底的冰层发出危险的声音,摇摇欲坠。


  「你不知道我的……」

  「不要抗拒,罗兰,你必须接纳自己。」


  叮铃、叮铃。

  铃声盖过了冰裂之声,希耶凭空拿出了一把摇铃。


  「虽然这么说,但是这不是一句『啊,那我接纳吧』就能解决的。我听说你在学习魔法时领悟得很快,但是这份灵感现在派不上用场。你必须发自内心地接受,而任何劝告都对此无益,因为劝告的力量来源于他人,没有任何『他人』能帮上忙——除了一个人。」

  「……埃蕾。」


  我轻声说出答案,希耶露出微笑。


  「正是如此。你们是血亲,拥有同样的人之血,不仅如此,你们的体内都流着龙之血,这份交织的血缘,是世上最为紧密的羁绊,也是诸多仪式的核心。」

  「是吗……」

  「只有她,可以帮助你接纳自己。」


  不,可是我……我不能……


  「龙魔女那边用不着我操心,那孩子……奈雅会告诉她该怎么应对,关键仍然在你身上。」


  ——你不知道怎么接纳自己的话,就去接纳她吧,然后,由她来接纳你。

  在希耶说明的期间,家具染上淡蓝的冰霜,粉碎成晶尘四处飘扬。

  宅邸逐渐变得空空荡荡,其他房间也接连消失,只剩下这座大厅。


  「我……」

  「这样也做不到吗?那就只能用不同的步骤完成这场仪式了,我正好知道一个简单粗暴的办法,内心无法接纳的话,就以肉体接纳,简单来说,你们要交媾……」

  「闭嘴!」


  希耶被我吼得退后了两步,我低头调整呼吸,努力克制这股莫名旺盛的怒火。


  「……绝对不可能。」


  真是的,这家伙该不会是弗洛伊德派来的吧?


  「虽然想问弗洛伊德是谁,但是你大概不会说吧……」


  希耶打着哈哈,看到我的表情后,又认真起来。


  「好吧,的确不太可能,我也不是真的让你去做,只是想激你来着。」

  「抱歉,我有点……反应多度。」

  「不用道歉,这是龙血侵蚀意识的症状。」


  已经开始侵蚀了啊,这就说明,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好吧……以内心接纳,我会尽量做到的。」

  「你只需要一个开始,罗兰,这就够了。」


  希耶握住木雕摇铃的铃舌,将其取下。那是一把造型古典的木雕钥匙——我不确定是否应该称其为「造型」,因为它看起来是自然生长成那样的,就像爱姬的魔杖一样。


  「看起来不错吧,莉艾有药壶,奈雅有魔杖……我们都有自己的小道具。」


  她得意地晃了晃钥匙,好像在向我炫耀,随后把它插进不存在的锁孔之中,缓慢拧转。


  「这把钥匙能让我抵达任何地方,你的梦境就是其中之一。」

  「万能钥匙,听起来很方便。」


  不过,号称任何地方……它能开启其他世界的大门吗?


  「不,你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希耶叹了口气,将钥匙「咔」地一转到底。

  刹那之后,钥匙所接触的空间出现了冰面般的裂纹,仅一眨眼,就已遍及整个视界。


  「不过,它的确还有别的用处……或者说钥匙本来的用处,那就是,能打破任何禁锢。」


  伴随着她的话语,倒悬世界轰然破碎,眼前所见焕然一新。

  我的身体也轻松了不少——在梦里居然也有这样的知觉,真是令人意外——呼吸着异常新鲜的空气,感受混在其中的香味,仿佛花瓣和雨水。


  「湖……?」


  周围是一片无边的水域,湖水与天空没有交界,眼前尽是蓝色。

  说不定,我不是“站在上面”,而是“身处其中”……好吧,我本就处在梦中。


  「我会送你离开这本来无法苏醒的梦境。」


  什么叫「本来无法苏醒」,听起来和死亡没什么区别啊……

  虽然疑点很多,但是她很可能救了我一命,先道谢吧。 


  「谢谢……?」

  「没什么,这是我抢着做的,不想把机会让给那些家伙。」


  那些家伙是谁……感觉她说的是我认识的人,或者非人的存在。


  「不过,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在梦境中见面了。」

  「什么?为什么?」


  我抬起头,看见了翠玉般的绿色眼眸,绸缎般的淡金色长发,以及【精灵Elf】的长耳——清晰无比。难以形容的美貌,在黑色披肩礼裙的衬托下,散发出神秘的氛围。

  「因为我屡次违反梦境的法则,所以今后都不能进入梦境了,这是最后一次。虽然想待久一点,但是再不离开的话,梦妖精就会亲自来把我赶走……毕竟是告别,还是特别一点比较好。」

  「的确足够特别……」


  希耶哼了一声,嘟囔着「笨蛋妖精」,向前迈出一步。


  「那就好,现在,在说再见之前——」


  ——我要你答应,去尝试接纳。


  「……当然没问题,刚才不是说了吗?不如说,只有这样我才能活下来吧?而且,你刚才说过我会忘记……我敢打赌,以前答应你的事,我已经忘掉过一大堆了吧?」

  「这次不会的,我会确保你记得这件事。」


  就像让我遗忘特定的记忆片段一样?听起来很可靠。


  「这、这话比柠檬汁还酸!为什么要这么刻薄,现在不是令人感动的离别时刻吗?」


  希耶说着「我都特意露脸了!」,气呼呼地用力跺脚,但是湖面上没有出现半点波澜。


  「但是我才认识你没多久,体感时间还不到一小时呢。」


  我自诩是个会看气氛的人,可也并非随时都会临场发挥的演员。

  而依我看,和一个刚见面的人说再见,实在感动不起来。

  听了我的回答,希耶露出苦笑。


  「也是,对你而言,这只是初次见面啊。」

  「……抱歉。」


  希耶似乎有些失落。考虑到她对我挺坦诚的——或许是因为知道我会忘记,所以有恃无恐吧,这先不论——我也应该还以相应的善意才是。

  于是,我微笑着对她说道。


  「对了,你知道那句话吗?」


  所谓「离别时立下的约定绝对会实现」……

  不过这句话的年代有点久远了,而且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答案大概是「不知道」吧。


  「那我就当你会守约啦~」

  「最后,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哟,随便问吧。」

  「为什么要帮我?」


  希耶一时沉默下去,她重新系好摇铃,转身背对着我。


  「算是一种纪念吧。」

  「纪念……?」

  「嗯,纪念我没有选择的未来。」


  什么啊,我才刚说你坦诚,结果还是要当谜语人吗。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出陌生而熟悉的感觉……

  按她的说法,我们已经认识很久了,也许这种感觉就是那些记忆的残留。


  真是可惜,见过这么多次,我们本可以了解彼此……


  「再见。」


  现在却只能像没什么交集的路人一样,礼貌地道别。


  「我们恐怕很难再见面了……管他呢,你还有事要做,快去吧。」

  「你是说醒来?可该怎么……」


  希耶在摇铃之声中逐渐走远,没有开口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遥遥地向下一指。

  于是我低下头,在与倒影对视的瞬间,坠入了湖中。


  我的梦境,似乎总是以坠落告终呢。



  在温暖而柔软的触感中,我睁开眼睛。


  「我……睡了多久……?」


  嗓音有些沙哑,身体重得像铅,脑袋也非常痛。

  转生至今,我连最轻微的感冒都没得过,甚至运动后的肌肉酸痛也直接用魔法治愈,看来这是有代价的——对疼痛的耐性大幅降低,现在我感觉难受得要命。

  不过,至少比「不谐」那时候好受一点。


  「小罗兰?你终于醒了……太好了……」


  说话的人是……是埃蕾吗?

  她很少像这样压低声音讲话,我的脑袋又有点混乱,一时半会还真认不出来。

  手和脚都痛得要命,根本动弹不得,实在难以起身,幸好埃蕾就在我身边。


  我……有话对她说。


  因为我和某人约好了……约定的内容记不清了,真奇怪啊。

  但是,我知道,必须把隐瞒至今的那件事说出来,吐露真相、等待审判。

  这样也许履行不了那个约定,但是至少能让痛苦结束。


  「对不起,埃蕾……我是……」

  「嘘,什么都不要说。」


  但是,话语被轻柔的拥抱覆盖,未能继续。

  薰衣草和牛奶的温暖香气瞬间填满了我的大脑,柔软的肌肤比床铺更加舒适。

  很久以前,我就是这样躺在她的怀里,竭力克制尴尬与胡思乱想的。


  为什么会尴尬呢……是啊,因为我……

  我是……


  「你是我的孩子,任何事都无法改变这点。」


  埃蕾抚摸着我的后脑勺,在我耳边吹息般说道。

  突然说这个是干嘛呢,这种事我早就……


  「……知……道了……」


  我小声地回答,与此同时,全身的疼痛开始消退,呼吸间的风声也逐渐平息。

  不知是什么原理,但是病症似乎正在痊愈。疲倦随之袭来,我打了个哈欠。

  莫名出现在脸上的眼泪,肯定也是因为哈欠吧。


  「已经没事了,小罗兰,好好休息吧。」

  「嗯……晚安。」

  「晚安。」


  我放松下来,准备进入与刚才不一样的、单纯的睡眠……


  「……那个,埃蕾……」

  「是妈妈哟~」

  「不,我喘不上气了……」


  埃蕾越抱越紧,把我埋进胸口,浓郁的香气让我头脑发晕。

  喂,我都特意配合这煽情的氛围不开口吐槽了,你这家伙就不能安分一下吗?!

  我义愤填膺,却没有力气挣扎,而埃蕾像是根本没听见我说的话般,抱得更紧了。


  「爱姬说了,必须让小罗兰充分感受到我的爱!也就是说,绝对不能放开!」


  不管爱姬说了什么,她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咳、咳咳……我不能呼吸了……

  喂,作为事情暂告一段落的标志,现在不是应该让我安然入睡吗?

  翻下字典吧,安然的意思不是被勒晕,更不是被胸部闷到昏过去!


  「咕……笨蛋老妈……」


  等我醒来,一定要狠狠敲她一下……



〖龙变〗:欲得力量者必受考验,心灵脆弱者必遭吞噬。


白夜:2025.10.8,补张插图。小小呼应一下篇章标题。

萤火:连着两话没有爱姬,我要死了。

斯文:看似没有,其实两话都提了爱姬,而莉波是真的没出场,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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