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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么说，如果连无关紧要或是浅显至极的概念都要让爱姬费口舌，也太暴殄天物了。

　　所以，在激动人心的开学第一课之后，我和爱姬重新商定了一下教学方法。

　　我自己先看一遍书里的知识，有不懂的地方再问爱姬——也就是所谓的「答疑」。

　　「罗兰只用看『基础奥术理论』，不要自己尝试『魔力操作入门』和后面的内容。」

　　不知为何，爱姬特意叮嘱道。

　　「为什么？」

　　我觉得我自己能看懂啊，而且早在一两岁时就已经尝试操作过了吧，只是在「不谐」治愈之后，我没再感受到体内的魔力，虽然尝试过好几次，但是都找不到当初的感觉。

　　和想象中不一样……难道非得生病才能感觉到吗？

　　对于我的问题，爱姬摊平耳朵，欲言又止般沉默地看着我。

　　啊，想起来了，我第一次使用魔法就毁掉了自己的床……爱姬是怕我再弄出什么幺蛾子吧。

　　「……我知道了。」

　　我是个理亏就会老实让步的男人。

　　「生命同时存在于现界与灵界」，这句话在书中常常出现。

　　乍听之下有点莫名其妙，但是翻译成「肉体」与「灵魂」就好懂多了，肉体存在于现界，灵魂存在于灵界，二者共同构成了「生命」。前世的我对灵魂这种东西是否存在持怀疑态度，但是都已经转生了……不信也得信，对吧？连魔法这种东西都冒出来了，三观趁早洗一遍比较好。

　　不过，按照异世界的理论，灵魂并非物质，想来所谓的「21克」也是假的吧。

　　就像肉体含有能量，灵魂的存在带来了魔力，但是，并非所有生命都能利用魔力。

　　在【精灵Elf】当中，只有高精灵——原来种族内部还有高低之分吗，令人担忧呢——生来就能使用魔法，而【凡人Mortal】大多是遗传所得，也有少数突变而来的魔法师……

　　这倒是和《哈利・波特》很像，会不会也有「麻瓜」和「泥巴种」之类的歧视现象呢？

　　「这么说来，老师是高精灵吗？」

　　「不是。」

　　爱姬坐在沙发旁的柜子上，头都不抬地否认了。

　　嗯，也对啦，毕竟她很矮——开个玩笑。根据文献记载，只有高精灵能自由使用魔法……爱姬是特例吗？之前谈到『妖精魔法』的代价时，她也说过自己「不一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看到爱姬那么认真看书的样子，我不好意思再打扰她，于是也埋下头。

　　还有一个叫【万兽Beastkin】的种族更为特殊，其血肉已经「半灵化」，魔力直接随着血液在体内循环。他们无法使用一般印象中扔火球刮龙卷的魔法，但是可以强化乃至变化自己的肉体……

　　魔力随血液循环……等等，我记得龙血就有这个效果啊！

　　这么说，我也能用【万兽Beastkin】的魔法——『血术』啰？

　　好耶，看我直接把自己变成肌肉男！

　　……开个玩笑。

　　如今世界上的文明种族就只有【凡人(Mortal)】、【精灵(Elf)】和【万兽(Beastkin)】三种，至于【妖精(Fairy)】虽然拥有智慧，但是不具有社会行为，无法建立文明，甚至连生物都不是，所以不算文明种族。

　　世界上也存在过别的种族，但是都已经灭绝了……

　　这片广袤的大陆上，究竟有多少文明曾经诞生，又归于尘土呢？

　　就像地球的古代王朝，无不辉煌一时，却终深埋在地。

　　而在异世界，情况似乎稍有不同。

　　令文明灭亡的「大灾」，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啊、一不小心思绪就飘太远了，世界末日什么的，根本轮不到我来操心，按照类型文学里的套路，总会有几个救世主什么的冒出来嘛，而我只是个普通的——母亲把龙血当可乐喝，不知道父亲是何方神圣，老师能构建巨大结界，似乎正被龙族追杀，法力又异常高的——转生者。

　　「……老师，『大灾』到底是什么？」

　　好吧，我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一下。

　　爱姬抬头看向我。

　　「文明必然遭遇的天敌。」

　　明明我问的问题跟书本内容无关，她却没有指责我不专心，而是一如既往简洁而认真地回答道。我很感谢这位宽容的老师，可是她的回答实在是简洁过头了。

　　「呃，能详细解释一下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能够彻底摧毁文明种族的事物，其形式并无限制。天灾，地变，疫病，与其他种族的战争，还可以是某种世界范围的魔法……甚至某一个体。」

　　「单一个体要怎么毁灭整个种族……」

　　「【鱼人Merfolk】，就是被一柱妖魔葬送的。」

　　啊，我听过那个故事……可是，妖魔又是什么东西？书中记载的只有奇幻世界常见的地精啊黏液之类的魔物，那种害兽之类的东西，和能够毁灭文明的妖魔，差距一目了然。

　　「什么是妖魔？」

　　「……很难概述。」

　　爱姬少见地皱起了眉头，像在思考什么般按住下巴。

　　「可以将其视为凶恶非凡的魔物……但是，大多数妖魔是由生灵『魔化』而成的。」

　　「魔化」？等下，也就是说，妖魔原本是人类什么的……？

　　又来了吗，特摄剧经典的敌我同源环节……

　　「那毁灭【鱼人(Merfolk)】的，也是……？」

　　「不，那个是创世之初的混沌残渣，名为『蜃龙』。」

　　直接扯到创世纪？！来头不小啊……

　　蜃？我有印象，在前世的传说中，海市蜃楼就是由蜃吐出的雾气化成的——虽然物理学已经科学地解释了这种现象，但是也不排除相异的原因能造就同样的结果嘛。

　　而且，蜃龙虽然叫龙，实际却是个蛤蜊……

　　「那个『蜃龙』该不会是贝类……？」

　　「的确像个巨大的砗磲……罗兰怎么知道？」

　　「猜、猜的……」

　　爱姬歪着脑袋低语「直觉真准呢」，好像完全没有怀疑我……良心有点痛。不过，地球上的各种神话传说，在异世界居然有呼应什么的，感觉好随便啊……不，算是个有趣的发现吧。

　　「可是，为什么文明会碰上『大灾』呢？」

　　「为什么呢。没有人知道原因，但就是必然发生，从来如此。」

　　「也就是……命运吗？」

　　爱姬又皱起了眉头。

　　「我不接受这种说法……」

　　「不接受……？」

　　爱姬如此直白地表达厌恶，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为什么？」

　　「所谓的命运，假设一切都已注定，这种想法是不对的……」

　　她稍稍低下头，目光撇向一边，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小孩子……甚至脚都碰不到地面。

　　我「哼」地呻吟一声，抱起双臂。

　　「的确，某些事情一定会发生，就像生老病死，但这份必然性来自宏观或生物的『规律』，而不是所谓的『命运』——众生的行动是全凭自身意志决定的，是这样吧？」

　　「……嗯……？罗兰也这么认为吗？」

　　爱姬眨着眼睛，「而且……很会说呢。」

　　我哈哈笑着蒙混过去。再怎么说，无视个人意志的理论，还有「个人意志也在更高意志的掌控之内」的观点，都挺滑稽的。心里想什么，行动是什么，当然只能出于自己的意志，就算某些举动凑巧合了别人的意，也不是因为「合别人的意」而去做的，这一点绝不能混淆。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就是不相信宿命论。」

　　我抱着双手得意洋洋地说道，反正宣扬宿命论的人也没有证据，彼此彼此啦。

　　「证据吗……我可以肯定地说，命运并不存在。」

　　爱姬把自己腿上的书一合，像放走蝴蝶般将它抛入虚空。

　　「世界可能走向的未来，时刻都在改变，有些方法能够观测部分可能性，有些手段能将情况引至自己想要的方向，唯独『命中注定』是不存在于世的虚妄之物。」

　　她纤细的双手捏住帽檐，像落花般轻盈地从柜子上落下，脚尖点地，缓缓站稳。

　　动作优雅，但是扶住帽子的双手让我莫名联想到跳伞……

　　一声不知含意的叹息忽然入耳，让我愣了一下。

　　「——这也是造就我们现在处境的要因。」

　　「什么意思，要怎么做到……？」

　　这一次，她没有回答我，而是耸着耳朵看向我手上的书。

　　「已经读完理论了啊，很快呢，有哪里不明白吗？」

　　「嗯，没有，老师……」

　　说是答疑，但是我完全没有不能理解的地方，偶尔向爱姬咨询的问题都与课本无关。

　　沉默地坐在旁边陪我看书的老师……请不要说她是花瓶。

　　嗒——木头敲击地面的声音。

　　爱姬握住从虚空中出现的长杖，在地上一顿，悬浮在杖首的晶石闪着光。

　　「原来如此。那出门吧。」

　　「出门，要干什么……？」

　　「魔力操作，在室外进行更安全。」

　　「也就是说……终于要用魔法了吗？！」

　　我激动得把书都扔到了一边，蹦了起来。

　　而爱姬侧过脸，歪起脑袋，没有表情的脸上仿佛添了几分疑惑。

　　「罗兰不是已经用过好几次了吗？」

　　「啊，说的也是。」

　　让我的旧床面目全非的魔法初试，还有莉波和水球妖精帮忙的『妖精魔法』……虽然当时有点惊讶，但是回味起来意外普通啊，普通到没什么感觉，我甚至都忘了那是魔法。

　　魔法，居然……这么无聊吗？

〖妖魔〗：曾为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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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角色观念不代表作者观念，而是相关剧情的伏笔……但是也欢迎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