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厚重深紅窗簾的縫隙偷偷溜進主臥室,灑在四柱大床上,形成一道道細長的金線。
阿涅絲第一個清醒過來。
她睜開紅色的眼眸,第一眼就落在身旁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上——貝翠絲・阿爾曼,金色短髮散亂地覆在額前,長睫輕顫,唇瓣微微張開,呼吸平穩而深長。
平日裡那股高高在上的女王氣勢完全消失,此刻的她像個被寵壞的孩子,K罩杯的胸脯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絲毫沒有察覺自己正被最忠誠的侍女凝視。
阿涅絲的心臟瞬間漏跳一拍。
她小心翼翼地湊近,幾乎不發出一絲聲響,輕輕在主人臉頰上落下一吻——極輕、極淺,像蜻蜓點水,卻帶著滿溢的虔誠與依戀。
唇瓣觸碰到的肌膚溫熱而柔軟,殘留著昨夜薰衣草沐浴乳的淡淡香氣。
阿涅絲閉上眼,貪婪地吸了一口氣,才緩緩退開,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極淡的、只有她自己才懂的微笑。
就在這時,她感覺到右腿邊有什麼溫熱的、毛茸茸的東西在輕輕蹭動。
阿涅絲微微皺眉,動作極輕地掀開蓋在三人身上的絲絨棉被——
只見安潔不知何時鑽到了她與貝翠絲的中間。
那個最野、最倔強的小女兒,此刻正像隻貪心的幼獸般緊緊抱住主人的右大腿,臉頰貼在貝翠絲平坦的小腹上,嘴角還掛著一絲滿足的口水,睡得香甜無比。
她的黑色短髮亂糟糟地翹著,雙臂死死纏住主人的腿,像怕一鬆手就會被趕走似的。
安潔的呼吸均勻,偶爾發出細小的、滿足的哼唧聲,彷彿連夢裡都在宣示「這是我的」。
阿涅絲的視線再往後移——梅莉莎則從貝翠絲背後貼著睡覺,一隻手臂輕輕搭在主人的腰側,長髮散落在主人肩頭與背脊,像一層溫柔的保護網。
梅莉莎的睡顏溫順而安詳,嘴角微微上揚,似乎連睡夢中都在回味昨夜的恩寵。
阿涅絲看著這一幕,胸口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點無奈,有點好笑,更多的是……某種溫暖的酸澀。
她輕輕伸出手,先搖醒梅莉莎。
「梅莉莎……醒醒。」
聲音壓得極低,像耳語。
梅莉莎睜開眼,第一反應是看向貝翠絲,確認主人還在熟睡,才鬆了口氣。
她看見安潔的「犯罪現場」,忍不住輕輕噗哧一笑,卻立刻捂住嘴,眼神與阿涅絲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無奈。
接著,阿涅絲又伸手輕拍安潔的肩膀。
「安潔……起來。」
安潔迷迷糊糊地睜眼,第一眼就看到母親與姐姐俯視著她,瞬間清醒過來。
「唔……再睡一下……」
她下意識抱緊貝翠絲的大腿,發出小聲的抗議。
「再不走,主人醒來看到妳鑽到中間,妳今晚就得跪在床尾守夜了。」
阿涅絲俯身,在她耳邊低聲道。
安潔瞬間僵住,臉頰漲紅,卻還是乖乖鬆開手,小心翼翼地從主人腿間爬出來,動作輕得像隻偷食的小貓。
母女三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起身。
她們從床邊的衣架上各自拿起昨夜準備好的絲質睡袍,悄無聲息地披上,赤足踩在厚實的地毯上,一步一步退向房門。
門輕輕關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三人回到各自的侍女房間——阿涅絲的房間最靠近主臥,梅莉莎與安潔的房間則在走廊兩側。
她們迅速換上阿爾曼家專屬的深灰銀邊侍女服:高領長袖,裙擺及膝,領口與袖口繡著細密的血紅玫瑰圖騰,腰間繫著銀色細鏈,象徵永遠的歸屬。
阿涅絲最後檢查一次鏡中的自己——銀灰長髮重新梳理整齊,淡紫眼眸裡只有平靜與專注。
她深吸一口氣,輕聲對鏡中的自己說:
「今天……也要讓主人開心。」
三人重新聚在主臥門外,阿涅絲輕敲三下,聲音溫柔而清晰。
「主人,早安。阿涅絲、梅莉莎、安潔前來侍奉您起身。」
門內傳來貝翠絲略帶睡意的低哼,隨即是慵懶的命令。
「進來吧。」
三人推門而入,跪在床邊,異口同聲:「主人,早安。」
貝翠絲緩緩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著跪在床前的三個身影——她們的侍女服一塵不染,頭髮整齊,眼神虔誠,彷彿昨夜的一切狂亂從未發生過。
她唇角揚起一抹笑,伸出手,輕輕撫過阿涅絲的臉頰,又滑到梅莉莎的髮絲,最後落在安潔的頭頂,輕輕揉亂她剛梳好的短髮。
「昨晚……睡得可好?」
三人同時低頭,聲音輕柔:「托主人的福……很好。」
貝翠絲低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掌控的愉悅:「那就好。今天……繼續讓我開心。」
「是的,主人。」
晨光灑進房間,四道身影在金色光線中交織。
這是新的一天。
而貝翠絲・阿爾曼的王國,永遠從清晨的這一刻開始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