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想鄉的人類村落(人里),是這個妖怪樂園中少有的人類聚居地,也是秩序與常識尚存的最後堡壘。
「好重……靈夢,妳確定要在買東西之前先把神社所有的髒衣服都拿去洗嗎?」
神崎蒼背著一個比他整個人還大的包裹,走在通往人里的山道上。雖然嘴上抱怨,但他的腳步卻異常穩健。
「囉唆!既然你是負責做家務的,洗衣服當然也是你的工作。」靈夢空著手走在前面,手裡還拿著蒼出門前做的飯糰,「再說了,我有幫你開路退治妖怪啊。」
「妳所謂的退治妖怪,就是把那些只是路過的可憐毛玉一腳踢飛嗎?」
「那是它們擋路了!」
走在兩人中間的魔理沙騎在掃把上低空飛行,嘴裡叼著一根狗尾草,看著兩人鬥嘴,忍不住笑了起來:「嘿,你們兩個現在看起來就像是一對去趕集的……唔,那詞叫什麼來著?老夫老妻?」
「噗——!」靈夢差點被飯糰噎住,滿臉通紅地回頭怒吼,「魔理沙!妳想吃一發夢想封印嗎!」
「哇喔,好可怕好可怕~」魔理沙靈活地在空中轉了個圈,躲到了蒼的身後,「蒼,救命啊,暴力巫女要殺人啦!」
蒼無奈地嘆了氣,但他眼中的世界卻並不壞。 靈夢身上那條粉色的線和魔理沙的金色線,此刻正交織在一起,並緊緊地纏繞在他的身上。這兩條線不僅傳遞著好感,更傳遞著一種輕鬆愉悅的情緒——這是在危機四伏的幻想鄉中難得的平靜。
……
進入人里後,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 叫賣聲、孩童的嬉鬧聲、以及偶爾混入其中的妖怪偽裝者的氣息。
蒼將衣物送去洗染店後,便被兩位少女拉著在市集上閒逛。準確地說,是他負責付錢和提東西,兩位少女負責「試吃」和「點評」。
就在蒼正在挑選晚餐用的蘿蔔時,前方的街道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抓住它!那是我的傳家寶!」 「哇啊!那個水壺成精啦!」
人群驚慌地散開。只見一個破舊的青銅茶壺長出了手腳,正像發瘋一樣在街道上橫衝直撞,噴出的熱水燙傷了好幾個路人。它一邊尖叫著聽不懂的語言,一邊胡亂揮舞著蓋子。
「是付喪神化的異變嗎?」靈夢眼神一凜,原本懶散的氣質瞬間消失。她隨手將剛買的團子塞進蒼的嘴裡,手中已經夾住了一張靈符,「在人里鬧事,必須馬上退治!」
「交給我吧!」魔理沙興奮地舉起八雲爐,「這點小事,一發小型的魔炮就……」
「等等!」
蒼的聲音突然插入,打斷了兩人的蓄力。
他將手裡的蘿蔔和團子塞進魔理沙懷裡,一步跨到了兩人面前,眉頭緊鎖地盯著那個發狂的茶壺。
在他的視野中,那個茶壺身上並沒有象徵「惡意」的黑線。相反,它身上纏繞著無數條混亂的、斷裂的灰色絲線,那是「恐慌」、「迷路」與「被拋棄的悲傷」。
「它不是在攻擊,它是在哭。」蒼低聲說道。
「哈?你在說什麼傻話,它正在燙人欸!」靈夢不解地看著他。
「信我一次。」蒼轉過頭,那雙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奇異的光芒,他向靈夢伸出了手,「靈夢,把妳的手給我。不要用靈符攻擊,試著用靈力去『安撫』。」
靈夢愣住了。作為博麗巫女,她的職責一直是「退治(物理解決)」,從來沒有人叫她去「安撫」妖怪。
但看著蒼那堅定的眼神,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蒼發動了能力——「緣結·共感連結」。
嗡——
世界在靈夢眼中變了。 原本那個看起來面目可憎、正在噴水的瘋狂茶壺,突然變得不再可怕。通過蒼的手,一股強烈的情緒湧入了她的腦海:
『好黑……好冷……主人在哪裡?為什麼把我丟在倉庫裡?我不想被遺忘……好痛……』
那不是殺意,那是被遺棄的孩童般的無助哭喊。
靈夢舉著靈符的手僵在半空。她感覺到蒼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正引導著她體內那股狂暴的靈力變得柔和,像流水一樣延伸出去。
「去吧。」蒼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告訴它,它已經被看見了。」
靈夢咬了咬嘴唇,收起了攻擊性的靈符,改為雙手結印。 「真拿你沒辦法……」
一道柔和的博麗靈光並非為了破壞,而是像一張溫柔的網,輕輕罩住了那個發狂的茶壺。
「冷靜點,小傢伙。」靈夢的聲音少見地沒有了平日的粗暴,反而帶上了一絲笨拙的溫柔,「沒有人要傷害你。」
被光芒籠罩的茶壺顫抖了一下,停止了噴水。它似乎感受到了那股理解它悲傷的意念,慢慢地縮回了手腳,變回了一個普通的、略顯破舊的青銅茶壺,只是壺嘴處還冒著一縷委屈的熱氣。
街道上一片寂靜。
「解……解決了?」魔理沙抱著一堆蘿蔔,目瞪口呆,「沒有爆炸?沒有破壞公物?」
周圍的村民們爆發出了掌聲。 「不愧是博麗巫女!」 「好厲害!居然沒把街道炸飛就解決了!」
靈夢看著手中平靜下來的茶壺,又看了看自己被蒼緊緊握著的手,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剛才那種「心意相通」的感覺,比任何激烈的戰鬥都要讓她心跳加速。
「這……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靈夢慌亂地抽回手,眼神游移,「多虧了這傢伙……囉嗦。」
『系統提示:與【博麗靈夢】達成首次「靈魂共鳴」。好感度大幅提升。解鎖特殊狀態:依賴感。』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一位頭戴奇怪帽子、穿著藍色長裙的銀髮女性走了過來。她身上散發著一種知性而威嚴的氣息——人里的守護者、半獸上白澤慧音。
「原來如此,博麗巫女學會了『仁慈』嗎?」慧音撿起地上的茶壺,目光卻銳利地落在了神崎蒼的身上,「或者說,是因為這位先生的緣故?」
蒼禮貌地行了個禮:「初次見面,我叫神崎蒼,只是個路過的廚師兼打雜的。」
「廚師?」慧音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能看穿付喪神內心的廚師,這在人里可是稀有動物。剛才的處理方式非常完美,避免了歷史的文物被破壞。作為感謝,要去我那裡喝杯茶嗎?寺子屋最近剛好缺一位能給孩子們講講『外界故事』的老師。」
魔理沙一聽眼睛就亮了:「喔!慧音老師請客!蒼,快答應!她那裡藏著好多好書!」
蒼感受著慧音身上那條代表著**「審視」與「欣賞」的青色絲線**正在緩緩向自己靠近。
這是一個機會。打入人里的知識分子圈,意味著能獲取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信息。
「榮幸之至。」蒼微笑著答應。
然而,當眾人前往寺子屋時,並沒有人注意到,街道的角落裡,一隻黑色的蝴蝶正靜靜地停在屋簷下,翅膀上的花紋彷彿是一隻正在窺視的眼睛。
那是八雲紫的式神。
虛空之中,八雲紫慵懶地翻了個身。 「哎呀哎呀,不是用武力,而是用『心』去干涉因果嗎?這個小哥,似乎比我想像的還要危險……或者說,美味呢。」
紫色的隙間緩緩拉大。 「既然在人里過得這麼開心,那下一站,就送你去一個更『刺激』的地方測試一下極限吧……比如說,那片永遠走不出去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