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市集】
王都市集的街道上,此時盡是魔物殘肢與受難者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血腥與惡臭。不少王都士兵正忍著強烈的反胃感,面色沉重地清理著混亂後的殘局。
一名留著銀白鬍鬚、眼神老練的資深騎士,正率領著年輕的部下在街道上巡視。白鬚騎士看著滿地狼藉,不禁深深感嘆。自從數年前那場災難性的「魔物街道暴走」以來,王都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如此慘重的死傷了。
他緩步走到那具巨大的六臂魔物屍體旁,緩緩蹲下身,神色複雜地端詳著被駿一劍乾脆利落砍下來的頭顱。
「是阿諾德嗎?」白鬚騎士的聲音低沉。
「是的,長官。根據當時從窄巷逃跑的幾名目擊者所言……確實是阿諾德沒錯。」一旁的年輕騎士低下頭,語氣中滿是掩飾不住的痛惜與震驚。誰能想到,王都最耀眼的近衛騎士候補,竟然會變成這種怪物?
白鬚騎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他眼中沒有憤怒,更多的是身為上位者必須面對現實的疲憊與深思。為了不讓王都陷入集體恐慌,也為了保全近衛騎士團最後的尊嚴,他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收拾這個爛攤子。
他轉過身,沉穩地下達指令:
「傳令下去,對外宣稱這一切都是『異端』策劃的暴動。是異端放任魔物擾亂王都,而我們英勇的阿諾德,是為了守護騎士精神、保護無辜弱小才犧牲自我的。近衛騎士的精神永世長存,用最高規格的騎士葬禮來對待他。」
白鬚騎士頓了頓,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補充道:「為了不讓市民見到阿諾德生前的『悲慘狀態』而引發騷動,葬禮一律採用火葬,即刻處理。」
「是!」
部下雖然對如此匆忙的火葬感到一絲疑惑,但也能理解長官是為了大局著想,立刻轉身去交辦。
白鬚騎士獨自站在原地,再度凝視著那具殘破的屍體。他心中默默盤算著,這場暴動背後的政治風暴該如何平息,而那股隱藏在暗處的真正惡意,又該由誰來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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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屋頂上】
不遠處高聳的屋頂上,一隻看似平凡無奇的漆黑烏鴉正靜靜地佇立在煙囪邊緣。
牠那雙黑亮如漆的鳥眸居高臨下,將街道上正在發生的慘劇,以及白鬚騎士的一舉一動全數收入眼底。
「嘻嘻,真不愧是雷納德,下手還是那麼利落、那麼厲害啊……」
烏鴉的喉嚨裡竟然吐出了如同人類般沙啞而扭曲的低笑聲,眼神中透露出濃濃的扭曲期待。
「雷納德,好戲才要再次開始呢。你可千萬別死得太早了……」
話音落下,烏鴉展翅高飛,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陰霾的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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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驛站前的商會】
面對奇怪的人士,多數人往往會心生畏懼,特別是當對方像個背後靈一樣窮追不捨的時候。這種被死纏爛打的困擾顯然不是女性的專利,此時此刻的駿,深刻體會到了什麼叫作「進退兩難」。
當那位綁著馬尾的棕髮少女再次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商會後門時,駿、艾瑪和羅莎琳德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要知道,艾瑪身為最頂尖的情報密探,反跟蹤的能力在業界可是數一數二的。可眼前這個少女卻能搶先一步堵在他們的必經之路上,這份出神入化的跟蹤技巧,簡直匪夷所思。
「所以,妳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對雷納德的簽名這麼執著?」駿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終於忍不住開口提問。
「失禮了,我叫莉莉,是露娜師傅的弟子。」
少女微微一笑,那一雙平日裡宛如溫潤礦石般的岩橙色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明亮而真誠。她拍了拍胸口,有些自豪地繼續說道:「我同時也是個作家,擅長記錄各地的詩歌與傳說故事。因為從以前開始,露娜師傅每次喝醉,開口閉口就是你們當年的冒險事蹟,這讓我對『英雄雷納德』產生了極大的興趣,所以才不遠千里趕來王都!」
一聽到「露娜師傅的弟子」這句話,坐在一旁的艾瑪頓時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這就完全說得通了。畢竟艾瑪那一身精湛的忍術與諜報技能,全是由當年的神醫露娜親自教授的。莉莉既然身為同門師妹,擁有同樣頂尖的潛伏與追蹤技巧,自然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然而,一聯想到「露娜師傅」那怪異的個性,駿的頭痛症狀似乎更嚴重了。
在以前團隊一起旅行的日子裡,露娜師傅是標準的「我行我素」兼「亂室佳人」。不少事情不到最後一刻,她絕對堅持己見;甚至會為了找一根髮簪,把馬車上所有打包好的行李翻得底朝天;住旅館收拾行李時,更是經常丟三落四、因小失大。
當年不少冒險者團隊一開始都因為露娜那驚世的美貌而主動邀約,但只要合作過一次、見識到她那令人窒息的「大小姐脾氣」後,紛紛敬而遠之。畢竟在生死邊緣的任務中,過於我行我素的人隨時會讓整個團隊陷入覆滅的危機。這也是為什麼露娜長期以來都是單獨行動,直到遇到了羅莎與雷納德的邀請,才終於有了歸宿。
雖然露娜師傅在生活上有著數不清的問題,但駿心裡比誰都清楚──要不是靠著露娜那堪稱神蹟的精湛醫術,他早就不知道死在某個無名荒野多少次了。而且說來也神奇,每次露娜固執己見、連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時候,只要雷納德無奈地順著她的毛哄上幾句,她多半就會紅著臉改變主意。
想到這位師傅平日裡肯定也給眼前的少女添了不少麻煩,駿的同理心油然升起,眼神也柔和了下來。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雷納德了,這樣妳也要簽名嗎?」駿無奈地接過莉莉遞過來的羽毛筆與精裝書本,苦笑著問。
「別謙虛了!在整個王都裡面,能和那個阿諾德打得平分秋色的人,用一隻手都數得過來。」莉莉興奮地跺著腳,清澈的岩橙色眼眸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外界不知道,但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當然就是貨真價實的英雄雷納德呀!」
雖然露娜師傅有不少問題,不過還是要感謝露娜師傅精湛的醫術,多次將雷納德從瀕死的狀態救回。但說來也神奇的是,當露娜過於固執己見時,只要經過雷納德哄哄,多半就會改變主意。
只是這次是她的弟子前來,想必對方也受了不少委屈,駿瞬間同理心油然升起。
「現在的我不是雷納德,這樣也沒問題嗎?」駿接過了羽毛筆與書本,同時問到。
「別謙虛了,在王都裡面能和阿諾德打的平分秋色的人,一隻手都數得出來。而且在最後你又得到艾瑪姊的幫忙共同消滅六臂魔物,你當然是雷納德呀。」莉莉興奮地等待簽名並且回答。
「這件事情說來話長,但他現在真的不能以雷納德的身分示人。」艾瑪嘆了口氣,警惕地看了一眼寂靜的街道,「而且我們在外面待得太久了,這附近隨時會有王都衛兵和神濟之會的眼線,有些事情進去再說吧。」
在艾瑪的提議下,眾人這才快步走進商會,來到了頂樓最隱密的會客室。
作為龍門商會的核心據點,這間會客室裡擺滿了艾瑪多年來從世界各地蒐集而來的珍稀物品──獨角獸的獸角標本、泛著微光的利維坦外皮、甚至還有傳說中鳳凰的羽毛與七彩蛋殼。
艾瑪熟練地將預熱好的茶壺加入特選茶葉,沖入沸水。不一會兒,一股甘甜清新的茶香便在溫馨的會客室中悄然化開,稍微緩解了眾人剛剛經歷生死大戰後的疲憊。羅莎琳德靜靜地坐在一旁,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那雙清冷精準的眼睛依然保持著高度的敏銳,隨時注意著新來者的舉動。
「莉莉,妳這次大費周章地潛入王都,應該不只是為了追星討簽名吧?」 真不愧是艾瑪,一遞上茶杯,便一針見寫地切入了主題。確實,如果只是為了追星,以莉莉的本事,大可以將書本透過師傅與商會的祕密渠道寄給艾瑪,根本不需要冒著被魔物和衛兵圍剿的危險親自現身。
「嘻嘻,真不愧是露娜師傅最得意的弟子,艾瑪師姐一眼就看穿了。」
莉莉接過茶杯,收起了剛才追星時的嘻皮笑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她轉頭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羅莎琳德,眼中閃過一絲新奇:「這位就是接替了當年羅莎女公爵位子的羅莎琳德小姐吧?師傅以前常提起女公爵大人,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妳本人呢。」
羅莎琳德微微點頭致意,沒有多言,依舊保持著警戒與冷靜。
「沒錯,簽名只是順便。」莉莉正色道:「我這次前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保護雷納德』。師傅在不久前動用了緊急限制令,將一封最高級別的祕信寄給了我,交代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趕來王都協助你們。」
莉莉從懷中掏出了一封外表平凡無奇、沒有任何署名的信件。 駿和羅莎琳德湊上前去,卻發現信紙上只有一堆雜亂之章的單字。
但艾瑪卻神色一凜。她熟練地抽出一柄匕首,將字條以特定的間距橫向剪下,隨後從會客室的暗格中取出一根秘傳的特製「七角木棍」,將紙條嚴絲合縫地捲了上去。
隨著紙條在七角木棍上重疊,原本凌亂的單字竟然奇蹟般地組成了數行清晰的情報。
艾瑪屏住呼吸讀完信上的內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一股強烈的不安感在會客室中蔓延開來。
「……看來,局勢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糟糕。」艾瑪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木棍握緊,眼神冰冷而果斷,「準備一下吧,駿,羅莎。我們必須立刻有所行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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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要給練習飛刀圖,但都跑不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