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落」第三十九日,星期三。
譬如说,现在有一名风流倜傥又善良的绅士,或许是对囚笼里被售卖的人儿萌发了朴素的同情心,或许是在雪天的窝棚里捡到了病倒的暂住者,又或许是债务人不知所踪只留下了自己的孩子,总之突然决定收留一个少女。
那么把她领回家以后,无论如何也应该作一些「对话」吧。
当然会询问她到此为止的经历,但更重要的是要消解她对陌生环境的不安,所以要对她自我介绍,告诉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
然后告诉她「可以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确认她有什么需要,尽可能地满足。再然后是下一次「对话」,下下一次「对话」。既然要一起生活,彼此间能够对话是十分重要的,否则那充其量只是「生活在同一空间里」,绝不是正常的关系。
当然,如果单纯把对方当作「奴隶」,仅仅是「生活在同一空间里」保持「不正常的关系」,甚至让她感觉「这里完全不算自己的家」倒也没什么。不过既然布莱恩-西蒙斯以堂堂正正的绅士为目标,就不可能这么做吧。
所以首先必须对话。
「等等!」
随着少年一声急切的叫喊,原本跪坐着、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地上那个银色圆圈伸出带镣小手的黑发少女仿佛触电一般惊惶地朝后膝行。她在瑟瑟发抖中抬起两只无辜的红眼睛,叮铃叮铃,因为拖曳,颈链发出鸣音。
「……辉夜不敢,主人。」
被她喊作主人了!这是第一次吧!?布莱恩的思绪一团乱。啊——啊,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情况下啊!
尽管已经零星命令过她几次,但两人之间一直没有好好进行「对话」的机会。此前,在辉夜刚刚解除窒息、还窝在布莱恩膝头上的时候,因为突然有人敲门,少年不得不赶紧把她放在地上甚至藏起,然后才去应门,这么一来就错过了开口的时机。
再往前,是一路带她回家,众目睽睽。再往前,是在课堂,同样众目睽睽。再往前,就是凯伦了——虽然严格来说,「决定收留少女」的确实是布莱恩自己,但是做决定的其实是娜娜莉,整件事对于辉夜和布莱恩都很突然,两人都没有心理准备。
而,现在的话,布莱恩,几乎百分百确定,娜娜莉所谓「打算」「抹杀」自己的方式。
不就是要让自己败给欲望,忍不住对美少女下手,然后是沉湎与堕落,「夜夜笙歌」,不是吗!
绅士是绝不会这么做的!混蛋凯伦!
……话虽如此。
作为一个青春且健康的男孩子,无论理性上如何,拥有像是「被动魔法」一样可悲的本能也是事实。地上的这个项圈正是布莱恩可悲本能的具现,那是他无数次在幻想之中给自己心仪的对象亲手戴上的东西。
譬如说,「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譬如说,「啧啧啧,怎么不摆平时那张脸了啊?」
譬如说,「老实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可爱的嘛。」
譬如说,「怎么、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喘气声)」
……暂且忽略这个幻想对象是谁的问题,通常来说「幻想」是很私密的东西,而且不会伤害到别人。偏偏如今的状况之中,上述两者都被打破。
既然被确凿无误地目击,那么自然会被认为,自己早就有意蓄养美少女,并且打算肆意地对她下手吧。那么本身就身为不得不服从他人的美少女奴隶的人,因故落入自己手中的话,当然会因此被吓到不是吗!
这样的「第一印象」绝对不行!
所以!
「错了。并非如此。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主人?」好可爱的声音。
「你不明白……不明白……佩洛是多么忠诚的伙伴,在它生前的时候!」布莱恩两眼上翻,食指指天!
「……!」辉夜一时瑟缩。
「啊。往日的一幕幕又在我的眼前浮现。自小我们就一起在草坪上奔跑玩耍。晴朗的日子,我们一起去林地散步,它总是撒着欢儿跑在最前。到了雨天,又或者失意的日子,我读故事书,它就睡在我身旁,把它毛茸茸的、温暖的身体横在一边。」
少年闭上了眼睛,在沉思中微微点头。
「上学之后共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即便如此它也不记恨我,每当我回家,它都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地过来迎接我。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它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至今我还记得它离别时那仿佛笑容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我这一生很幸福哦』。」
他复又睁开眼睛。
「所以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只是过去的时光所留下的一个珍贵的纪念,你明白了吗?」
完成了!虽然充满了「硬来」和「乱来」的气息,在那「幻想」的领域之中,布莱恩勉勉强强地创造出一只狗!修补了自己身为绅士的形象!
那结果怎么样呢?能通过吗?现在轮到他不安了——他不安地看向那少女。
「……辉夜明白了。佩洛大人是主人重要的伙伴,不如说,贵重的『家人』一样的存在。」那可爱的声音认真地回答说。
「啊,啊。」
「相较之下,辉夜只是路边的垃圾,难得蒙受主人的好意,被主人带回家里。」接着那少女垂下眼帘与长发,不如说,开始缓缓地朝着地上伏去。
「……嗯?」
「辉夜,辉夜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主人时,就被主人称作『丑陋的东西』。主人也一定记得,辉夜……辉夜今天几乎不得不当众承认的作为奴隶的污点,无法饶恕的『不敬』的罪。」
什、什么情况?
「像辉夜这样又丑陋又无能的『残次品』,居然也配得到主人的同情,倘若如此卑贱的辉夜也配表现自己的感情的话,辉夜几乎要流下眼泪了。辉夜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只求自己之后的努力能抵得上佩洛大人的千亿分之一。」
随着那忧伤凄惨的声音继续,少女终将额头贴在地上,在带镣小手之后。
「如果……如果主人想要牵着辉夜去林间散步,辉夜会努力跟上主人的。如果主人想要辉夜在主人的身边睡下,无论是在何处,辉夜也都会心甘情愿地接受。为了领受原本佩洛大人才有资格领受的这一片地板,辉夜什么都愿意做。」
这就是两人之间值得纪念的第一次对话了。布莱恩的手捂住眼睛。
大、大失败——!
不知道她迄今为止的经历,但即便不知道,也能通过凯伦今天那些残酷的问答去想象。作为这经历的结果,她似乎产生了扭曲的认识,认定自己只有被施加「加害」,才配存活于世,拥有一小块容身之地。
现如今也一样,这不是完全被她认定成只有再被施加「加害」才配留下来吗!那么自己也不就因此一并跻身「加害者」之列了吗!
自己,自己才不是那种变态啊——!要、要怎么才能修正她这种认知啊——!
(「印象」。西弗斯标准品,C5规格。这个直径就算对于成年女性都过小了,通常只用于还未发育的少年少女,以及幼童。)
(又因为是通过「三级测试」才被准许使用的颜色,所以使用对象其实就是「对主人百依百顺的小孩子」。)
(好糟糕……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新主人这不完全是变态吗!?)
(呼呼呼呼,不对,我并没有笑。)
(我也绝对没有因为紧张所以在发抖。没有发抖。)
(不过,那样的事情,真有可能吗?)
(虽然因为契约上的微妙区别,这一次我并不算是成为了「私人拥有的奴隶」,可是结果上是一样的吧?可以像这样被人带回家里。)
(于是就有机会除掉那个讨厌的「自由支配时间」?虽然严格来说是我自己要求的「保险措施」,但充其量只是「崩落」时点的「初始条件」之一,就像灰灰小姐那次一样,其实是能够破坏掉的吧?)
(然后这一次得到的还是男性主人?而且从现状来看,并不是反派伯伯那样「生人勿近」的贵族气场全开的老年人?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不对,我是说,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么让人忐忑不安的状况了呀!?)
(果然不会那么顺利吧。毕竟都被命运三女神用厨房漏勺捞了那么多次了,我对之后的发展早就有了眉目。)
(错不了,新主人他仍旧是位自尊心强烈的处男先生,所以这种事情也好那种事情也罢最后还是都轮不到我,事到临头我又要被送回去。)
(但是嘛,但是,这已经是「崩落」以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我能够变成「奴隶该有的样子」最好的机会了吧?)
(所以就算知道希望渺茫,至少也要稍微付出个五六七成的努力试试看留下来才是。)
(凭自己的努力,得到,「主人」!)
(所以,要给他留下足够强烈的,「第一印象」!)
(毕竟专业的奴隶就要迎合主人的志趣嘛。人家从来都没期待过这种事情和那种事情的,只是天生就是个对主人怎么样的命令都百依百顺的乖孩子罢了,呼呼呼。)
(还请您务必遵从您的本心哦!想吃的话就过来吃掉吧,呼呼呼。)
(就、就说了没有在发抖。)
(!)
布莱恩深呼吸。
(哦!)
(结果怎么样呢~~?能通过吗~~!)
「哈哈哈……果然你还是害怕我……」少年颓唐地摇了摇头。「也是呢,新主人是会和刚带回家的女孩子喋喋不休地谈论宠物狗话题的人的话,又成了别种意义上奇怪的家伙吧。」
(不不不没有这回事,主人大人您做得很好哦!)
(别把我送回去!)
随之,像是为了怕再次惊吓到辉夜,他尽可能摆出宽慰的微笑。
「但我已经下过决心了,决不会随随便便地对待当时所作出的收下你、『保护』你的决定。」
(呼,还好——)
他复又举起食指。「不过,既然害怕我的话,也不是非要和我生活在一起不可吧。你看,住到『那里』去的话如何呢?因为我也算『熟客』了,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这种程度的事情我还是做得到的。放心,『那里』都是信得过的好人!」
(……?)
辉夜胆怯地抬起头,看向布莱恩的手。
(。)
他举起的不止是食指。
还有另一手中装有的三明治的纸盒子。
刚才敲门的来客所送来的东西。
毕竟布莱恩在西弗斯就学时独居,又完全不会做饭,所以一日早晚两餐,都是给了月钱之后,请面包「作坊」像这样送上门来的东西。
纸盒子上总是绘着一式一样的图样。「作坊」的名字,香气扑鼻的面包。
以及,「长期招工」的文字。
想要招收的是协助和面与生火的徒工,兼作店里的营业员。优先考虑的是适龄的女孩子,店家提供食宿。
不如说,在这里工作的亮点就是「试吃」。店长是个热情的人,每天都有着数不尽的新品想要去开发,于是那些美味的试作品,在店里打工的小徒工们居然,全部全部都可以免费地吃掉!
这一次,还在僵笑的布莱恩没有看漏。
错不了,一时间,眼前的少女奴隶的眼神像是完完全全死掉了。
「——果、果然吗!」
下一瞬间,黑发少女迸发出新主人难以想象的尖细声音。尽管还是无比可爱,毕竟真的是尖叫,吓了布莱恩一跳。
「小,小辉夜!?」于是在如此错愕的情景之中,布莱恩也第一次喊出辉夜的名字。
「主人果然没有办法信任辉夜。就因为辉夜是路边的垃圾,曾经想过要对使役者不敬的垃圾货色,没有办法信任才是正常的,长相也不符合主人的喜好,所以到最后还是要把辉夜赶出去。」
眼神发黑的少女侧着脑袋说。
「才没有那种事咧!——!等等!」
布莱恩刚想反驳,未料到辉夜突然跪直身子,以被锁住的双手按着她的心口,朝着自己的方向磨蹭着膝盖凑近过来。
「要怎么样才能让主人信任这个卑贱的辉夜呢。是啊,如果是和有意伤害使役者的奴隶同处一室的话,连入睡都不可能吧。所以主人大人,请把辉夜锁起来吧。请把辉夜的项圈锁在墙壁上吧。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卑贱的辉夜也想让主人安心。」
「没、没有必——」
布莱恩再次开口,但是哭泣一般的声音立刻就将他打断。
「求求您。主人。求求您。求求您把辉夜锁起来吧。求求您。求求您了。」
凑近。凑近。恳求。凑近。
(十成!)
(十成十成十成十成十成、十成!)
(哦呼!哦呼!不是十成努力不行!)
(THE-完全防御-改!「BACKROOMS」!)
(先把自己固定在这间公寓!至少要把自己固定住!)
「………………………………………………唉。」
刷啦。一阵颤栗之后,辉夜终于得偿所愿,黑色长发之下,项圈所附的链条像是活物一般延长,并最终与起居室的墙面相连。
她像是一个家养的奴隶那样被锁起来了。
(呀哈!我,我做到了!)
唇下露出小小的牙尖。刘海下的侧脸与雪肩之上冒出汗珠。但是眼睛半眯在一起,闪着盈盈泪光的红眼睛各自只剩下一半。到此刻,辉夜才流溢出充满窘迫,不如说恐惧的笑容。
非常感谢您。真的,非常感谢您。那笑容如此说。
恰因为辉夜直至此时才表现出的些许安心感,布莱恩一下子痛心起来了。
为什么会这样啊。为什么这孩子会变成这样啊。
才不会丢掉你……才不是要丢掉你……
「——这,这又是做什么?」
然而少年的沉思很快被辉夜的新动作所打断。她正费力地挪动黑丝袜所包裹的双腿,把两脚连同足链一同从被锁在的手腕上方拖过,好把自己的双手背到身后去。
「辉夜现在能自由使用手臂。主人有被辉夜用什么东西击打或者戳刺的危险。所以辉夜必须要背着手。只有这样才能让主人感到安全。」
(十成,十成!)
(现在不是舒活手肘的时候了!我会完——完全全证明我有留下来的资格给您看的!)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这样下去还有「遗漏」!所以——)
「喂!!?」
紧接着,惊叫的人换成布莱恩。因为面色潮红的少女奴隶正侧过背后的两手,以白皙的手指缓缓抽开自己短裙开衩之处,所裸露的内裤系带。
「辉夜绝不会伤害主人的。辉夜什么危险的东西都没有带着。辉夜可以向主人证明的。」仍旧跪直着身子的她轻颤着睫毛,用那哀求一般的声音急切地说。
「没必要这样证明啊!」布莱恩大喊。
「要证明。不证明不行。」少女软软地摇摇晃晃着,如同哭泣一般微笑。「不光是要证明辉夜『无害』。辉夜还要证明自己『有用』。纵使是下贱如同辉夜,也还是有最底限的用处的。」
(就是这么一回事!)
(光是「安全」还不够!不能用手的奴隶还有什么用处啦!?连最基本的家事都做不了了吧!?)
(所以,所以所以所以——啊啊,我在干什么啊!?这不是几乎是痴女行为了吗!?)
(但没有办法啊,没有办法!说到可爱的奴隶少女,最基本的不就是这么个用途吗!?)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并不是我的过错。我只是像姐姐大人那样重视「工作效率」。就像做商品推销,上来就要介绍核心卖点,这样才能留下潜在的顾客。这是我作为商品的固有属性和功能,不,不先介绍可不行!)
(尤其是,尤其是因为新主人爬树先生是男孩子!没错!既然是男孩子的话,就算不是家里常备C5规格的银色项圈的变态,也总是会重视这一部分的性能的吧!)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啊哈哈,毕竟是男孩子!是名为男孩子的那种生物的话!反正男孩子都是一个样!去掉那些头脑不正常的贵族大人,哪有男孩子不会被送上门的美少女摆平的道理嘛!)
(然后我又很可爱。我很可爱我很可爱我很可爱我很可爱我很可爱。就算他再怎么说我「难看」,我还是很可爱!)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如今可不比先前那一次,我可是干干净净的,既没有伤痕又没有血污!所以像爬树先生这样的处男先生,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十个八个我都能轻松搞定,否则错误的就是这个世界了!)
随后。
(我很可爱我很可爱我很可——)
「闹够了没有!!!」
「呜嘤嘤——!」
(对不起!错的是我!我得意忘形了!请原谅我!)
叮铃叮铃,扑通。因为布莱恩突然的怒吼,以及急速向前伸出的右手,在惊吓中辉夜缩着肩膀朝后倒去,结果跌翻在地。
颈上系着链条又背着双手的娇小少女,现在连小腿都翻折到了大腿下边,眼睛睁得大大的,小脸上满是惧色,头发披散开,完全是一副无法动弹,任人宰割的模样。
而少年几乎是伏在她的正上方。他在地上支着那只伸出的手,怒容覆上阴影,死死盯着辉夜的双眼,剧烈地呼吸着,就这么呼吸了好久,好久,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噫,好近,好近!)
(主人……,大人………………?)
良久,布莱恩才一脸厌烦地从辉夜身上错开。在地上坐稳之后,他重重叹息一声,探出左手,轻轻地给辉夜整理前发。
(……………………,……………………?)
「别再说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了。」随后,他僵硬地说。
不像是第一次见到辉夜时和斯图尔特对话时的语气。不像是第二次见到辉夜时和达文还有娜娜莉对话时的语气。也不像今天迄今为止在辉夜面前所流露出的那一切尴尬、不自信的语气。
倒是更像以前他给小杰诺阁下授业,又或者给孤儿院的孩子们讲课,又或者和父亲对话时的语气。身为中央中学的最优秀者之一,一名大臣的儿子,名为布莱恩-西蒙斯的年轻菁英,平时所应有的语气。本音。
「……主人……?」
(啊,哈哈……?)
(果然吗,像我这种东西,就只配当海绵、肥皂、沙袋、拖车的同类,至多扮演一个枕——)
「……否则我会禁不住变成自己讨厌的模样。别把我变成那个样子。」布莱恩的声音变得愈发低且消沉。
比起命令,更像是某种带着痛苦的,郑重的,但又十分明确的,坦诚的,清晰易懂的拜托。
(——………………………………。)
「辉夜……诚惶诚恐地谢罪。」
一时间,仰躺着的少女奴隶把下嘴唇咬住。
短暂地瞪大之后,眼帘再次低垂。金色的瞳线在眼角被压短,几乎与烧红的脸颊相连。
惊惧流逝了。
替换的上的神容,是类似布莱恩的「消沉」的,某种戚戚的东西。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明明我早就知道您是怎么样的人的。)
(我为自己居然有过煽动您,利用您,为了自己的目的,把您变成名为「主人」的工具的这种念头,诚挚地向您道歉。)
(实在是卑鄙。可耻。)
(简直就和那些不把我当作我,而是随随便便地当作某个「奴隶少女」的家伙一样了。好恶心。)
(我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
(……真的,怎么惩罚我都不为过。)
「起来。」
随后布莱恩继续说。仍以那「本音」,不如说,以一种正式的,主人对奴隶的口气。
「在讨论今晚让你睡在哪里之前,先吃了晚餐再说。」
他晃了晃左手的三明治。
(呜嘤嘤!只有这个,这个不要啊!)
我好伤心,朋友,我好伤心。小津美变短了……!
=w=~
(´°̥̥̥̥̥̥̥̥ω°̥̥̥̥̥̥̥̥`)
西西弗斯?
=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