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宋國的)皇帝御駕親征,結果被不曉得哪來的流箭射死了!?」
這是今年最震驚的消息!
不光是以玉門關為目標的辛振與宗繼武一行,就連旅途的中繼站-車水鎮的百姓們,也對這頭等大事感到震驚,不過只是茶餘飯後話題的等級。
畢竟,車水震已經是宋國的邊陲地帶,比起中央國都那邊的黨爭跟皇帝駕崩,車陣的百姓們更關心明天天氣如何?雪要下到什麼時候?珥瑪與劾雉部族會不會跑過來打劫?……等,這些瑣碎但對當地而言至關重要的事情。
天高皇帝遠、皇權不下鄉,對市井百姓而言,比起遠在天邊的塌天大事,近在眼前的柴米油鹽醬醋茶,才是頭等大事。
但是,有位仁兄不這麼想。
「宋國的皇帝御駕親征,竟然被暗殺了……這其中肯定有貓膩………」
這位仁兄-辛振,撫著下巴,想著為何皇帝要御駕親征?不是單純的被門蔭派的首領-馬奭弘挾持嗎?還是說是皇帝有意扶持門蔭派,藉此打壓科舉派?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弒君的真凶不會是門蔭派;然而皇帝是張非常有用的王牌,殺死他有何好處?而且有必要殺死皇帝嗎?
真要殺的話,會是誰動的手?嫌疑最大的,就是科舉派的大老-溫文饒了!
「是他嗎?……不!肯定就是他!」
「不管你在想什麼、接下來想幹什麼,馬上停止你那衝動又愚蠢的想法!」
「哇!席夫哥哥!不要嚇我啊。」席夫冷不防地出現在背後,把辛振嚇一大跳!
「誰是你哥啊!只是剛好有血緣關係而已!」
「有血緣關係不就是親生兄弟嗎?雖然每個人的娘都不一樣。」
「總之,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弟!我們、還有那頭笨熊,就只是有血緣關係的陌生人!還有,馬上停止你那不切實際又無險的想法!乖乖聽話,趕緊離開漢陽地域!」
「我又什麼都還沒做,那麼緊張幹嘛?」
「……好,已經警告過你了,話就說到這裡,剩下自己好自為之吧。」
說完席夫便要轉身離去。
「等一下,席夫哥哥,你要去哪裡?」
「我要去哪裡關你屁事啊!再說最後一次,我不是你哥、你也不是我弟,我們是沒有關係的陌生人!」
「即使席夫哥哥你這麼說,但是我們仍是有血緣的兄弟啊!」
不想再跟這個肉麻的傢伙囉嗦,席夫直接比了個中指,就頭也不回地離開,留下有些錯愕的辛振。
不過辛振也沒有錯愕太久,嘆口氣後很快就把心緒拉回打算要做的事情上-如何對付科舉派大老,溫文饒!
比起經商,辛振更多的是俠氣!就是那種小事以酒消之,大是非劍不能平之的那種俠氣!他一直沒法對陳濟跟其麾下兵士的遭遇釋懷,發生皇帝遭刺殺的事件後,更加深對溫文饒的敵意!
因此,一定要做些什麼,才能將心中的不平抹去!
查覺到這點的席夫,刻意去警告辛振不要去做傻事,但是他完全聽不進去,應該說根本沒有要聽的意思。
知命者,不立乎巖牆之下,席夫本來就對這個突然對自己說"我是你同父異母的弟弟唷!我們一起去把混蛋老爸找出來後,海扁他一頓吧!"的莫名其妙傢伙,有所戒備,就只是個圖案是四處流浪修補匠的項鍊,就把對方認作是兄弟手足,會不會太草率了?雖然那個愣頭愣腦的熊族獸人也有,但是真的太草率了。
雖然贊同"把混蛋老爸找出來後,海扁他一頓",但是對這個異母弟弟的性格,完全不敢苟同,甚至是厭惡。
「唉……瓦拉利叔叔,你對這傢伙的看法明明沒錯,為何又要我就近好好觀察?是真的想把整個商會讓他繼承嗎?」
感覺到一陣無奈,席夫把調查報告塞進一隻栩栩如生的木製候鳥裡,轉了下裡頭的機關,讓它往西方飛去。
差不多在同一時刻,宗繼武把自己團隊裡的人,全找過來商量一件事:「護送那個大少爺的委託,已經失敗了,打算在這裡跟他分道揚鑣。」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嚇一大跳!不過有個人嚇一跳的觀點有些奇怪:「可是……這些事由繼武哥哥作主不就好了嗎?」
「不對不對!筠婷妹妹,這麼講不對!他願意跟大家一起商量事情,這是好事啊!表示他已經把我們看作是一分子了!」
艾梅這一麼說,葉婷筠還有其他人才恍然大悟;沒錯,之前的宗繼武,是獨斷獨行、不會跟其他人商量,完完全全的上下關係,這與曾經擔任過千人將一職有點關係。
會跟團隊裡的人一起商量,表示已經不再是上下關係,而是平起平坐的夥伴;當然,艾梅這一路以來的強力矯正,功不可沒。
然後菩薩眼之女-尹芷芸,把話題拉回來:「為何護送天津商會會長的委託失敗了?這一路來不是沒發生什麼大事嗎?而且宋國皇帝御駕親征中不幸駕崩,跟這邊扯不上關係吧?」
「就是因為如此,所以護衛委託失敗了。」
「對……對不起,我不太懂其中緣故為何………」
拉斯塔的神官-海蒂,怯生生地舉手提問,其實不光是她,其他人也是不懂原因為何,只有艾梅一副"啊,是這樣啊"的瞭然於心模樣。
「……簡單說就是……辛振跟科舉派的大老結下樑子,他要皇帝被刺殺,宋國權貴亂成一團的時候,找科舉派的麻煩。」
聽完,有的人抱頭、有的人無法理解,但全是同一種想法:這貨兒的腦袋到底在想些什麼啦!
「俠,就是這樣的東西,一切全以自己的標準來衡量。」
「這點我能理解一些,但是辛子燕不是遊俠、也不是俠客,是商會的會長啊!」
行俠仗義、快意恩仇,這是漢陽地域的遊俠們的準則、也是憧憬;現實過多的骨感,讓很多遊俠身不由己、甚至屈從,若能真的貫徹準則、將憧憬轉化成實際的話,那可真是羨煞旁人。
徐蘭君就有這樣的憧憬,但是她無法理解的是-辛振明明是天津商會的會長,為什麼要做出像遊俠那樣的事?他的身邊不是有很多人嗎?跟國家的權勢者槓上,只有自己就罷了,牽扯到其他人該怎麼辦?
徐蘭君的擔憂,就是現實過多的骨感之一。
「俠,就是這樣,而且自從出鳳翔府後,他就一直被跟監。」
宗繼武還是那樣的回答,順道講出了少數人才有注意到的事。
「從鳳翔府開始就一……一直被跟監!?難道他沒有察覺到!?」
「不,以他的功力,不可能沒有察覺到,應該是覺得跟監也沒什麼大礙,就放著不管。」
沒有注意到的人之一,威爾,除了訝於自己竟完全沒有察覺一路被跟監,更驚訝竟然有人明知被跟監,卻滿不在乎的繼續我行我素!?
不過這樣的人在威爾眼前,也有兩個就是了。
「總之,繼續跟著這個豎子同行,一定會被牽連進去,如果想找這裡當權者晦氣的話,留下來也無妨。」
如果在一年前的話,大概會有幾個留下來,改跟辛振一起走,現在的話,沒一個人有脫隊的打算。
與其說是對宗繼武產生信任,倒不如說歷經過多次事件後,證明他的看法跟判斷,多半是對的,跟著他存活和避開危險的機會比較高,尤其是歷經過多次戰亂後。
不過有件事宗繼武沒提,就是跟監辛振的,不是之前找上門來的絕影門的成員,是所謂因為現實的骨感之故,投效朝廷或是權勢者門下,成為權力的鷹犬之輩。
如果是當時盤方鎮的那兩位,就會當下直接邀請或命令加入宋國的朝廷或權勢者,不予理會或回絕的話,現在被盯上甚至被追殺的,應該就是已方一行了。
是以,來到盤方鎮的那兩位,多半是看看情況、試探有沒有機會拉攏過來,增加些有力的人手,對抗成為權貴鷹犬的同門。
來訪的絕影門門徒,年紀較長的趙潛,講述絕影門過往之事,從師父那裡也聽過一些,而且也如趙潛所說,師父鮮少提起自己的事情,而且從簡短的言詞中,趙潛似乎知道師父的事情。
那時,有股想要知道師父的過往與一切的衝動!但是……知道師父的事情又如何?師父已經不在了啊……比起追尋虛幻的過往,不如放眼還抓得住當下,以免日後陷入深深的後悔之中………
『……現在,把要人(菩薩眼之女)護送出漢陽地域,才是最要緊的………』
方針決定後,一行人便把馬述德硬塞過來的報酬整理好,拖到辛振一行下榻的酒店前後,頭也不回地離去。
「啊,你們要出發的話,順便帶上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吧;戰鬥能力別指望我,不過偵蒐能力可是一把罩!帶上我絕對不會吃虧的!」
不曉得為什麼,里托爾族的席夫,找上門來了!
「帶上他吧,隊上有個斥侯不是壞事,而且最好在出漢陽地域前,先到冒險者公會登記會比較好唷;何況,大家都對漢陽地域以外的世界很陌生吧?有個熟門熟路的來帶,剛好事半功倍,不是嗎?」
不曉得為什麼,隊上實際的領袖-艾梅.克拉維爾,替他說話了!而且說得在情在理,無法反駁,希里帕亞地域出生的鄉下神官與偏鄉男爵長子,頓時有股無地自容的感覺。
總之,真正的大首領都這麼說了,毛遂自薦的席夫就這樣一起同行,同時不少人隱約注意到,這個團隊的實質領導權,似乎漸漸轉移到蒼白魔法師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