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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三門郡支持褚越殘黨的派系要角,以及部曲裡的中堅軍官,接二連三的不正常死亡,做得非常明顯又毫不掩飾,擺明就是在告訴三門郡的在地人,繼續支持叛賊的殘黨,下場就是這樣。


現在叛賊殘黨的首領,乃是九紋龍士斌,除了他原本就是褚越軍中,現存軍階最高的人,又是左右手程度的心腹,更是當地有土地、有部曲的豪族,更別說才把弘農郡的官兵打得落花流水,應該能夠一呼百應,將三門郡團結起來,成為像褚越那般的半獨立割地軍閥。


然而局勢並未如此發展,最主要的原因-士斌是個惡少、敗家子、土匪頭,沒有好好繼承祖業,反而跟附近的山賊組成惡黨,雖然之後成為褚越的部下,但是四處掠劫當地跟鄰近地方的惡事,一件都沒少過。


這等魚肉鄉里的惡霸,能得到在地鄉親的支持嗎?很可惜,有戰力跟有戰果的傢伙,就是能為所欲為,被欺壓的人們敢怒不敢言。


是以,士斌的部曲中堅士官,還有支持他的樁腳都相繼身亡,三門郡鄉親都在暗地裡拍手叫好,同時膽子也變大了起來,越來越敢明目張膽地拒絕與士斌一黨"合作",讓他們越來越難以獲得補給。


原本就是盜匪集團的士斌一黨,軍事上得了檯面、治理拿不上檯面,既然得不到補給,就直接開始幹老本行-四處打家劫舍,以維持部曲的運作,順道收拾敢反抗的傢伙,藉以殺雞儆猴。


當然,這麼幹只會讓民心向背、支持度每況愈下,士斌原本就只是不學無術的豪族公子哥,根本沒有好好學習過經營之道,也壓根兒瞧不起這種東西,學得最透徹的只有武藝跟打家劫舍,黨羽裡也全是物以類聚,腦中沒有"鎮壓"跟"掠劫"以外的選項,是以越來越往死胡同走去。


不過,黨羽中唯一有經營跟治理概念,還有戰術規劃腦袋的祝戎,勉強將局面維持住,沒讓士斌一黨成為超大型流寇集團,繼續維持邵懷山的山大王,跟三門郡土霸王的地位。


然而很不幸的,祝戎被暗殺了,一黨頭領士斌跟其他幹部們怒不可遏!頭腦超簡單、四肢極發達的他們,當下就決定發兵,直撲他們單方面認定是這一連串暗殺事件的兇手-三門郡的在地不願跟他們合作,或是作對的所有勢力。


如果是按照順序,一個接著一個地撲殺的話,那應該很快就能把三門郡的在地勢力扁到只剩下一口氣,之後全郡服從的局勢就大致底定。


可是這群頭腦超簡單的傢伙們,像是腦袋抽筋似的,選擇兵分多路去進行報復戰,大概是覺得這樣幹可以展現自己的聲勢有多浩大,敵人看了絕對會嚇到膽破、直接求和投降,當然也有瞧不起這些在地各勢力的心態。


畢竟,前陣子以寡擊眾,將弘農郡打得落花流水、屁滾尿流的,就是士斌一黨,而且那時祝戎還活著。


結果,失去祝戎的士斌一黨,喫了個他們自己意料外的敗北;說是敗北,倒不如說是在地的各勢力,採取堅壁清野的戰術,讓士斌的部曲無法就地進行掠奪來補給,也因為太過小看在地勢力,沒有帶著攻堅用的器具前來,結果就停在層層鹿砦跟不高也不低的城牆前,不得其門而入。


更重要的-部曲裡的中堅士官,接二連三的不正常死亡,只能連忙將經驗跟火候都不足的新人菜鳥拉上來替補急就章,結果就是統御無法徹底發揮,只能發揮原本戰力的三成而已。


壞消息不只這些-士斌一黨的根據地-邵懷山,還有士家的祖產-士家莊,全部淪陷了!


「怎麼可能!?這些腦滿腸肥又怯懦的豬玀們,怎麼可能有這等膽識跟謀略!」


嘴上說不相信,但是心中的不安卻不斷增長,部曲中也逐漸瀰漫這股不安的氣氛,讀到這氛圍的士斌,立即果斷撤兵,率領部曲一路往根據地跟祖產莊園急奔而去!


接下來的發展很套路,撤退的時候,追兵馬上就追過來了!但是不是那些龜縮起來的在地勢力,而是高舉"夏"與"孟"字的軍旗,半路攔截殺出來的部隊!


士斌雖笨、但並不蠢,看到夏國的軍隊竟在三門郡出現,立刻就明白,這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這群狗娘養的賤人……!竟引狼入室……!這樣還算是大齊的子民嗎?」


氣得七竅生煙的士斌,氣得想要立刻把夏國的軍隊大卸八塊,但是他們卻很卑鄙採用弓騎兵戰術-保持不會被追上的距離不斷射箭,只要一追趕就會逃,不追的話就會跑到追得上但又追不到的微妙距離,繼續放箭。


「這些卑鄙無恥的嶽賊───!!!」


氣得青筋暴露的士斌,三番兩次地想追上騎著飛雉龍的弓騎隊,但是不管怎麼追,那道距離似乎永遠無法縮短,次次都白費工夫,還折損不少部曲,自己也中了幾箭、流了些血後,腦子總算冷靜下來,下令全速往邵懷山撤退;士斌的部曲全速往邵懷山撤退,夏國的弓騎隊沒有追趕過來,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


前往根據地=老家的途中,分兵出去攻打在的勢力的部下們-"跳澗虎"沈通、"白花蛇"梁敦、"賽花岳"王熊、"拼命六郎"閻繡與其弟"猛將軍"閻永,全都是灰頭土臉、一副吃了敗仗的模樣,麾下部曲亦折損不少。


看到弟兄們落得如此慘狀,彼此不禁悲從中來,怒火也中燒起來!並發下不把佔據老家跟殺害祝戎的兇手碎屍萬段、剖心祭奠的話,誓不為人的誓言!


會合後的士斌一黨,在沒有被追擊跟伏擊的情況下,到達邵懷山下的士家莊,立刻看到老家插滿了"夏"跟"孟"字的軍旗,以及一名身穿綾羅綢緞,坐在莊園大門前,焚香彈琴、笑容可掬的公子哥,身邊僅兩名護衛,其中一位的胸口特別突起。


士斌一黨看見這景色,莫不血氣衝上腦門,一副巴不得……不,是不由分說的全軍突擊!


「宰了你這直娘賊的狗娘養混蛋───!!!」


憤怒到顏面扭曲成藝術的士斌,一騎當先的衝在最前面!然後"哐噹"一聲,包括士斌在內的前鋒部隊,通通摔進插滿削尖竹子的陷阱坑裡,死傷慘重,連士斌也在當場死亡的名冊之中。


見到前鋒部隊慘遭陷阱全滅,後頭的部隊趕緊停下來!但是衝得太快、又停得太突然,結果造成後頭突擊的人停不下來,把在前頭停下來的人撞進陷阱坑裡,沒被撞進陷阱坑的則是被撞倒後,被後面停不下來的自己人踩踏而死,再造成一波死傷。


不只陷阱坑,在視線外跟蹤多時的伏兵,也在這時一齊殺出!


士斌的殘餘部曲,接連承受陷阱跟自己人推撞踩踏,已經亂成一團,現在再追加一個伏兵殺出,整團的統率已經混亂到無法收拾,露出隱藏多時的本性-遇上強敵打不贏,就立即毫不猶豫地拋下同儕、迅速的鳥獸散的盜賊秉性,赤裸裸地展露無遺!


但是伏兵不會讓他們輕易逃掉,迅速的包圍、殲滅,不過沒有包圍的很嚴實,也不會去追殺逃跑成功的敵兵,畢竟窮鼠咬貓,沒有必要增加己方無謂的損傷,而且落單的烏合之眾也成不了什麼氣候,衙役跟團練之流就能輕鬆收拾掉。


但是,頭領級的人物一個都不能放過!


所以,"跳澗虎"跟"白花蛇",被十幾個長槍兵刺成串燒、"賽花岳"與"猛將軍",被弓箭手射成刺蝟、摔進陷阱坑裡的"拼命六郎",僥倖沒死,但是要從陷阱坑中爬出來的時候,被公子哥身旁的其中一個拿出弓的護衛,射出一道強力的飛箭,一擊將其頸子射斷。


幹部層級的頭領死光了,這場戰鬥也很快就告一段落,士斌一黨已死的頭領跟幹部們,首級通通被割下來,呈到穿著綾羅綢緞的公子哥-孟胤廷的面前。


「大少爺,士斌亂賊一黨已全部授首,請過目。」


「……唉,明明是在地小有名氣的豪族,卻不好好把握優勢,盡是搞些偏離常道的破事兒,又不思反省才落得最終這等下場,只能說咎由自取呀;不過也多虧你們不思進取又愚直的可以,計畫才能進行得那麼順利,順利到我都覺得有點可怕了。」


拉弓射殺"拼命六郎"的護衛-宗繼武問:「這樣就好了?不順勢把三門郡接收下來?」


「拿下三門郡的話,可是會變成飛地唷,如果有家裡所有力量的話,我會好好審慎評估一番;沒那個肚子就不要硬吃吃不下的東西,硬要塞的話只會落得全部吐出來的悲慘下場,現在只要將邵懷山跟這座莊園跟土地拿下來就行,況且………」


「況且?」


「況且這裡的在地勢力,腦子裡想的東西跟打的盤算,跟在本國的那些傢伙沒有什麼差別,成為這裡的太守沒有任何好處,尤其是從敵對國來的外地人。」


「所以才只拿邵懷山跟士家的莊園跟土地?虧你能談出這樣的條件。」


「這事前可是做了不少遊說跟準備,也灑了不少錢,才有今天的成果哪;這幾個傢伙的頭可是能讓我們待下來的居住證,好生整理一番,讓在地有頭有臉的人們好好仔細端看。」


「諾。」


就這樣,德陽孟家攻略三門郡的作戰,到此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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