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3 全完了!

距離勇者被殺害已經過了三天,竟然沒有一個人發現異狀。

所有人都理所當然地把伊恩當作成勇者,伊恩則隨機將一名船員當作成了他。


這一天,皇后為了展示勇者的能力,同時促進船上不同種族之間的交流與信任,舉辦了一場舞會。

說是舞會不太精準,比起單純的舞蹈,它更像是一場才藝與實力展示會。

有些人更把這個舞台當作一個機會,被皇后看上並重用的機會。

眾人輪番上陣,最終自然是伊恩,作為全場的中心人物。


伊恩站在臨時搭建的舞台中央,身披著不知道哪來的純白披風。

在樂師的節奏聲中,他高舉著聖杖,低聲吟誦禱詞。

下一瞬間,柔和卻耀眼的光芒自他腳下擴散,灑落在方才對打中受傷的人們身上。


「這便是女神賜予勇者的力量,同樣也是教會的奇蹟。」

伊恩的聲音沉穩又迷人,彷彿從他口中說出的話都是真理:「只要信仰同在,種族、出身、過去的仇恨,都將在光中消融。」


緊接著,掌聲、歡呼聲在台下如浪湧起。

精靈向他行禮,獸人低頭致意,王公貴族則露出安心信任的微笑。


這麼不合理的景象竟無人做出反應......不、這正是我的機會!

那光芒裡除了強化了治癒的技能效果,還夾雜著微妙的精神引導。

多數人已經在不自覺中被牽引情緒,變得順從、虔誠,甚至失去懷疑的能力。

但不是所有人!


我屏住呼吸,迅速掃視台下的人群。

被伊恩「洗禮」過的人理所當然地沉浸在感動與狂熱之中,而尚且清醒、幸運躲過一劫的人則面露疑惑,並下意識地觀察起周圍人的反應。


在伊恩受到眾人簇擁、無暇顧及四周時,我立即帶著紙條穿梭在人潮之中。

『我要趕緊告知剩下的人!並聚集起來!』


我迅速取過恃從銀製托盤上的一杯香檳,步伐自然地融入人潮,走向一名陪笑的人魚。

我將酒杯遞給她,同時把摺好的紙條夾在杯底。

她愣了一瞬,隨即視線下移,注意到紙條後睜大了眼。

緊接著裝作若無其事的接過酒杯,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好,一人。』


我沒有停留,趕緊前往下一個。

我故意與一名精靈弓手擦肩而過,低聲哼了一句走調的歌謠。那是只有精靈族熟悉的旋律。

他意識到不對後,就在我們交錯的瞬間,他的手從下方迅速接過我遞出的紙條,動作俐落而隱蔽。

『第二人。』


我繼續前行。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急促,每一次傳遞都像是在賭命。

……

舞會仍在進行,樂聲悠揚,笑語不斷。

我的心也越繃越緊,也許下一秒伊恩就會轉過頭來找我,手中的紙條就會被發現,計畫可能就在此刻徹底崩毀。

但是我別無他法,只有一線生機,我就必須奮力一搏!


*


過了一天,昨晚伊恩沒有將我叫到他的房間,這件事本身比當面質問我,更加令人不安。

以他的敏銳與掌控欲,不可能沒有察覺我在舞會上隨意的行動,他至少也要把我叫去問話。

另一方面,我必須找個時機和那些清醒的人談話。

若要離開伊恩的視線,就必須有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甚至必須主動參與的事件。


我苦惱著來到了甲板,卻被一名人魚水手攔住。

「小姐,請止步。接下來前方將穿越墓海。為了安全起見,請待在船艙內。」

我心頭一震:『就是這個!』


墓海,直譯就是大海的墳墓。

之所以被如此稱呼,並非因為暗礁、漩渦或冰山,而是因為這片海域棲息著大量擅長精神干涉的鯨型魔物。

牠們不一定會直接攻擊船體,卻會透過低頻共鳴、幻聽與集體幻覺,使船員判斷失準、操舵失靈,最終偏離航線、葬身海中。

也正因如此,過往向來主張由高階祭司全程坐鎮,以防止船隻被「精神污染」。

這一次有「勇者」搭乘,所以必定是由伊恩坐鎮!


*


當晚船隻漸漸駛入墓海海域,船隻的晃動逐漸變得明顯,到最嚴重時大部分的人無法站立,扶著牆壁才能勉強站立。

除此之外甲板下傳來低沉的吱嘎聲,還隱約能聽見船體外側與海流摩擦發出的回音,令人不安。

伊恩應下「防衛行動」,不同於過往聚集祭司的能量在船體外展開保護膜。

他號召大家進行某種「祈禱儀式」,據他所說匯集大家的信念即可保佑船隻順利通過墓海。

不僅沒有人質疑,甚至幾乎所有人都順從地被聚集在大廳。


趁著伊恩的注意力被墓海牽制,我迅速開始行動。

我在昨晚的紙條上留下:注意我的行動,一有機會我會發出信號,屆時聚集到中層的儲物艙。


短短一小時內,儲物艙內逐漸聚起了一個鬆散卻異常清醒的圈子。

三名人魚、一名精靈弓手,還有五名獸型亞人,都帶著各自的武器出現。

儲物艙原本就堆滿木箱與雜物,他們之間的距離讓空間顯得更加壓縮擁擠。

直到他們看到我的身影後才放下心中的警惕,紛紛對我發出疑問。

「為什麼要聚集我們?」 「勇者是不是有問題?」 「你身為勇者隊伍的一員究竟想做什麼?」


在回答之前,我先確認了一個最關鍵的前提:「有人發現現在的勇者被伊恩頂替了嗎?」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

「難怪我覺得勇者的性格好像和我第一次見到時不一樣......」

「天啊,如果你所言屬實,真正的勇者去哪裡了?」


「我說的是真的。」 我點點頭,並讓他們先聽我說:「伊恩擁有<固有技能>,屬於精神干涉類能力。將他的存在被認知為勇者。」

「那為甚麼我們沒有中招?你...看起來也沒事。」 一名龍裔亞人皺起眉問到。

「我認為是我們擁有較高的魔法抗性或精神抗性。說實話幾天前我已經被他施法,我的思考也正在被潛移默化地引導,開始『理所當然』地把伊恩當成勇者。」

我深吸一口氣,繼續說到:「正因為如此,我才必須搶在完全被影響之前行動。」


儲物艙內一瞬間安靜下來。

幾名獸型亞人交換了眼神,人魚們蜷縮尾鰭、微微顫抖,精靈弓手的垂下視線、陷入沉思。

最終精靈率先開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有辦法喚醒被洗腦的人嗎?」

「有辦法,但是很難。」

「什麼辦法?」

「伊恩的施法媒介是十字架,只要能將所有人的十字架破壞,理論上可以切斷他的精神干涉,解除洗腦狀態。」

人魚們露出一絲希望的神色:「那我們......」

我抬起手打斷人魚的話:「事情沒有那麼簡單。昨天我看到伊恩在<治癒>技能中,混雜著精神控制的暗示。也就是說,他的魔力本身,很可能就帶有<固有技能>的效果。進入人體的魔力是無法完全去除的。」


沉默再次蔓延,此時人魚再次提議:「就、就算如此,我們也能讓大家暫時恢復清醒。就在這段時間抓住伊恩,不行嗎?」

「不行。」 精靈搶在我之前否定:「正如伊比利斯蘭德小姐剛才所說,不只十字架,伊恩的魔力可能也有相同效果。要是我們以為解除了他們的洗腦,卻在關鍵時刻反被伊恩控制,我們就全完了!」

人魚之一咬緊唇,尾鰭不安地拍擊木地板:「那我們豈不是……毫無勝算?」


「不,我認為我們還有反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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