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五樓走廊只亮著幾盞燈，昏暗的光線讓原本寬敞的辦公區顯得有些陰森。

原本應該有人工作的辦公區已經清空，只剩下幾間房間的門半掩著。我放慢腳步，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食人鬼的聽覺比人類敏銳得多，即使隔著幾道牆，也能捕捉到細微的聲響。

前方經理辦公室處傳出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響，我朝凱西比了個手勢，她立刻停下腳步，從另一側繞了過去。

我推開檔案室旁邊的側門，裡面堆放著幾排金屬櫃，靠牆的位置有一扇通往設備層的窄門。

一道人影突然從門後竄出。

看來是凱西從另一側逼近，迫使對方離開了辦公室。

對方的速度很快，手臂朝我的臉部揮來。我側身避開，順勢抓住他的手腕，卻感覺到一股遠超普通人類的力量。

他反手掙脫，另一隻手朝我的腹部打來。我向後退了一步，拳頭擦過衣服。

他趁著我退開的空隙朝走廊跑去，凱西也從辦公室追了出來。

「追上他！」

男人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我已經逼近，突然轉身揮拳。

我抬起手臂擋下攻擊，另一隻手的指甲隨即異常延伸，朝他的肩膀刺去。

他反應不慢，側身避開了要害，卻仍被劃傷手臂，傷口迅速滲出血液。

凱西立即從後方追上，伸手抓住他的衣領。男人猛地向後撞去，將凱西撞得踉蹌了一下。

趁著兩人短暫僵持，我從側面切入，抓住他的手臂向外一扭，將他整個人壓向走廊牆面。

砰！

他的肩膀撞上牆壁，還想掙扎，我的指甲已經抵在他的頸側。

「再動一下試試看。」

凱西很快取出手銬，將他的雙手固定在背後。

「沒受傷吧？」

「沒事，只是撞了一下。」

我確認男人已經失去反抗能力，才鬆手交給凱西。

他看起來大約三十歲，身材普通，穿著深色外套，臉上沒有明顯特徵。從剛才的交手來看，他也是食人鬼。

凱西蹲下來搜身，依序檢查他的外套與褲子口袋。

她從外套內側找到一個黑色收納袋。裡面裝著數張資料卡，以及一枚小型儲存裝置。

「是組織的資料？」

「應該是。」

*

我們將男人帶到大樓的臨時會議室，其他三人很快趕到。

安娜接過凱西找到的資料卡，逐一確認上面的編號。

「這些都是組織內部檔案的識別碼。」

她從手機調出組織的資料目錄，將幾組編號輸入搜尋欄。

「糟糕了！」

「怎麼了？」

「這些檔案全都被刪除了！」

難道他在複製完資料後，還特地把原始檔案刪掉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葛雷斯問到。

被刪除的檔案有人員轉移紀錄、特殊收容名冊、跨部門接洽紀錄。

乍看之下，這些都是組織日常運作的一部分，但其中幾份檔案被標記為限制閱覽，存取權限甚至高得異常。

「不清楚。」 安娜搖頭：「或許得先確認他儲存裝置裡的內容，才能弄清楚他的目的。」

聽她這麼說，我立刻意識到：「裝置有密碼保護嗎？」

「恩。而且看起來不是一般的加密方式，如果不輸入正確密碼，資料會自動銷毀。」

我看向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我想你就是十字聖徒的諜報人員。你潛入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取得這些資料？」

男人緊閉雙唇，靜靜的看著我。

「你似乎不太擔心自己的處境。」

男人沒有回答。

「讓我猜猜。」 我靠在椅背上，慢慢整理目前掌握的線索：「你事先調查過這棟大樓的內部配置，知道哪些地方能夠接觸到機密資料，也知道如何避開安保系統。從行動方式來看，應該不是第一次執行這種任務。......也就是說，我們組織有你的內應，對不對？」

男人依舊沒有回答。

我取出瑪麗亞照片試探：「那個人是不是她？」

男人微微蹙眉。

「看來我猜對了。」

「你為什麼這麼認為？他沒有說任何話啊！」 葛雷斯問。

「如果他不認識瑪麗亞的話，只會有茫然或無所謂的情緒。但是他思考了，代表他知道瑪麗亞這個人。」

男人忽然輕聲笑到：「你們似乎很喜歡把事情想得太複雜。」

「哦？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要偷這些資料嗎？」

「為了伸張正義，我們和你們這種賣國求榮的食人鬼不同！」

「賣國求榮？你的意思是自己在為食人鬼主持正義？」

「難道不是嗎？你們這些食人鬼披著人類的外皮，混進社會，利用人類的信任謀取利益。那些被你們帶走的人呢？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男人的語氣逐漸激動，原本平靜的眼神也多了幾分憎恨。

我想到瑪麗亞的情報微微皺眉，看向其他四人，他們的表情則顯得相當茫然。

「你說的那些被帶走的人，指的是被販賣的食人鬼？」 我問道。

男人冷哼一聲，似乎不打算回答。

安娜這才意識到兩者關聯，試著解釋道：「這件事我們最近才知道......」

「哼！你們幾個小毛頭完全被上面的老狐狸們給騙了！」 男人嘲諷著。

我沒有理會他的挑釁，而是繼續問道：「我們知道高層和人類做了某種交易，難道你們已經掌握了具體的證據？」

「當然。」

我下意識看向他的儲存裝置：「就在這裡面？你們這次潛入的目的，是想取得這些交易紀錄，然後公開？」

男人沒有回答，但他的表情已經給出了答案。

至此，我總算明白他今天潛入這棟大樓的目的了。為什麼偏偏選在今天？

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今天正是政府對十字聖徒基地發動攻堅行動的日子。

這兩件事恐怕不是巧合。

十字聖徒既然已經掌握了組織與人類之間的交易證據，那麼政府這次的行動，是否也與此有關？

組織高層與人類勢力存在某種交易，交易內容甚至涉及食人鬼販賣。

這些事情一旦曝光，不僅會對組織，也會對人類政府造成巨大的衝擊。

這樣一來，他的行動目的就不難理解了。

他想趕在十字聖徒徹底覆滅之前，將掌握的證據公開。成功的話，政府就不能再輕易將十字聖徒定性為單純的恐怖組織。

不過有一點很奇怪，組織資料目錄中的這些檔案偏偏在這個時間點遭到刪除。

從男人的反應來看，他應該已經成功複製了所需的資料，刪除原始檔案對他而言並沒有太大的意義。

如果不是他刪除的，難道是......有人不希望它們繼續存在，打算徹底消除交易紀錄？

如果只是為了銷毀證據，倒也說得通。

但如果那些人採取更謹慎的做法，將會是讓知道這些情報的人永遠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