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六章 痛苦分擔

第五百四十六章  痛苦分擔


跟另一邊的龍印者同樣,作為被紅龍選上的祭司,遊鬼自然也能看到空中那破敗,嘲笑著人類未來的異象。

(遊鬼的靈視:1d100+30(靈媒體質)=67+30=97)(高於100時成功)

不同的是,強大的靈視讓遊鬼看得更深,幾乎能看到空中島嶼上,曾經發生過的一切,不過光是感覺,就足夠讓遊鬼感到窒息般的痛苦。

遊鬼聽到了無盡死者的哀號,他們在為未來的滅絕開始悲歌,唱出一首充滿壓抑和傷痛,屬於一個種族自我毀滅的詩歌。

每個靈魂都在訴說著的自己如何掙扎,反抗,逃避,最後無一幸免地,走上一無所有的絕路,家人死了,友人死了,愛人死了,自己的心也逐漸死掉。

這些絕望的吶喊,對生命放棄的悲慟,不斷刺激著遊鬼脆弱的神經。

如果不是剛好靈視不足,看不完全那些殘留的遺恨,不然…早就控制不住自己,本就搖搖欲墜的心,將會徹底被絕望的共鳴感染,崩潰了。

但即使支持得住,駕駛席上的遊鬼的長髮已經被冷汗打濕,呼吸喘噓噓得像個喘不了氣的病人,握住軚盤的雙手不住地抖震,心臟跳得比引擎還要快。

還好因為走慢了,兩人還在遠離城市,了無人煙的荒野公路上,稍為不穩都不會影響其他人,不過…如果不是從倒看鏡看到青梅竹馬還在後座,多半會找一塊大石嘗試車毀人亡。

「…車,遊…」

「(遊鬼)哈…哈 … 痛」

「(掟之介)遊鬼,停車!」

「(遊鬼)停車……啊… 停車」

多得後座的一記巴掌,遊鬼才從精神恍惚的狀態下清醒些計,下意識按照命令停車在路邊。

等車一停定,掟之介才走上副駕駛座,用力拍著遊鬼的肩膀,讓這位失控的友人暫時從驚恐中徹底回過神,如同感到寒冷般縮卷起單薄的身體,如同剛出生般大口大口呼吸。

「(掟之介)遊鬼,深呼吸,慢慢呼氣」

「(遊鬼)…哈…呼…哈 …呼」

「(掟之介)好,就是這樣,現在看看周圍,告訴我看到甚麼」

「(遊鬼)…我…我看到…軚盤…倒後鏡…座椅…玻璃…」

「(掟之介)現在好點了?」

「(遊鬼)……好了點」

「(掟之介)要出去外面吹吹風?」

「(遊鬼)…好」

掟之介走到駕駛座的車門旁,小心地把遊鬼扶出車外,這時掟之介才留意到……遊鬼真的好矮,連自己心口到夠不了。

雖然平時遊鬼就很矮,這點他很清楚,不過平時的遊鬼永遠不會彎下腰,而且那囂張得近乎狂妄,誰都敢招惹的大膽和自大,讓這位不足1.5m的青梅竹馬在氣勢加持下,比看來要高得多。

但現在的遊鬼,即像在滂沱大雨中迷失,孤伶伶又無助的小狗,光看著就心生憐惜,完全沒半點平時的意氣風發。

掟之介甚麼也沒說,沒有開口滿足自己的好奇心,只是隨便找了塊大石頭,跟遊鬼坐在上邊,看著沒有科技的痕跡,荒蕪即天然的沙礫大地。

「(遊鬼)……你沒甚麼想問嗎」

「(掟之介)我又不是你,沒有讓朋友回憶起痛苦記憶的惡趣味」

「(遊鬼)…我也沒有,讓朋友回憶痛苦的興趣」

「(掟之介)係係…那,還要我問?」

「(遊鬼)……我只看到了一點,其實也不過是我們之前推斷出的情報,那空中的,就是阿波利亞準備降下到新童實野,最後的永轉機」

「(掟之介)…我可看不了就是,是只有你才看到嗎」

「(遊鬼)應該...吧,我看手機也沒空中出現UFO的消息,多半一般人都看不了…這也好,如果普通人看到那跟衛星區差不多大的東西懸掛在上空,肯定會被嚇壞……一定要阻止那永轉機落下」

「(掟之介)…你是看出甚麼?」

「(遊鬼)那是……人類失去了未來的未來

「(掟之介)……嘶…跟剛才的波動有關嗎」

「(遊鬼)…可能吧,剛才的波動一閃而過後,我才看到……永動機特快…去那了?」

「(掟之介) 永動機特快?不就在……我勒個去,那大得不可能看漏的永動機特快去那!?」

本來遊鬼只是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但當回望後方剛逃離不久的方向,兩人即發現那巨大得堪比主題樂園的建築物,毫無徵兆,沒有痕跡的消失了。

沒有金屬的欄柵,沒有半圓的建築物,沒有看守的護衛,如果不是天上還殘留依稀的烏雲,和後座上被束縛好的女士,他們都會以為剛才的只是一場幻夢。

「(掟之介)這甚麼鬼!?是…是他們搬走了嗎」

「(遊鬼)怎可能,就算現在是2038年,都沒有任何手段,能在數小時內把主題公園大小的建築物搬遷……掟之介,現在參加WRGP的隊伍有沒有未見過的,用手機查」

「(掟之介) 未見過的?

……新世界隊,他們取代了1d10=3,那個喜歡利用高速世界的隊伍,而且根據記錄,他們還是出名到能成為冠軍候補,剛結成就在大會上風靡全球,其人氣和實力更是首屈一指……而且是出道了數年」

(1,5.The ARMS;2,6.Small Field;3,7.Fortune Ark;3,8. Black Baron; 9.雪莉;10.1d2(大成功/大失敗)))

「(遊鬼)那支隊伍嗎,這很正常,只會靠場地魔法可走不遠,不過在原來的世界…他們是取代了雪莉隊對吧

果然他們是有能力改變世界,不過…為什麼這次沒有取代雪莉隊?…是沒有必要嗎? 果然上次只是順便嗎?」

「(掟之介)應該…是吧?

「(遊鬼)…等回,如果他們真的改變了過去,成為WRGP選手

……菠菜頭,現在治安維持局的局長是誰」

『(乃亞)你突然打來就問這件事?…也對,自從哥德溫的事後,局長就由耶戈頂替著,可惜之後他就帶上家人請了長假』

「(遊鬼)長假?…是嗎,變成長假嗎…菠菜頭,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乃亞)……你肯定?』

「(遊鬼)我剛才傳送了今日的錄影給你,自己檢查吧」

『(乃亞)………還是跟上次報告一樣的發展嗎,只是取代的隊伍變成Small Field』

「(遊鬼)沒錯,回路的完成,恐怕阻止不了,我看到那永轉機已經懸浮在城市上空,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讓耶戈回來頂上局長的位置吧,我也會加快進度」

『(乃亞)…明白了,我會分囑瀨人』

簡單的對話片刻就完結,已經足夠決定接下來的工作,對此遊鬼已經習慣了。

不過在這時間,遊鬼經常感到無力,比起前兩個時點可以主動出擊,這時點即只能等待對方的佈局,就像進行佈滿無數陷阱的殘局決鬥,還不得不進行下去。

更重要是…臨近最後那天,遊鬼就愈感到手牌不夠,太多問題要面對,太少對策可用。

更頭痛的是…說不定遊鬼只能讓遊星,去解決天上的永轉機。

遊鬼說不定…會為了真榊,把足以毀掉城市的災害,丟給不該承受這些重擔的遊星他們,這種讓無關人士背負重任的行為。

……這種自私的行為,真是噁心,但更噁心的是,依然會為了私欲,如此選擇的自己。

「(遊鬼)(…為什麼我還死不了,這樣我就不用面對活著的痛苦,不用面對自己醜惡的私欲,是因為我還有要做的事,天也不讓我輕易死掉嗎)

唉…前途多難,掟之介,回去後立即準備工作吧」

「(掟之介)這麼快?不再休息一下?」

「(遊鬼)距離決賽只有不足一個月,我們的時間不夠了,我要為不動博士他們爭取時間」

「(掟之介)啊…是呢(…距離真榊伯父的死期,已經不多了,不過…為什麼要說爭取時間…他是…不打算自己去嗎!?)」

只是一𣊬的時間,掟之介就想到他的青梅竹馬,比起城市的安危,選擇去保護自己的父親。

正如遊鬼會出手救出他的母親,並不是甚麼好心,只是那位,是掟之介的母親,是發生在熟人身上的不幸,僅僅是這簡單的理由。

這次也同樣,面對東國近乎滅亡的災難,遊鬼還是選擇父親的安全。

「(掟之介)…看來,要通知我家的傻女人準備離開」

「(遊鬼)沒用的,那美伯母肯定不會提早走,她很愛你,同時很……腦子轉不夠快

到時來我家吧,我早準備了萬一阻止不了永轉機下墜時的逃脫手段

…當時的話簡直是在打自己臉」

「(掟之介)哈哈哈,沒辦法了,人生就是不斷被過去打臉的過程

…唉,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

「(遊鬼)這很正常不是嗎,就跟公司總裁一句話,就夠讓海馬公司跟治安維持局的人下邊的人忙死了,這也只因我跟菠菜頭不到3分鐘的對話

在真正的大局上,我也不過是棋子,只是選擇更多而已,給新童實野爭取時間就是極限,至於解決…有空再說(……嘖,我又在給自己找藉口…噁心)」

裝作握住左臂的小手忍不住撕開上邊的肌膚,盡管已經快感覺不了痛楚,傷口連血都沒流出就恢復,但還是下意識通過自殘,來壓抑對自己的厭惡。

可以的話,遊鬼真不想放手,不止是責任心的問題…如果是足以覆蓋數百公里的大災害,應該能把自己殺死吧,遊鬼真不想放過這機會。

不過…比起自己的欲望,真榊跟其他家人的安全比重跟高。

等坐回車上,遊鬼跟掟之介都沒有說話,直至回到神社,把被綁起的遊里隨便丟在櫃子中,也沒有任何話語。

就連真榊的問候,遊鬼也只是勉強擺出好面色的回應幾句。

這天晚上,遊鬼比平時把懷中的疫病狼抱得更緊,好像能隱約能聽到幾句…夾雜泣聲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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