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事情就是這樣。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本來還以為你突然打電話找我是又發生了什麼事,原來只是處理你們小隊不合的問題喔。』
電話另一端的蘇利文,與其說是在表達不滿的語氣,倒不如像是發出近乎傻眼的嘆息。
『你會來找我商量問題我是很樂意啦,可是我也不是萬能機器貓,而且也無法處理遠在地球另一端的紛爭。難道沒有任何老師可以幫得上忙嗎?』
「如果她們可以派上用場的話,那我還找你商量幹嘛。」
就因為這裡的老師全都是自私任性的魔女,所以我才會在想破頭也得不出頭緒的情況下,不得不打電話找軍方來商量。
蘇利文聽了,更是發出「嗯……」的苦思。
『抱歉,關於女生這類問題,我也沒有什麼經驗可以幫你。而且最近我正在忙於處理美國那邊的事情。』
「咦,為什麼?」
上次是聽他提過飛彈遭竊的事情,不過美國應該沒理由要找台灣的軍官過去協助吧?
『唉……你還不知道嗎?別忘了上次襲擊魔女學院的事件,有一部分可是跟你脫不了關係呢。』
原來是這樣啊……
想必蘇利文是為了要幫我善後,才會忙得焦頭爛額吧。
「關於這點我可沒打算道歉喔。所以呢?你到底是在那邊做什麼?」
『喔,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只是因為上次遣送回來的美軍士兵出了些問題,所以才會請我過去幫忙啦。你也知道,美國的新總統上任才不過一年就因為攻擊魔女學院失敗,而廣受批判呢。』
這麼說來,從上次他們襲擊學院之後,已經過了三個星期了。
我是很想說「那也是他們自己活該。」,不過仔細想想,要是就這樣幸災樂禍的話,我好像就真的被那些魔女給影響了。
「說起來,那些士兵是怎麼了嗎?他們該不會被斷手斷腳了吧?」
畢竟拷問者是那個嘉娜老師,就算把他們當場折磨成廢人也不足為奇。
『喔,關於這個我是有打聽到消息啦。但說也奇怪,那些士兵都是好手好腳的被遣送回來,而且都還毫髮無傷呢。』
「喂喂,真的假的?」
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我當場愣住。
拷問者可是那個嘉娜老師耶……因為很重要所以我再強調一次。
然而蘇利文以「只不過」這三個字繼續接了下去──
『身體方面雖然說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但所有人在回國之後卻出現了異常的行為。有人在回去之後便開始狂吃垃圾食物,然後暴肥三十公斤;有人則是沉迷賭博,不僅搞到傾家蕩產還家庭失和;更有位平時勤奮工作的士兵,在回家之後突然變成繭居尼特,成天窩在家裡上網打遊戲,害得家人不斷向媒體哭訴。所有人都因為那些莫名其妙的原因,通通辦理退伍失業了。』
在某方面來說,他們真的都變成「廢人」了……
『然後啊,當中還有一名士兵不知為何獨自駕船在海上漂流,然後就這樣誤闖進台灣海域。被逮捕的時候不僅已經奄奄一息,而且還直嚷嚷著說什麼要去找偉大的航道之類的瘋話。所以我才會負責將他遣返美國處理事情。』
這是怎樣,也太恐怖了吧!
看來我以後面對嘉娜老師要小心一點了。
『總之事情就是這樣。對了,關於那對魔女姊妹的情報,我也調查出來了。』
「真的嗎!」
我很想催促他趕快說下去,但是蘇利文卻在一陣沉默之後,以嚴肅的語調說:
『信次,我先提醒你一點。雖然這些只是不完整的情報,但是你在聽之前,最好先做好心理準備。一旦知道這些,就千萬不能讓第三者知道,要不然哪天你真的會被暗中以意外處理掉──即使你身在魔女學院也一樣。』
「不會吧,這真有這麼恐怖?」
然而,蘇利文的警告也不無道理。
畢竟跟魔女相關的話題本來就是不成文的禁忌,一個弄不好,就算會有殺身之禍也是不無可能。更別說我想知道的,是破戒的「殺戮魔女」相關情報。
『首先是伊休妲貝菈。據我熟悉的德國軍官私下跟我透露,她確實有殺過人,但是被害者的名字跟身分都被保密。另外,她似乎還擔任過中東恐怖份子的特別顧問,在那個圈子裡特別有名。只是她的行蹤依舊成謎,而且從不在公開場合露面。也有人謠傳說她已經不在這世上了。』
恐怖份子的特別顧問喔……
我突然覺得自己該不會是惹到了不該惹的人物了吧。
開學典禮時,學院長是有說過魔女有些會跑去當恐怖份子藉此賺錢。但實際上真要當起恐怖份子卻又不能傷害人命,其難度根本高到連魔女都不會去選這份職業。
再加上前些年伊朗、阿富汗等中東國家以為了對抗魔女為由,甚至還不惜打破NPT(核武禁擴條約),開始研發核子武器。使得中東的局勢越來越混亂。
沒想到伊休妲貝菈竟然還在那種危險地帶混過喔!
『再來是瓦倫茲艾菈的情報……老實說,關於她的情報更是令人匪夷所思。不僅她的出生跟經歷全都被德國當地的戶政單位完全抹消,就連有沒有這個人都是個問題。』
「咦?難道連一點紀錄都沒有嗎?」
我聽了也是完全不敢置信。
艾菈究竟是誰?為什麼她的身分會在德國完全被抹消掉?
『關於這點我就沒轍了……不過有一點讓我感到有些在意,據說伊休妲貝菈在兩年前,曾經對一家托兒所實施恐怖攻擊。雖然並沒有造成人員死亡,但是相關的工作人員卻都像是得了失心瘋般出現精神分裂等症狀。』
咦?
「這跟艾菈有什麼關係嗎?」
『事實上,聽說當時瓦倫茲艾菈就是那個托兒所的孤兒之一。』
也就是說,是因為伊休妲貝菈襲擊那個孤兒所,才會導致艾菈失去了哥哥而想找她復仇?
可是這也很奇怪啊?
「欸,我再問一下,伊休妲貝菈在那場襲擊中真的沒殺過人嗎?還有,艾菈在托兒所那裡有沒有其他親人、還是被她稱做哥哥的人?」
『……關於這點,我就不知道了。我光是找到瓦倫茲艾菈曾經待過那間托兒所就已經費盡千辛萬苦了。而且那間托兒所又被燒得精光,完全沒留下任何一點線索。當然,就連屍體也沒有。』
是這樣啊……
我在心裡思考了一下。
「這就表示,艾菈曾經待過的那間托兒所,應該跟她那不屬於魔女的能力──生化兵器脫不了關聯嗎?」
『我也是這麼認為。只不過那裡已經沒有留下任何證據,想找也找不到了。』
「……看樣子我只能直接去問艾菈本人比較快吧。」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也能想到辦法找出學院長想要的「答案」也說不定。
電話另一端的蘇利文,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
『這我可不敢保證。不過你可要仔細想想,既然都把所有紀錄全都消除得一乾二淨,我可不認為那個小女孩會乖乖告訴你喔。』
「不管怎樣先試試看再說吧。時候不早了,我要結束通訊了──」
『啊,等一下!』
在我要按下結束鍵的前一秒,對方打斷了我。
『聽說你們在下個月打算舉辦對外活動嗎?今天上午總統府還收到魔女學院的邀請函呢。』
學院長這傢伙,已經把這件事告知全世界了喔……
「是啊,不過我勸你最好別過來……不,就算你們想過來也無所謂,但如果被坑殺還是被怎麼樣的,到時候可別找我抱怨喔。」
『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這個活動的內容並不單純?』
那是當然,因為全校的黑心魔女們已經磨刀霍霍想宰殺你們這些觀光客了。
畢竟非法坑殺荷包對魔女來說根本無罪。
「總之如果你們想來的話最好是當心點。你該不會只是單純想問這件事而已吧?」
『不,只是我覺得事有蹊蹺。』
「這話怎麼說?」
『雖然是從網路上某個論壇聽來的,不過有個匿名者狂妄地說想砍下大魔女卡珊德菈‧史佩露比亞的首級,而且還打算在魔女學院對外活動的當天行兇。』
乖乖,網路上的酸民發言也信喔……
似乎是察覺到我想說的話吧,蘇利文在清了兩下喉嚨之後,便小心翼翼地壓低聲音說:
『我本來以為也是惡作劇,可是貼文的日期,就是在收到邀請函的前兩天。』
聽到這裡,更是讓我開始理解蘇利文的話中之意。
學院長決定要對外舉辦活動大約是在兩周前,而且是等到今天才將這消息發布給世界各國。
據蘇利文表示,所有的國家,最早也不過是在昨天晚上才收到邀請函。那位匿名者刻意選在各國收到邀請函的前一天發布消息,也就是說……
「那個匿名者,很有可能就是『殺戮魔女』伊休妲貝菈?」
『再要不然就是學院內部有人刻意先行放出消息?』
我不禁回想起上次學院長故意當內鬼洩露消息給美軍這件事。但是這一次刻意發文到網路上面的手法實在太過多此一舉,應該不可能是學院長故意散佈的。
該不會,學院裡面真的有人跟「殺戮魔女」內神通外鬼?
『……總之,信次,這一次你無論如何千萬別再亂來了。上次的美軍事件已經讓我沒差點嚇得半死,要是碰上那位『殺戮魔女』的話,你一定會沒命的。』
很抱歉,我早就已經被牽扯進去了。
雖然我是認為蘇利文是在間諜的層面擔心我的安危,不過我姑且還是回了句:「放心,我也不想跟那個危險魔女扯上關係啦。」
之後,便結束通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