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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油十分興奮，在七月大家一起出遊以後頭一次這麼興奮。

也是自從在那次出遊中，自己開始用名字稱呼芹瑪麥以來首次情緒如此高漲。

伊忒米爾森購物中心，是包括簡南中學在內，附近學校學生放學後、週末無論是戀人約會、好友同樂時的首選地點。

週末和芹瑪麥二人——且只有二人——一同前往購物中心，放在一年前，不，幾個小時前，對郭油來說只是「對美好未來有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而在此刻，他竟然能和芹瑪麥以幾乎要並肩的距離一齊前往伊忒米爾森。

郭油暗想，希望有一天他能和芹瑪麥手牽著手一起來這裡。

不過，他總覺得芹瑪麥有點消沉，不像是要幫朋友挑禮物的樣子。

郭油推斷，一定跟史威特超市三樓那時的事有關，同時也是她今天來到學校的原因。

幾分鐘後，二人來到購物中心門前，芹瑪麥將提袋從書包中取出來。

自動門打開，二人走進購物中心。

「······郭油，」芹瑪麥將提袋塞給郭油：「我去一下廁所。」

「嗯。」郭油簡單地應答了一聲。他注意到芹瑪麥在叫他之前頓了一下，大概是已經習慣了叫姓的緣故。

趁著等芹瑪麥的時間，郭油留意四周，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

有很多稍微有點印象的簡南中學的學生，只不過由於是假日，沒有人穿著校服。

沒有真正意義上認識的人，但這才是入口處而已，後面依然可能會遇到。

其實郭油也不確定自己希不希望和芹瑪麥「約會」被看到，他只是猜想芹瑪麥不會希望。

『等等，我竟然沒有想到，我是學生會成員，芹瑪麥是劍術社王牌，搞不好認得我們的人很多！』

郭油頓時緊張了起來，趕緊找了個位在角落的椅子坐下，用提袋稍微遮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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芹瑪麥雙手撐在洗手臺上，看著鏡子。眼鏡已經從臉上拿下來，放在手邊。

鏡子中的她面色凝重，隱藏著一絲不願顯露出來的憔悴。

「······」芹瑪麥在心中嘆氣，再次打開水龍頭：『我這樣好嗎？』

即使是被果辛玉絲評價為高度遲鈍的她，也多少能察覺郭油對她的感情和其他朋友都不一樣。

而她在心煩意亂的這些天，想讓郭油這個「特別的異性」來陪伴自己，支撐自己面對煩惱，卻不願告訴郭油究竟是什麼樣的煩心事困擾著她。

芹瑪麥捧了一掬水，潑到臉上。

老實說，名義上，這無可厚非。郭油本來就是她的朋友，找朋友來陪自己散心是天經地義的行為。

就是，芹瑪麥怕自己其實是試圖利用郭油對她的好感，來榨取郭油能帶來的情緒價值。

行為上合乎道德，但心裡有個坎，芹瑪麥不希望自己是這樣的人。

芹瑪麥認為，自己並非對郭油毫無感覺，只是近期的困難讓她沒有心情去細想這些。

她羨慕朋友們沒有像她遇到的這樣的困難，羨慕朋友們對自己的感情都十分清楚······

『羨慕果辛遇到難關可以毫無顧忌地找西之熾或是我協助她面對。』

她討厭這樣叫郭油一起卻不告訴他發生了什麼的自己，討厭在這件困難上把最好的朋友果辛推開的自己。

一方面推開果辛，一方面卻有點想將郭油拉進來。『我是這麼矛盾的人嗎······』

她嘆了口氣，這次直接嘆出聲來。

『呃啊，不想想了！難處理的那件事先放一邊，先解決眼前的送禮吧！』

『「想東想西也無所謂啦，青春期少女的心思總是很複雜的～」』芹瑪麥想起有誰對她說過這句話。可能是果辛吧，從語氣判斷。

芹瑪麥拿出手帕擦了擦臉，將眼鏡戴上，走出廁所。

「久等了，郭油。」她來到郭油旁邊，拿走郭油手上的提袋。

郭油高興地注意到，芹瑪麥這次完全自然地以名字稱呼他。

「真是個好的開始～」郭油差點要哼起歌來。

「？」芹瑪麥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什麼『好的開始』？我們還沒開始逛吧？」

「沒什麼，我是指，讓我們上二樓，來一個好的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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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芹瑪麥提出要來購物中心，最開始進入的店面，卻是因為郭油。

進入這家玩具店，是郭油要買送給弦的么弟爪的禮物。

芹瑪麥和爪沒那麼熟，爪便不在她的送禮名單裡。

不知是一個小學五年級的孩子要得很簡單，不需要多想，還是郭油很了解爪收到什麼會高興，郭油沒花兩分鐘就選好了。

「真快。」芹瑪麥道。「你先前有先想過要送他什麼？」

「沒有。畢竟都是老交情了，具體來說，他幾歲我就認識他幾年了。」

芹瑪麥想，自己之前沒特別想過這一點，不過也是，郭油和弦他們學齡前就認識，從小一起長大。

「說不定你還幫爪換過尿布。」芹瑪麥脫口而出。

「誒，妳猜對了，還真有。那次只有莉坦和我在場，我猜拳輸了，所以我成功在『被郭油換過尿布』的名單上寫下第三個名字。」

「噗！」芹瑪麥笑了一聲：「你該不會真的有這種名單了吧？感覺是你會做出來的事。」

芹瑪麥被他逗笑了，這是個好兆頭，郭油想。要是放在國中時期，這種事根本不會發生。較常出現的狀況是二人被對方的挑釁氣笑。

「真的呀，哪天聚會換在我家，我讓妳看看那份名單。」

「真的假的啊······真的能存在喔。」

「或是······不必等到下次在我家辦聚會。」郭油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神祕一些：「妳直接來看也行。」

芹瑪麥看向他，挑了挑眉。

「也許······今天晚上就來一趟？」

「約我去你家？還是你房間？」雖然芹瑪麥想，郭油大概不會是一個人在家。

直白講出來反而讓郭油有點尷尬。「呃，不至於房間啦，妳可以在客廳，我父母肯定會招待妳。」

「今天第三次了，郭油•青銅•厄名。今天第三次······進攻？」

「青銅」，對齁，他的中間名。多久沒人提到他的中間名了？郭油想著。

青銅是一種知名合金，可以說是人類史上最重要的合金之一，讓人類文明度過石器和鐵器之間的時期。

不過郭油的中間名不是因為這個，而是來自後動亂時代火刊一名有所作為的國王。青銅國王雖然軍事相較同時代其他任火刊君王遜色，其他方面卻多才多藝，擅長經濟、外交、文學、語言學，在位期間著重休養生息，獎勵民生建設，並積極推廣文化事業。為後動亂晚期火刊稱霸的局面打好基礎。

青銅的王位由長子煤炭格爾繼承，據說煤炭格爾其中一個兒子發展成了郭油所在的家族支系，郭油沒有翻族譜確認過。

『青銅、煤炭······話說鄉格闊說過，那個時期的火刊高層很喜歡用礦物、金屬之類的來命名。』

這不是重點，郭油將自己從思緒拉出來。「妳可能會擔心，但其實我的父母都挺喜歡妳的。這也難怪，畢竟是一個品學兼優、有禮貌，認真起來又比誰都帥氣的可愛女孩。」

嗯，只有在和自己說話時會選擇把禮貌跑到九霄雲外。

芹瑪麥的臉有些紅。「雖然你的形容詞有些貧乏，但這是你今天第二次試圖撩我了，郭油。這是吹的什麼風？氣象預報可只有說今天會吹西風。」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特別的風，不過想來這風在將我的名字吹到妳的腦海中後，接著使我對和妳增進關係的迫切期待拂過妳的耳邊。」

郭油興致好像被刺激得更高漲了，芹瑪麥翻了翻白眼：「別忘了我們來伊忒米爾森的目的，那你今天表現好一點，我便不會排斥你進攻頻繁一些。」

「收到，樂意之至。說回名單話題，上面已經好幾年沒有過新名字了，應該有五年了吧？我的部份有五年了。」

「你的部份？」

「其實上面不只我的換尿布紀錄，在我記錄第五個名字時，莉坦和十字也在場，莉坦很興奮地加入了，拉著十字一起。」

細節越來越多了，芹瑪麥已經完全不懷疑這份名單的存在。

「恐怕下次再添新名字，會是一個姓雨林或是塔門的孩子。」

「酚酞和紡織海？怎麼說？」

郭油豎起食指：「最近這兩人實在太過火熱，令人懷疑他們在大學時就會弄出一個孩子讓大家抱抱······艾草和稻穗也有點跡象，只是稻穗比較扭捏，應該沒那麼快。」

芹瑪麥不太確定他有沒有在誇飾。「照你這麼說，莉坦和盧林莫不更火熱？」

「盧林莫比較克制，不會讓這類事發生。更別說他還能配那種藥出來。」

芹瑪麥拍了一下郭油的上臂：「那就讓我們幾年後看看你的預言會不會成真吧。」

「這才不是什麼預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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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給朋友們買完禮物後，購物中心的六樓，二人坐在公共區的椅子上。

「給十字和酚酞一樣的東西真的沒問題？」芹瑪麥對郭油的建議有些顧慮。

芹瑪麥手裡拿著兩個十多公分長的鱷魚形狀木雕，她知道十字對木雕有興趣——雖然最好的朋友是全國財富排行前列集團的千金，但芹瑪麥自己的預算有限，一年要買二十多個生日禮物，這確實是在預算內她能想像十字最有興趣的東西了。

不過，她和酚酞成為朋友的時間短很多，不知道酚酞也喜歡木雕。

「雖然和十字一樣，升上高中後變得很少提到，但他們兩個當初是靠木雕互相熟起來的，還有一起加入一個網路上的木雕愛好者社團。」

芹瑪麥點點頭，看來沒什麼問題。「這下便買完了。」

郭油看向七樓：「那麼，要不要———」

「你想要什麼？」

「什麼？」

「你有想要的東西嗎？」

「我？」郭油一頭霧水：「我的生日在八月底，還有十個多月耶？妳的生日都近多了。」

「你今天陪我來這裡，我想回報點什麼。」芹瑪麥表情很認真。『尤其我總覺得在利用你的好感一樣······』

郭油有點慌張：「不用啦，只是陪朋友一趟而已，不至於吧······」

「不，今天的陪伴對我很重要······」芹瑪麥撇過頭：『雖然我不能說為什麼······』

郭油想了想，決定將這個話題融合進剛才被打斷的提議。「呃，好，那就答應我一件事吧。」

「什麼？」芹瑪麥有點害怕：『不會要我說出來最近發生了什麼吧······』

「我們一起吃晚餐吧，如何？我可以請客喔！」郭油指向七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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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快樂！

祝大家：

得一心人，白首不離。

琴瑟和鳴，比翼連理。

星月相皎，三五共盈。

蒲葦如絲，磐石不移。

山無陵，天地合，一生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