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壇

□■2038年12月25日

　聖誕節。

　並非國定祝日，也就是上學時間。

　這個時間沒待在學校，反倒請假去遊樂場所晃悠。

　繫實就讀的高中從明天開始就是寒假，卻特地為了聖誕節請一天假。學校離商業區稍微有點遠，但仍在走路可以抵達的距離。萬一被認識的人看到……比如社團成員，想必將來就得一直背負現充リア充的罵名。

　這讓姑且算是優等生的繫實微微發顫，內心的罪惡感可以匹敵半夜偷吃泡麵（加了兩顆蛋）的程度。

　上學很重要，非常重要。是神無月姊妹所憧憬，過去身為〈星空館〉特工卻只能奢望，如今終於實現的正常人生活。

　但什麼事情都有順位，生日一年就一天。何況還是涅亞的生日。

　以前涅亞為了幫自己慶祝生日，自製RPG遊戲當生日禮物送給繫實，更約定了有朝一日要為她實現『夢想的遊戲』這個人類幻想……做到這種程度。

　請假一天，一整個聖誕節陪在她身邊都覺得不夠。單方面領受摯友的好意，卻不回禮――繫實可做不出如此無情的事。

　搭上JR後，沒過多久便抵達臨鎮。

　正在進行都市開發的城鎮，又或是稱作城市――槻空つきそら市。

　十幾、二十年前，自從星空數すう就任宗長，原本親英派的〈星空集團〉便將據點移到日本並徹底重整。與多項產業合作，都市開發也是其中一環。

　槻空是二級基礎地方自治體，所以是市。但其發展速度十分迅速，據推測將在未來十年抵達能夠稱作第二、第三東京的規模。只要都市開發計畫順利，再多過十年，說不定能動搖日本三大城市的順位……開玩笑的，繫實在腦中隨意想道。

　另一邊，涅亞則像放空的貓那樣盯著天空的某一角。

「剛才是不是有隻鳥飛過去？」

「鳥？挺稀奇的啊，在槻空市裡看到」

「平常見不到嗎？」

「是啊，因為野生動物無法適應喧囂城市的環境，特別是鳥類。近年來我們家附近的森林裡不是多了很多鳥嗎，都是從槻空搬過去的喔」

　以前，槻空市還只是個被森林包覆的小城市。

　跟家裡的選址一樣，周圍被一片森林覆蓋。但近年來的都市改造讓自然生態消失，從適合野生動物的環境變成了適合人類生活的樣貌。賴以生存的昆蟲和樹木數量銳減，不得不移居到深山裡。

　特別是自家環境遠離街區，所以有不少鳥類選擇在附近棲家築巢。

「啊，確實變多了不少。有點想在屋頂裝個驅逐動物的氣槍呢」

「別亂改造屋子呀！」

「開玩笑的，上次對付馬蜂窩就設置過了，裝太多氣槍也沒意義」

「對對……不對不對不對……什麼？」

　自家被改造成兵器要塞什麼的。

　繫實突然有種既視感，似乎在夢裡發生過這種事。

　沒事。應該只是聽錯。絕對是聽錯了。嗯。

　話說回來，姑且算是住在郊外卻一次都沒見過蜂窩，難道這就是理由？總覺得似乎窺視到了深淵，最好還是換回正常話題。

「剛才的鳥應該是麻雀和燕子，就算是冬季也會出現……如果下雪就會躲起來了」

「下雪啊，像白色聖誕那樣？」

「……這例子有點極端吶」

　想要體驗佈滿雪景的白色聖誕White Christmas，通常要在北海道等東北地區才看得見，據說札幌市每年都會舉辦相關活動。

　槻空市幾乎不會下大雪，偶爾飄點雪花就很稀奇了，剛搬來一年的涅亞幾乎沒怎麼見過，繫實雖然待得更久卻也差不多。今天出門時看了天氣預報，下雪概率偏低。置於AI――【sugar】的分析結果則稍微高了一點，但跟誤差無異。

　看來今年是無緣看到雪了。

（乾脆明年去北海道旅行？）

　寒假去有點太趕了。現代很多事情都要排隊，最好提前幾個月預約。尤其是旅遊。

　這個時代不管做什麼，若是沒有計畫性就容易遇到挫折。剛踏入社會……不、高中到大學時期的青少年想必了然於心，只靠熱情做事的後果。

　繫實認真產生這種想法，並決定之後詢問下身旁那位的意見。

「那麼，晚餐吃雞肉鍋？」

「…………」

　涅亞偶爾會答出毫不相干的話。

「吶，經過剛才的對話，為什麼會產生出吃雞肉鍋的想法？」

「不行？」

「平時就算了，聖誕節吃這個感覺不太對勁吧？……雖然也不是不行啦」

「那果然還是改天吧。對了，談到時間，關於寒假的計畫有什麼好點子嗎？」

　沒想到會由涅亞這邊先主動問起假期計畫。

　而繫實的回答非常符合高中生的定位。

「這個嘛。有一堆累積的電影想看，過幾天要出席社團參加的比賽，也就這樣吧。說實話，有大半行程都是空白的，還沒決定好用途。涅亞呢？」

「我……要稍微研究下〈虛構〉」

　繫實停下了腳步。

　說錯話……倒也不是。神無月繫實沒有那種地雷，相處這麼長時間，涅亞清楚超能力話題不會造成不愉快。但也不代表適合當作茶餘飯後隨意談起。

　至少，繫實很難順其自然輕鬆聊下去。研究這種講法，也不是多正面。

　但這是無法迴避的話題。每當遇上這種場面，繫實就認為有聽下去的義務。作為超能力者的一人，作為實際殺過人的〈星空館〉特工。

　她不由得嘟噥著這麼一句。

「超能力……〈虛構〉到底是什麼呢」

「妳想知道嗎？」

　不清楚繫實抱有這種煩惱的涅亞回答道。

　誤以為是單純的好奇心。

「那就開始嘍――」

　突然，涅亞的表情變得戲謔起來。

「超能力～小教室～」

「？」

「全國上下連超能力的超字都不知道怎麼寫的麻瓜們，還有收集完100個〈虛構〉就誤以為準備萬全準備万端的"始點"，以及誤以為大業即將完成最終卻功虧一簣的笨蛋〈星空館〉――」

「噗」

　為了逗朋友開心，涅亞也算是煞費苦心了。

　偶爾會做這種不適合自己的行動。

　由涅亞監製、由涅亞主辦的超能力小教室。

　主持人是涅亞。講師則邀請到〈虛構〉專家涅亞。順帶一題贊助商還是涅亞。

　就算打開手機問對話式AI「總結下虛構到底是什麼」也得不到結果――但要是問【sugar】就不一定了。總而言之問涅亞比較準確。

「正式名字是〈虛構Fiction〉，持有者是〈生花〉。超能力屬於易於理解的便利誤稱。這是從異世界回來的那一位取的名字，取名由來不得而知，或許是參考了什麼原典文獻由來」

「異世界啊――」

「關於那點我也頗有微詞，但我只相信放在眼前的證據，所以先跳過這點」

「這點我同意」

　僅是本地的問題就很頭大了，哪有餘裕管什麼異世界。

　兩人的意見達成一致。

「至於〈虛構〉的本質，可以想像成一種病毒。不是電腦病毒，而是精神病毒」

「有沒有更好一點的說法？」

「那就想像一下形狀怎麼樣。本體是沒有質量，以精神為養分的植物」

「我倒是聽說過『靈魂寄生物』這種說法」

　以前剛進入〈星空館〉時，和當時的負責人聊過不少這種話題。

　作為首席特工兼超能力者，能知道的信息總是比底層多。

「身為崇尚科學的現代人，關於靈魂的證明本身我持存疑態度」

「呃，妳開心就好」

「從種子開花・・的〈虛構〉只能保存在人體裡，無法以其他方式保存。物種相異性導致的排異反應是個痛點，所以研究本身相當困難」

「不管怎樣都避不開人體實驗呢……」

「因為能力者遍佈全世界，所以各國或多或少都有幾處〈虛構〉的研究設施。雖說不是研究所，也存在能力者自發組成的組織〈水族箱〉、〈遊戲室〉……不過之後都被"現人神"掀翻了」

　找出逃跑的研究人員和實驗體並抹殺，回收〈虛構〉相關造物之類的。

　這些都是特工的工作。

「雖說我本人比較偏好數據的說法，但用超能力理解是最快的。再不濟也可以想像是魔法能量，比如MP之類的。為了不跟魔法搞混，這裡就用Fiction Point……FP代指。雖然統一歸類成〈虛構〉，但事實上可以分為對該能量的不同認知以及不同的使用方法。用遊戲的角度來說就是每個人都有MP，但能使用的魔法都不一樣」

「……哦、哦」

「也有故意模擬其他〈虛構〉，來重現原理的手段……不過這算是我個人的專利」

　用遊戲比喻就是所謂的原創魔法吧。

　涅亞小聲念叨。

「那《虛構集》又是？」

「壓縮技術同樣是我的專利。啊，如果病毒層面很難理解的話，不如想像成危害較小的輻射」

「有沒有更好一點的講法？」

　沒想到會有人用科學角度去解釋超能力，簡直就是超現實場景。

　涅亞本人似乎沒發現，繫實決定對此閉口不言，改談其他事。

「幸好我用不了」

「當〈生花〉使用〈虛構〉時或多或少都會有精神磨損的風險，像妳們神無月姊妹這樣處於惰性狀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所謂磨損會因人而異，快得話有一年就瘋掉的極端案例，也有理論上即便過了數百年都不會出問題的傢伙。

　不受影響的例外是"現人神"，以及克隆基因由來的原型本人。

　到處分發"虛構"，謎點重重的"始點紅斗篷"大概也沒有使用的風險。

　受害的只有無知者。用超能力這種吸引人的話粉飾，讓其吞下有毒的種子，等到開花在收割。

　那就是"始點"――也是〈星空館〉的作法。

　目前姊妹兩人體內的〈虛構〉完全沉默，只對肉體造成停止成長的影響，可謂十分理想……理想歸理想，但風險仍存在。而涅亞想在炸彈爆發前解決隱患。

　繫實很清楚，所謂寒假要研究〈虛構〉的意思，就是趁早開發移除〈虛構〉的手段。目前為止，沒有失去〈虛構〉還活著的〈生花〉――一個人都沒有。

　涅亞想破除這樣的詛咒。

To be continued

○天氣預報

(NωO)＜【sugar】的預報稍微準一點

(NωO)＜因為集團有個衛星被涅亞偷走了

○〈星空館〉特工

(NωO)＜外表約7～20歲的男女(印象就是Lycoris+Lilybell)

(NωO)＜運用各種高科技裝備。但大多成員沒有〈虛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