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破了。
嚴守著七百多年的大門終究還是被攻破了。
惡魔們成功締造了預言裡的末日。
先帝們建造的巍峨城牆不再是阻隔帝國與侵略者的屏障。
戴著頭巾的戰士湧入城內,與帝國的守護者們廝殺成一團。
每一秒都有靈魂與世界斷了聯繫,每一秒都有曾經鮮活的生命失去綻放。
他本以為一千多年來已經看習慣了,但可能由於這次的滅亡感過份深刻,他竟有些不忍直視。
男子看向君士坦丁廣場的君士坦丁凱旋柱。
『陛下,您的帝國這次怕是真的走到盡頭了。』
再來望向狄奧多西廣場的狄奧多西凱旋柱。
想起狄奧多西做出的決定,帝國從此一分為二。
狄奧多西不是第一個將帝國分開的人,但這一次,再沒有出現能重新統合帝國之人。
在那大約八十年後,帝國的西半部被蠻族篡奪了統治之位,羅馬落入日耳曼人之手。
『這個奧多亞塞······他要服從我,要我承認他為義大利的統治者。奧勒留斯,你怎麼看?我其實沒多少選擇對吧?』
這是當時芝諾向他提出的徵詢。
日耳曼將軍奧多亞塞罷黜了西部的皇帝,這個日耳曼人沒有自己稱帝,而是向芝諾俯首稱臣,承認東部皇帝的唯一正統性,宣佈自己是君士坦丁堡在義大利的代表。
奧勒留斯認為這是帝國歷史上最重要的時刻之一,如同13世紀初期的那次浩劫一樣。
『帝國西部結束的九百多年後,東部也迎來終結了。』
九百多年前奧多亞塞廢黜西部皇帝之後,帝國尚且還剩一半;這一次要是沒能撐過去,就是什麼都沒有了。
接著視線轉到奧古斯塔廣場的查士丁尼凱旋柱,主要落在上方的查士丁尼騎士雕像。
長期以來,君士坦丁堡的居民相信這個雕像會在敵人,尤其是土耳其人的侵略下保護他們。
『看到了嗎,奧勒留斯,我要讓全世界來訪君士坦丁堡的人們都能欣賞我的英姿!』
耳畔彷彿傳來九百年前查士丁尼在雕像落成時對他說的話。
奧勒留斯的視線掃過城牆,掃過布拉赫奈區,掃過新教堂,掃過大皇宮,掃過一個個代表這座城市兩千年來點點滴滴的建築物。
『奧勒留斯、優西比亞,難道我真的犯了不可饒恕的罪過嗎?我只是與我愛的人結婚而已!我好不容易把宿敵徹底擊敗,南方突然冒出的那一群撒拉森人是怎麼回事?波斯幾近崩潰,我的帝國也變得殘破不堪!這真的是上帝降予我的懲罰嗎!』
這是希拉克略情緒崩潰時對他們的訴苦。
好不容易對波斯奇蹟般地反敗為勝,取得空前的大勝利,阿拉伯突然冒出來一支新興勢力,在羅馬與波斯大肆攻城掠地。
『奧勒留斯,這就是海洋火的威力!我知道你對我很不滿,但是你看,我是真的適合統領羅馬!』
這是在擊退了阿拉伯人的圍城後,利奧三世半是志得意滿,半是鬆了一口氣,愉快地訴說著好消息。
利奧當時甚至想擁抱奧勒留斯,但被奧勒留斯推開了。
『最開始我反對,後來贊成,現在我又反對。就像你說的,反反覆覆。我很好奇,上帝會怎麼看我這樣的行為?後世的人又會怎麼看呢?』
這是君士坦丁堡牧首阿納斯塔修斯在第一次聖像破壞運動期間和奧勒留斯的一次酒間聊天。這個牧首對於破壞聖像一下贊成、一下反對,他似乎只對奧勒留斯吐露一些真正的想法。
『那些法蘭克人是怎麼回事!什麼叫皇帝從缺,我 · 就 · 是 · 啊!女人當皇帝就這麼不受待見嗎!虧我還盡量修復了和西方的關係,就這麼對我們?真是欺人太甚,這是對我、對羅馬的羞辱!』
這是伊琳娜對教宗良三世和法蘭克國王查理曼的埋怨。
良三世以女性不能當皇帝,「羅馬皇帝」之位從缺為由,加冕法蘭克國王查理為「羅馬人的皇帝」。
『我一直覺得,還好我沒有被選中。我本來也不是很樂意成為皇后,還好狄奧多拉是完美的人選。』
這是女修院院長卡西亞和他們談及,對自己命運的看法。
她被家長帶來參加狄奧菲洛斯的選后,沒有被皇帝選上。
出於對宗教的熱情,和創作上的方便,卡西亞進入修道院。後來因為對聖像的捍衛,受到狄奧菲洛斯的迫害。
這是在狄奧菲洛斯去世、狄奧多拉皇后掌權三年後的一次聊天。
『同事們似乎看我不順眼,但反正我現在是大城市的大主教了,他們沒資格說我什麼!奧勒和優西,只有你們懂我!你們的表情是什麼意思?你們不懂也不想懂?過份了。對了,奧勒留斯,這個皇帝和你的名字一樣,你認識他嗎?等等,那時你還沒出生才對。』
凱撒利亞大主教阿雷薩斯在剛上任不久後捲入政治風波,飽受輿論抨擊。阿雷薩斯手中拿著的是奧理略的《沉思錄》抄本,在閱讀完一個部份後的休息期間對他們的訴苦。
『奧勒、優西,你們看,我的新作完成了!看完之後能不能告訴我感想?奧勒,你說後世的人們有沒有機會把我與和你同名的那位賢帝相提並論呢?他們在提到我時,會更看重我的皇帝身份還是學者身份?』
這是君士坦丁七世剛寫完《農業》時的興奮之語。
如同父親利奧六世,君士坦丁七世也有豐富的學識,與其他當時的重量級學者合著了幾本鉅著,《農業》便是其一。
······雖然真正出自他的部份不多,大多內容還是由其他學者所撰。
『我知道這樣處置俘虜是有點太殘忍了,但這麼做才能達到威懾的效果,讓保加爾人的王不敢再輕易招惹我們。我以為你們活了六百多年,這類事已經見慣了,奧勒。』
這是巴西爾二世在解釋殘酷對待俘虜的必要性。
巴西爾俘虜了數千名保加爾人,將他們每一百人編為一隊,每隊戳瞎九十九人,剩下那人留下一眼負責帶隊回保加利亞。
奧勒留斯和優西比亞不是很認同,於是巴西爾試圖說服他們。
『現在只有你們會來關心我了,奧勒和優西。但有什麼來關心一個落魄老修士的需要呢?真是諷刺,敵人對我比自己人對我還要好······這兩年經歷了太多,我好累······我也對不起帝國······既然你們來了,可以唸書給我聽嗎?拜託你們了。』
曼齊克特戰役後,羅曼努斯四世被塞爾柱蘇丹阿爾普•阿爾斯蘭俘虜。釋放回國後,得知人們已擁立了新皇帝,羅曼努斯雙目遭到弄瞎,被送去馬爾馬拉海小島的修道院度過餘生。
『下洛林的那支拉丁人居然在攻擊城牆!在附近大肆搜刮還不夠嗎!真是不把父親的權威放在眼裡!老師,你們去過日耳曼尼亞也去過義大利,拉丁人都那麼野蠻的嗎?』
這是阿歷克塞一世的女兒,安娜在表示憤怒。
當時是第一次十字軍時期,下洛林公爵戈弗雷因為不肯宣示效忠阿歷克塞,對君士坦丁堡城發動攻擊。
奧勒留斯不禁笑了一下,安娜那時還是十三歲的孩子,沒有人能預料她將會成為十分罕見的女性歷史學家。
『總算是送走康拉德和他的烏合之眾了。這批人就是一群麻煩製造者,仗打不好,還到哪裡都引發動亂,真是勞我們的心神。有人形容為「貪圖君士坦丁堡的野獸」,哈,真是貼合。』
這是第二次十字軍期間,曼努埃爾一世對十字軍的評價。德意志國王康拉德的軍隊在多利留姆一帶損失慘重,國王自己也受了不小的傷,於是應曼努埃爾邀請,返回君士坦丁堡,享受最高規格的療養服務。
康拉德在君士坦丁堡待了兩個多月後,啟程前往巴勒斯坦。康拉德剛走沒多久,曼努埃爾便向奧勒留斯和優西比亞抱怨康拉德軍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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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2026年5月29日,君士坦丁堡陷落573週年。
這是一篇從去年5月底便開始寫的短篇,如各位所見,到現在依然沒寫完。
實際上寫到7月便停筆了,一直到今天才又繼續寫,當然無法完成。
最近期末有作業,加上4月開始沉迷方舟,所以沒多少興致寫。
也許會在暑假寫完整篇,也許······等到明年5月29日吧?
不知道。
下次我要只放剩下的部份,還是整篇重新貼一次?
總之,我先繼續抓恐龍了!
Αντίο!
之後應該還是會整篇重發吧,改掉一些錯誤,也許標題也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