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借宿

「哦,沒問題啊,進來吧,學姐。」

我一側身,將大門完全敞開迎進在門外瑟瑟發抖的學姐。

雖然我們小時候因為住得近,常常跑到對方家裡胡亂擠著過夜,但自從升上國中、男女有別的觀念成形後,就幾乎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我至今還清晰地記得,上一次我名正言順寄宿在莊婧謠家裡,已經是我國中一年級時的事情了。

「抱、抱歉……深夜突然打擾你。」

莊婧謠抱著她那個白熊大枕頭扭捏地走進玄關,聲音在黑漆漆的客廳裡顯得有些局促。

「沒事啦,畢竟遇到這種無預警的大停電,一般女孩子一個人在家自然會害怕,這很正常。」

雖然學姐平時母親不在家時也是一個人生活,但停電時的漫長死寂總歸與平常大不相同,所以我並沒有往歪處想,表現得十分坦然。

此時正值夏秋交接之際,但天氣整體還是炎熱的,在沒有冷氣沒有電扇的情況下,整棟公寓大樓一絲風都沒有,有些過於悶熱了。

我拿著手機,將微弱的閃光燈束照向儲藏室的方向,我記得家裡的置物櫃裡好像有放一些緊急防災用具,可以的話我得先找個手電筒來用,不想在這種沒電充的關鍵時刻浪費手機那寶貴的電量。

「手電筒我記得是塞在……」

雖然有手機的微光勉強照路,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狀態下,大腦的空間感還是容易受到干擾,更別提是走進這間到處堆滿了老媽多年囤積雜物的狹窄儲藏室了。

「耀龍,我進來幫忙你吧。」

身後傳來輕柔的腳步聲,莊婧謠甚至連手機都沒拿,就這樣抱著枕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背後走進了狹小的儲藏空間,陪著我一起翻箱倒櫃,而且她似乎不需要多少的光芒就能夠看到手中的物品是否是她所想要尋找的東西。

「吱吱——! 唰啦!」

「什麼東西!」

就在我們轉入儲藏室的木櫃死角時,一陣極其尖銳刺耳的囓齒動物叫聲,伴隨著一隻肥大黑影在雜物堆中瘋狂亂竄的摩擦聲,毫无預警地在寂靜的黑暗中炸響。

正常情況下我是不可能被老鼠給嚇到的,但偏偏是在這種全黑又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遭遇,大腦在這一瞬間為了迴避不知情的狀況,所以下意識的往後一靠。

這一靠不要緊,卻正好結結實實地直接倒在了緊跟在我身後的莊婧謠身上。

「呀啊……!」

後方猝不及防的學姐發出一聲軟綿綿的驚呼。

因為狹小的空間限制,我大半個後背直接陷入了她胸前那團被白熊大枕頭死死擠壓著的、驚人柔軟的傲人弧線之中,失去重心的兩個人,就這樣以一種極度羞恥且毫無縫隙的背貼胸姿勢,雙雙「砰」的一聲靠倒在密閉的木牆上。

一時間,儲藏室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因為驚嚇而變得無比劇烈、凌亂的心跳聲。

黑暗中,所有的視覺完全失效,連帶著我那高達119點【精神】屬性所增幅的五感,在這一刻全部被動地將敏感度拉到了極限。

隔著白襯衫和輕薄的睡衣,我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學姐那一對高聳的渾圓正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無比劇烈地磨蹭著我的後背,而學姐那帶著一絲羞赧與慌亂的溫熱吐息,此時正斷斷續續地撲打在我的後頸窩上,燙得我渾身肌肉一陣僵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學、學姐,不好意思,剛才突然有老鼠。」

我有些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連我自己都感覺到氣氛的尷尬。

莊婧謠沒有拿著手機就走了進來,並且跟著我翻箱倒櫃。

「啊,是這個嗎?」

「嗯……嗯,沒關係。牠、牠好像已經跑掉了……耀龍,你可以先……先起來了嗎?」

背後傳來莊婧謠小聲的回應,雖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她貼著我後背的肌膚,此時溫度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瘋狂飆升。

要是再不分開,因為加點而過分健康的身體大概就會起反應了,到時候可就難以解釋清楚,所以我立刻重心向前邁了一步,和學姐拉開了距離,並同時在心理不斷數數讓自己冷靜下來。

也剛好是將手放在一旁木櫃上冷靜的動作讓我意外地靠上了被疊起來封存的紙箱,裡面是我國中時期的參考書。

原本是打算回收掉的,但後來想起自己的偏差值也不低,不如拿去轉賣,畢竟上面的參考書還有我自己精心製作的筆記,最後僅賣出了一部分,剩下的就只好收起來,然後過年的時候忘記清就這樣屯了一個箱子,而看到了自己的收納法後,老媽也是有樣學樣地把打算丟但最後忘記丟了的東西全都堆疊在這裡。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原本的應急箱應該就是放在這裡才對。

「啊,我好像找到了。」

用手機照了一下紙箱間的縫隙,被數個紙箱子壓在中間的正是我們進來儲藏室翻找的目標,裡面是一個緊急用具箱,有乾糧、水跟手電筒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那就趕緊拿走吧。」

在我的手機照向高處時,她那雙在微光下顯得極其白皙的手臂在空中摸索了一下,似乎碰到了某個類似緊急防災醫藥箱的塑膠外盒,然後一把將那個盒子抽了出來,卻剛剛好就因為這樣一個支撐物的消失,導致本就已經破爛的紙箱承受不住壓力,最上層的紙箱內容物就這樣傾倒了下來。

「危險!」

我的身體幾乎在思維成形的瞬間就動了。

我一個箭步前衝,雙臂一展,粗暴卻溫柔地一把將莊婧謠整個人死死攬進了懷裡,我借著前衝的力道旋轉身體,用自己寬闊的脊背將慢動作砸落的重物全部擋下,用自己的身體將她的身體完全覆蓋在身下,緊緊地將她按在牆角。

紙箱內容物一個又一個落下來,最重的一個箱子裡面放著不知道幾年前的電鍋,話說老媽怎麼沒把這東西丟掉?壞掉還不丟是要留作紀念嗎?

還真別說,這好像是老媽的嫁妝......

「……學姐,妳沒事吧?」

確認周圍的雜物箱不再有任何崩塌的跡象後,我這才緩緩鬆開了禁錮著的雙手,將莊婧謠從我的懷抱裡釋放出來。

「你才是,你有沒有受傷啊?會不會痛啊?」

一邊說著莊婧謠一副心疼地樣子摸著我那被電鍋砸到的背部。

「沒有,真不痛,沒什麼感覺。」

正常來說應該會瘀青,但提昇了體質後,這樣的衝擊似乎沒辦法對我帶來什麼明顯的威脅,可能也就紅一小段時間而已。

輕輕的揉了揉莊婧謠的銀色頭髮,不知道她用的是哪款洗髮水,有一股薰衣草般的淡香,很好聞,尤其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接連兩次遭遇這種極近距離的肉體接觸,越發地讓我感到有些口乾舌燥,但我還是壓下了突如其來升起的慾念,沒有做出胡來的行為。

安撫好莊婧謠那受驚過度的小情緒後,我利落地打開了剛到手的防災工具箱,從裡面翻出了一支充滿電的強力LED手電筒,隨手關掉了有些發燙的手機閃光燈。

光束照向儲藏室窗外死寂的夜空,我挑了挑眉。

「這樣看來電是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

我看了一眼手機上顯示的時間,此時都已經是凌晨一點分了,距離發電廠爆炸停電已經過去快兩個小時。因為大範圍斷電的緣故,周圍的電信基地台似乎也陷入了癱瘓,手機訊號欄上孤零零地掛著個X,連網路都沒得用了,更重要的是,身體還因為剛才的親密接觸而有著不妙的反應。

思考了片刻,為了明天的開學考,我果斷決定直接就寢。

「別折騰了,還是趕快睡吧,明天一早還要趕去學校應付開學考呢。」

「……嗯。」

不知道是因為剛才害我被重物砸中還是因為兩次過於親密的接觸,莊靖謠有些愧疚,應答的聲音也十分細弱,雙頰在手電筒散出的餘光下明顯可見的紅了些許,但我也清楚我多半好不到哪裡去,所以就沒有去安撫她,只是帶著她來到老媽的房間門前。

老媽今晚大概是不會回來了,那自然房間給莊婧謠用也沒什麼問題。

「晚安,學姐。」

「晚安……耀龍。」

簡短的道別後,我也回到了自己的臥室,反鎖房門躺回床上,在黑暗中,我掏出睡褲口袋裡的那枚「幸運符」,此時它那粉金色的神祕螢光已經不知在何時徹底熄滅,重新變回了一枚平凡之物。

「所以這東西剛剛為什麼發亮?」

拿起幸運符檢查了一番,還是找不到什麼成果,所幸就不要管了。

將幸運符放到一旁,我躺在床上,進入了夢鄉。

「起床囉,懶豬。」

「嗯......?」

耳邊傳來一陣有些黏糊、卻又無比熟悉的清脆嗓音,我有些迷糊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緩慢地從被窩裡坐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昨晚那種沉悶的慾望好像都緩解了似地,總有種清爽的感覺。

視野逐漸由模糊轉為清晰,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精緻得毫無瑕疵的冷艷俏臉。

「學、學姐?妳怎麼在我的房間裡?」

「嗯,是我。」

莊婧謠此時微微俯下身,一頭漂亮的銀色長髮垂落了下來,幾縷髮絲輕柔地拂過我的臉頰。

她伸出纖細溫熱的手指,動作無比自然、細心地幫我撥開了擋在眼前的凌亂劉海。

「現在幾點了?」

「剛好清晨五點喔。」

莊婧謠對著我展顏一笑了笑。

「啊,好的。」

雖然對於一個正值發育期的高中生來說,五點起床確實有些太早了,但考量到今天的特殊狀況,倒也不是不行。

我踩著拖鞋走到浴室,先是在臉上厚厚地塗滿了一層薄荷洗面乳,接著擠出牙膏,滿嘴泡沫地刷起牙來。

在冰涼的薄荷成分抹在臉上的瞬間,我的大腦皮層猛地一震,整個人在一秒鐘內瞬間清醒,大腦中連半點早起該有的倦意與沉睡感都沒有。

「嗯,舒爽。」

因為到學校通勤要花一個半小時,而第一節課開始的時間是八點,所以越早到越好。

大不了在上課前補個眠,雖然說學校的環境沒有家裡舒服,可是對現在的我來說好像不是問題,今天只睡了四個小時,但是卻精神飽滿到不可思議。

「精神如果再繼續上漲,我搞不好不用睡覺?」

當然我也只是想想,總覺得就算真的變成不用睡覺的身體我也會保持著睡覺的習慣,畢竟如果不睡覺的話感覺上好像就和生物有些脫節。

當我換好制服、神清氣爽地坐到飯桌前時,一盤煎得恰到好處的金黃荷包蛋和幾根焦香誘人的小熱狗已經端端正正地擺在了桌面上,一旁,還細心地給倒好了一杯散發著濃郁茶香的熱紅茶。

「......東西是哪來的?」

昨天正因為什麼東西都沒有我才特地去樓下蹭飯的,雖然稱不上豐盛,但這些絕對不是我家裡面儲藏的食物。

「自然是我早就起來一趟做準備了,來,嚐嚐。」

餐桌對面,此時已經穿戴整齊、一身筆挺的高中女生制服短裙、將銀色長髮優雅盤起的莊婧謠,此時正雙手托著下巴,一雙漂亮的紫色眸子一眨大不眨地直勾勾盯著我。

被這種級別的美少女大清早貼臉凝視,總讓我覺得氣氛有些古怪與不自在。

「......我開動了。」

用叉子刺起煎荷包蛋,我先用舌頭舔了一口淋在蛋上的蒜蓉醬油,然後一口將煎荷包蛋吞了下去,隨後將目標朝向炸好的小熱狗,上面灑滿了胡椒,我在吞的時候不小心被嗆到。

「咳!咳咳咳——!」

「快喝。」

看到我被嗆到,莊婧謠急忙的拿起紅茶靠到我的嘴邊。

「不好意思......」

接過了紅茶,我一口喝下,約兩百c.c.的紅茶一下就被我喝掉了一半,但也止住了咳嗽。

「謝謝。」

我轉向莊婧謠,簡單的道謝,而她卻是沉默不語,拿起了手機給我看她正準備撥出的號碼──1922。

「草。」

看到號碼的瞬間我又被嗆到了一次。

將餐具丟到了水槽,雖然時間還很充裕,但是我不太想洗餐盤,今天老媽似乎中午會下班,就只能拜託她幫忙處理了,作為謝禮,我昨天做剩的咖哩還冰在冰箱,只要簡單的加熱就能拿來當中餐。

簡單的在軟件上跟她交談後,我換上了制服,走到了莊婧謠旁邊。

雖然在過去的一年裡,我跟她時常在傍院一起搭車或騎車放學,但如果真的要追溯到「大清早兩個人並肩一起出門上學」,那確實已經是好幾年以前、甚至快要被記憶遺忘的久遠往事了。

「走吧走吧。」

坐在自行車的貨架,莊婧謠對著我說道。

「別急......」

踏上自行車,我又打開了好感度的列表,莊婧謠的好感度指數居然達到了91,難怪我覺得身體好像又產生了什麼變化,不過也沒什麼必要特殊在意的,新增的點數在我沒有特別分配的情況下幾乎全數都落在了體質上面,我對此沒有意見。

感受到莊婧謠搭在我肩上的雙手,我踩下了腳踏板。

「啟程囉。」

在周圍一些起得比較早的通勤族驚恐與震撼的目光中,我踩著那台平凡無奇的單車,竟然爆發出了和平常相比足足200%以上的恐怖怪獸時速,宛如一輛狂飆的重型機車一般,載著後座驚呼出聲的銀髮美少女,拉出一道殘影,朝著捷運站的方向極速狂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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