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抢人

       「向……向爷爷,求您了,我在三宝宗里有人,有……有老祖,可以帮助你!」


       向熠淡漠地看着面前被自己砍得浑身是血的修士,他的灵根已毁,已是穷途末路。


       虽然让他走入穷途末路的就是向熠本人,但本着心慈手软的原则,他有义务送他痛痛快快地上路。


       不过……


向熠啐了一口唾沫。


这群傻逼吃尽了自己的家人和同胞,自己根本不想给予这群自封修士的野兽一丝一毫的怜悯,真的很想一个一个折磨……


       「主人,不可以再这么想了!」魔刀纸鸽着急地摇摇向熠的裤腿,「会入魔的!」


       对,对……会入魔的……


       向熠深吸一口气:「是谁?有什么用?」


       那垂死的修士哪有什么靠山呢?不如说要是真有所谓靠得住的「靠山」的话,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我……我不能说,但只要您放过我!放过我!我日后定会报答!」


       「……」向熠审视着自己面前的生物。


先前,自己在森林里面呆了很久,从未与人沟通过,渐渐地,语言功能退化,眼里只有怎么活下去,以及野兽们该怎么捕杀,哪里能吃,该怎么烤。

       后来,自己虽然拜人为师,邂逅了些人,但语言功能还是没能恢复,讲话磕磕巴巴,还时常被人笑话,但总归慢慢在融入文明,慢慢地变回人类。

       现在嘛……自己虽在人间,但向熠慢慢找回了那种熟悉的感觉,在森林里一样的感觉,面前在求饶的不是人类,不是一个和自己人格与地位平等的「人」,而是一种……和人长得很像,会说人话的一种动物,大概是这种感觉。

       这种动物很凶恶,很残忍,是让自己和自己遇见的人们如此痛苦的罪魁祸首,很不幸的是自己也算是他们的一员。


       「所以,你没有。」


       向熠摇摇头,榨不出什么油水,这只玩意没什么用,杀了就行。


       挥刀,斩下。


       「铛——」


       一柄宝剑恰到好处地伸出,止住了纸鸽的刀锋。


       惊讶的神情自向熠的眼中闪出,抬头,森林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人」。


       「你在做什么?逃就算了,还杀这么多人,惹这么多麻烦。」


       是楚汐。


       即使是对现在的向熠来说,楚汐也绝对是一个可怕到极点的存在,杀不杀自己,也许只在她一念之间。


       「师父,别参与进来。」


       「我不关心那些。」楚汐把剑一挑,纸鸽被她轻易拨开,「你入魔了?」


       「纸鸽,做什么?」按向熠的认知,即使是自己的师父,自己的爱刀怎么又可能被她轻易拨开呢?


      「主人,和楚汐聊聊吧。」纸鸽担心地握住向熠的手掌,「您越陷越深了……」


       惊讶的神情从向熠转到楚汐身上。


       只见过引诱主人入魔的魔刀,没见过劝主人回头是岸的魔刀,这样一想,反而是自己先前武断了。


       「跟本尊没关系。」楚汐又很快恢复成原本的面瘫脸,惊讶仅存在了一瞬间,「跟师父回去。」


       「不。」


       「翅膀硬了。」楚汐剑指向熠,「很多人在找你。」

       「西洲,中洲,东洲,南海,蛮荒宙域……抓你的人无处不在。」

       「你以为你是谁,离开本尊的庇护,你能活下去吗?」


       「所以?」


       「?」


       「让别人……抓回去,和被你带回去,有什么……区别?」向熠后退一步,「反正,你也……是把我,当,炉鼎,而已。」


       楚汐一惊,握剑的手开始颤抖。


       「修无情剑,断绝尘缘,绝情绝义,要徒弟……干嘛?你告诉我。」向熠说着,木讷的脸上也总算有些色彩,眼角流下泪水,「对你……能有什么,好处?你告诉我。」


       既然断绝尘缘与情谊,收徒弊远大于利,那收徒有什么用?当然是用来吃了。


       这种事情楚汐亲身经历过,向熠现在也见多了,各自都有概念。


       「不是这样的。」


       「理由。」向熠举刀,「给个令人置信的,理由。」


       「逆徒。」楚汐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或者说她已经很努力在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了,「看来只能强行把你带回去了。」


       两人刀剑相交,剑尖离对方的鼻尖仅有数毫。


       退后一步,随后两人的身影就这样消失。


       数毫秒之后,先是山岳被切碎,夷为平地,然后是天空的云彩被撕裂,伴随着强烈的冲击波将大地震碎;随后,本应死气沉沉的宇宙空间发出高亮,仿佛在燃烧,天体毁灭,星辰陨落,黑洞反常地引发大爆炸;再然后,开始有世界毁灭,幸好当做擂台的场所是死气沉沉,早已进入热寂的死亡宇宙,无人在意。


       不过,这场对决并不是完全隐秘的,不如说在两人离开地表之时,特别关注师徒二人,准确来说是一直关注向熠的存在就已经在跟踪了。


       最后,两人最初交手的地方被霸道地撕出一个空间裂缝,向熠无力地从内掉出,扑通一声砸在地上。


       楚汐衣角微脏,从裂缝中缓缓飘出,顺手再将裂缝一剑砍碎,将自己脸上的血痕轻轻擦去。


       这样……应该能让他觉得自己有点本事了吧,毕竟他都能伤到我楚汐了……楚汐想着,故意控制着自己的肉体,不让一瞬间就能愈合的伤口长好。


       自己的徒弟只是闹脾气,发泄完了就能……


       「你到底在做什么?」


       「复仇。」向熠浑身是血,被戳得浑身是洞的衣服下方也许已经不成人样了,「灭族之仇……咳咳咳!」

       向熠吐出一口血:「所有吃过人的东西,吃过我族人的东西,我全部都要杀光……那种法术……用过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是你,师父,您用过那个的话,我也照杀不误。」


       「找死!」楚汐举剑,锋利的剑锋只需轻轻一扎便能一剑封喉。


       但剑落到一半时,楚汐才发现自己徒儿的双眼早已不复平日里的光彩,同被人使役的死尸无异。


       楚汐大怒,一把抓住向熠的衣领:「你……在寻死!?」


       「啧。」向熠无奈地咂咂嘴,「师父,你……变了。变得聪明一点了。」


       「你疯了!?」楚汐的脸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表情,五官被扭成了恶鬼般的形状,「为什么?难道说这世上你一个在意的东西都没有了吗?」


       噗——


       楚汐没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破功,又吐了一口血,鲜血淋在向熠的身上,于此同时,她的徒儿也终于坚持不住,昏死过去。


徒儿浑身是血,躺倒在地的场面,在一瞬间和心魔为楚汐展示的幻境重合在一起,是一个向熠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幻境。


       「不,不不……」楚汐害怕地后退,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像一个小孩一样不知所措,「你不会死,不会……」


       然而,更害怕的是一开始就被向熠抓住的修士,被施了定身法的他动弹不得,这对师徒都是疯子,一个见人就杀,另一个也快了,更别说楚汐本来就是著名的冷血剑仙,三千界域有名的杀神,被她盯上的仇家不仅打也打不过,就连逃都逃不掉。


       「小熠,你……你是要复仇对吧?师父帮你复仇。」楚汐说着,举剑一斩,顺手就结果了那人的性命,「你看,师父帮你把他杀了,以后你想杀谁,师父就帮你杀……」


       楚汐像是换了个人一样性情大变,冷峻的表情变得如哈巴狗一样谄媚:「所以不要离开师父好不好?师父不能失去你,师父不能离开你!」


       楚汐擦擦双手,作了个法将向熠脸上的鲜血洗净,连滚带爬地趴在向熠面前:「来,徒儿,人也杀了,我们师徒也和好了,笑一个好吗?师父还想看你笑起来的样子。」

       「来,笑~」


       楚汐期待地看着向熠的表情,但向熠的表情不动弹,倒不如说是有一点死了。


       「主人?主人!主人!」纸鸽更着急,一把推开楚汐,「主人?您能听到纸鸽说话吗?主人!」


       「不……不不不……」楚汐的脸上摆出了明显的慌张表情,「小熠!小熠!啊啊啊啊——」


       楚汐顿时感到头晕目眩,头痛难忍,抱紧脑袋,胡乱挥剑,身上的剑气胡乱释放,切豆腐一样将周边的东西切碎。


       「嘶嘶~」


       然而,在楚汐发狂的间隙,仍有些东西能穿越她所造成的破坏,到达三人身边。


       「唔?」向熠醒来,摸摸自己的身体,本来应该死掉的自己又被人治好了,运气真差,「我没死吗,唉……」


       「主人!」纸鸽生气地咬住向熠的脑袋,「不准死!」


       「……」


       「呼……呼……终于将她压制住了。」楚汐一拍裤裆,将勃起的肉棒按下,发狂的样子没被向熠看到,真不知道是好运还是不好运,「你是什么人?」


       「哎呀呀~您应该就是主人所说的『师父』吧?」小蛇松开向熠的脖子,慢慢直起身子,脑袋扭动着,摇身一变变成了半人半蛇的样子,「我是主人仆人的蛇发,为了保护主人在偷偷监视他哟。」


       「什么?你是什么人……申——」


       「哎呀?主人,您还记得!?」蛇发大喜,抱住向熠的脸蛋,「我好开心!」


       「滚开。」楚汐宝剑轻轻挑起那小小的蛇女,「连本体都不敢示人,懦夫。」


       「欸~我可不想被差点亲手杀了自己徒儿的『师父大人』这么说呢。」


       噗滋——


       楚汐懒得跟这个奇怪的女人废话,一剑将蛇身斩断,给她来个腰斩:「你和他,什么关系?」


       这是一种判断对方实力的办法,如果将对方一部分肉体斩下,被斩下的那部分迅速死亡的话,那就证明这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只弱鸡;但如果她被砍下的那部分原地成精的话……


       「嘶嘶~」果然,那条被拦腰斩断的拉米亚蛇发不仅没有立刻失血身亡,相反,还长出了一条尾巴,「和你这个绝情的东西不一样,我们可以为向熠大人提供他所需的一切,安全的庇护所,数不尽的资源和无穷的爱,我们的一切,我们随时可以献出自己,甚至是本体也只是主人更加珍贵一些的耗材而已。」

       「要不是您差点把我们的主人砍死了,我们还等着来一出美救英雄呢~」

       「如何?主人,要不要来我们的王国?中心最大的那个神座……本体和我们一直为您留着呢♥~」


       「这可不行。」向熠一旁又忽地出现一只小狐狸,「南海和百妖国早就要定他了,无论是你们哪一方都休想轻易把向熠夺走。」


       「?」


楚汐也傻眼了,知道自己的徒儿平日里会出去试炼找机遇,这都攀上了什么人?真是一时没盯着就闹出一堆幺蛾子。


       「怎么,我的徒儿,是你们这些土鸡瓦犬能随便抢的东西吗?」楚汐冷笑,「心魔,出来。」

       「唉唉~明明说要破除心魔,怎么反而使唤上我了?」楚汐的下体一紧,裙下便慢慢爬出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楚汐』,「也罢,再怎么说小熠也是我们的东西,也轮不到别人来抢就是了~这次咱们就先休战。」


       「哎呀哎呀,看来我的本体也不得不过来了呢~」

一瞬间,蛇发后方出现了一个穿着修女服的身影,双手合十,看不清阴影下的脸蛋,密密麻麻的蛇发们缠紧了她的脸,蛇发们纷纷变作半人半蛇的样子,手上持有各种各样的神器,从战神的长枪长弓到智神的法杖秘书,各式各样的法宝上面萦绕的法则之力也证明了这绝不是装装样子的烂货。

「呵呵,诸位姐姐们看着很厉害呢,不知道比起本神吃掉的众神如何?」


       小狐狸的身姿如水一样溶解,现实与虚拟的界限模糊不清,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十条尾巴的狐女,成熟与稚嫩仿佛同时存在的气质怪异又骇人,唯一能看出来的是身后的尾巴条条都缠着足够磨灭大道的原初之火和红紫闪电,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了一本整个宇宙都装不满的百科全书,就连最不起眼的尖齿利爪,上面挂着的珠宝链条也是由许多个小小的宇宙压缩串联而成的。

       「反正我们比你们都厉害就是了!」


       三人围着向熠,相持不下,大战一触即发。


       一般这种时候,最先触霉头的人都会死得很惨。


       「是向熠!」

       「快发警报!联系宗门和老祖!」

       「拿下向熠者重重有赏!」


       功利的修士在发现向熠时便举剑,想要冲向他:「道友莫怕,我们来助你!」


       一行人皱皱眉,他说的道友是谁?


       算了,先把人全杀了,防止走漏风声。


       「道友们!道友……们?」


       最前的那位好奇地看看后方,跟着自己来的数十人要么变成了石像,要么脖子上出现了一片片光滑完美的切口,要么干脆变成了碎尸。


       「呼叫老祖!请求支援!」见势不妙,修士立刻举起令牌,直接呼叫自己的老祖,这可是老祖心腹才有的特权。


       「什么!?你这逆徒!你要害了为噗——」


       噗噗噗——


       血液迸发的声音接连从令牌的另一头传出,回过头来看,是苏葫身后的苏琥在笑呵呵地操弄着命运的丝线,他的老祖、宗门从此时开始便从未存在过。


       「什么……我怎么会有这个奇怪的令——」


       顺手把这只小蚂蚁抹去,众人重新看回向熠。


       「徒儿,来师父这里。」

       「主人,快来我这~」

       「恩公,请到我怀里。」


       「……」向熠是这里最弱小的存在,要是她们真的打起来,他大概率和刚才那些被秒杀的大乘期修士没什么区别。


       然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最好她们一生气把自己打死,这样自己就能解脱了。


       「我哪也不去。」向熠往地上一躺,「全部滚开。」


       「那没办法,我们也要来硬的了。」苏琥母女看准时机,大喊,「动手!」


       楚汐和申春还以为要开打呢,一看,原来还有人藏着。


       「中计了!」


       敖泉琪从众人的意识中蹿出,一把叼起向熠,直往远方溜去。


       「大哥!咱来救你了!」


       「想走?」

       「想带走主人?」


       众人要么变装,要么干脆将自己的样子变得难以辨认,总之绝对不是现在看到的样貌,而且所有人心里都门清,大伙都是冲着向熠来的,凭什么要把自己想要的男人拱手让给你?


如果让那条龙跑了,想要再找到向熠,只怕是难上加难。


两人想起飞,苏琥母女却提前挡在了她们行进的路上:「略略略~恩公哥哥是我们的了~想抢?先看看能不能过我们这关?」


       「啧……」

       「可恶……」


       「哼哼!大哥,别挣扎了,等咱们回家了,咱会好好跟您解释哒,所以您先休息会,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饮料?」敖泉琪得意忘形地在虚拟与现实中穿梭,可以说,除非有人能够一直定位他们,否则没有人能够抓住向熠,但这怎么可能呢?


       「大哥?」


       太奇怪了,自己怎么说也和大哥比较熟,他总该有些表示吧?


       敖泉琪暗感不妙,伸出尾巴,拟态出一颗眼睛,看看头上。


       「不对!」


       「感谢您的配合,传送协议已执行完毕,期待您下次为Master提供接送服务~」脑袋上的『向熠』变回原形,嘲讽地挥了挥手,瞬间分解,消失不见。


       「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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